等了這么長時間,老爺終于在姑娘及笄禮前回來了,而且還讓人帶回來這么多禮物。
域主府闔府上下,都為之歡騰,夫人立刻命令下人們在府里擺酒設(shè)宴,給老爺接風(fēng)洗塵。
自告奮勇給玉老板送貨回來的牛百歲也作為雪兒的兄長坐了上座,玉金龍和玉嬌龍也在旁邊作陪。
因為說起來阿牛也算是雪兒的家人,為了圖個熱鬧,玉老板他們也沒有分席,讓孩子們都湊在一塊,熱熱鬧鬧的圍了一大桌子。
一時間杯盤交錯,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而宋江,也就是江南,則在隔壁那里踱來踱去,到最后還是沒有勇氣上門去自討沒趣。
另外一個也是自己手中確實沒有合適的禮物可以送人做見面禮的,想想看他在這里吃著人家的,住著人家的,喝著人家的,還有什么好東西可以送人家的呢。
而且域主大人那是什么人,也不會看得上一般的東西。
再說宋江自被揭破身份以后,雪兒忍不住私下去質(zhì)問過他,為什么要捏造一個假名字來蒙騙她?
而宋江則非常淡定無辜的告訴她,自己沒有騙過人,他告訴她的乃是自己的字。
雪兒聽了他的解釋,立刻轉(zhuǎn)嗔為喜。
氣也消了大半,最起碼江南哥哥一開始就沒有騙她。
所以仍然叫他江南哥哥。
飯后,玉老板叫過一個小廝來:“冬歸,你來帶這位牛老板過去歇息?!?br/>
一人已經(jīng)聽話的走過來,向他們行禮,然后在前面帶路。
域主府,阿牛一邊走,一邊打量眼前環(huán)境。
走在中間的通道上,看到地面上居然是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兩側(cè)是美不勝收的的園林。
在園嶺中間,還有一座座的假山。沿著圍墻一周,是憑欄游廊。
廊柱上雕刻著他叫不出來名字的花紋。
繞過假山,翹角飛檐、雕梁畫棟的大廳,便躍入眼簾。
阿牛第一次親眼看到有錢人家才能居住的宅邸,感受到了權(quán)貴所謂的尊貴,也感受到了身份上的天差地別。
也是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他跟雪兒之間,身份上的差距有多遠。
而雪兒自從進了玉府,就真正過上了錦衣玉食的日子。
看的阿牛暗暗點頭,玉老板果然是個正人君子,沒有虧待過她。
看看她一個人還有單獨的院子居住,而且還是跟玉老板的千金住的地方比鄰而居,兩個院落只有一墻之隔。
進了院子,亭臺樓閣、水榭游廊錯落有致,雪兒院子里的小花園,栽種著金銀花等等草藥,各色各樣的花朵應(yīng)時節(jié)怒放,空氣中飄著一股子淡雅的花香。
……
等到散席以后,進得夫人房中,聽夫人無可奈何的說那兩個丫頭救了一個人回來,玉老板很是感興趣。
其實玉老板已經(jīng)得過信了。
月亮下,宋江對天長吁短嘆。
若不是為了以后給爹娘報仇雪恨,他情愿跟著爹娘他們一起離開人世,也好過這樣活著受著每日的痛苦煎熬。
就算是一死,只要和爹娘他們在一起,他也不怕。
“江南哥哥,不是告訴你以后不要再去想這些不開心的事了嗎?”
雪兒紅著眼睛強笑道。
在雪兒看來,雖然江南哥哥有一身好武藝,但是雙拳難敵四手。
她覺得單靠江南哥哥自己沒有多大能力能報這個仇了。
但是她會一直陪伴著江南哥哥不離不棄的。
“想我江南,活的真是窩窩囊囊,居然自己逃走,留下父母他們獨自面對殘忍的敵人……”
“也不知道其余的親朋好友如今可好?江南活著愧疚?。 ?br/>
雪兒看著江南哥哥淚流滿面,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江南哥哥,你怎么了?“
她趕緊拿著帕子給江南哥哥擦著眼淚。
宋江接過帕子擦著眼淚。
“江南哥哥很傷心……有家不能歸,爹娘的大仇至今沒有得報!我這做兒子的有愧于他們二老,我真是個不孝子……”
“江南哥哥,你別哭了,雪兒會永遠陪著你的!”
雪兒看著自己心上人哭的如此傷心,趕緊哭著表示著。
“江南哥哥,你不哭了好不好!”
“一時間觸景傷情,不由得就讓人傷感?!?br/>
宋江背著手,仰著頭好像強忍著要把眼里的淚意逼回去。
這樣的江南哥哥讓人看了感覺從頭到腳都有一種悲傷蕭索之意,雪兒心疼的無以復(fù)加,不禁從背后抱住了他。
嘴里喃喃的叫道:“江南哥哥,你別這樣傷心了,好不好?你還有雪兒陪著…”
宋江慢慢的轉(zhuǎn)過頭來。
雪兒看著宋江淚眼婆娑的勸道,“江南哥哥,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好好活著,也好好善待你自己,要活得開開心心,讓伯父伯母在另一個世界也能走得心安。你活得太累,太辛苦,雪兒這里會心疼?!?br/>
宋江把雪兒摟進懷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說道,“嗯,我會的。有了你,我的日子已經(jīng)不一樣了。以后,你也要開開心心的,否則我也會心疼……”
雪兒看到阿牛,臉上露出幾分尷尬與不自在的神色來,一連后退了好幾步。
她尷尬的干笑了兩聲,看到江南那張妖嬈俊美的臉,兩人因為剛剛親昵的動作離得近。
她看到了阿牛眼中的不可置信,不忍心他受傷叫了聲:“阿牛哥哥!……”
“妞妞你…你們……”
阿牛表情勉強的沖江南點了點頭,身形搖搖欲墜,腳步踉踉蹌蹌的落荒而逃了。
宋江在一進屋子就看見一個美大叔。
只見他身形適中,身材不胖不瘦,臉龐白皙,下巴上留有三縷長須。
整個人身上散發(fā)著一種儒雅的氣質(zhì),根本不像是一個富甲一方的霸主,而像一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
不過從他的臉上可以看出來,這個域主大人年紀應(yīng)該不大,也就和自己爹爹差不多年紀。
玉老板打量了一眼走進來的年輕人,只見他面如敷粉,唇若涂了一層口脂般鮮艷,一雙桃花眼生得勾魂攝魄,容貌甚是柔美。
身形也略顯單薄。
如果不是見到頸上的喉結(jié),恐怕連他也會覺得這是一個女扮男裝的孩子。
不過身著普通衣服的他,也難掩其妖孽之姿。
“宋公子,這是我家域主大人,我們域主大人正在為你調(diào)查那件滅門血案,希望宋公子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提供有用的線索和資料,”
老管家在旁邊提醒道?!耙娺^域主大人,晚生這廂有禮了!”宋江見了玉老板躬下身子一揖到底,仿佛頭都不敢抬的樣子。
玉老板端起茶碗抿了口茶,看著宋江道:“宋少堡主,這段時日在府中住得可還習(xí)慣?那些下人沒慢待你吧?”
宋江抬頭看了玉老板一眼,發(fā)現(xiàn)他此時正和顏悅色地看著自己,心下稍寬。
對于玉老板突然叫自己過來,他心里正在忐忑不安的猜測,不知他最近可有哪里做得不妥,是不是和雪兒的事,東窗事發(fā),引起了這個大人物的注意。
“回域主大人的話,府上下人十分規(guī)矩周到,晚生住得倒也習(xí)慣。
其實晚生遭此大難,能有個安身立命的場所,已經(jīng)感激不盡了,只是晚生常住在大人府上,怕是多有叨擾,心里著實有些過意不去?!?br/>
宋江故作惶恐不安的樣子道,然后又垂下了眸子。
“你在府上住得習(xí)慣就好,老夫欣賞你的文采,又豈會覺得你叨擾?你在府上放心住下便是?!?br/>
玉老板對宋江誠惶誠恐的模樣有點不太滿意,即便是家族落魄的子弟,在人面前也該表現(xiàn)出不卑不亢的一面才是。
看著宋江畢恭畢敬的臉色,他也說不上來哪里不好,不過他也不喜歡那些自以為是,清高自傲的年輕人,覺得他們?yōu)槿颂p浮,性子不穩(wěn)重。
宋江因為老管家的語氣這會兒心里不爽,也不想和人兜圈子。
“老管家,其實您無非是想從在下這里再搜集一些資料罷了!不瞞您說,晚生能說的都說了,晚生對家族的事兒所知不多?!?br/>
提起來清風(fēng)堡的滅門慘案,宋江慘白著臉,雙手緊握,臉上的神色非常凝重,雙眼微紅,身形看著也搖搖欲墜。
玉老板也能理解,聽說是清風(fēng)堡得了一件寶貝,就因為這件寶貝,引起了別人的覬覦之心。
昔日榮光的家族,一夕之間被人摧枯拉朽般摧毀,他被人追殺顛沛流離不說,家族更是支離破碎。
父母死于非命,那些被抓走的親人,又不知在遭受什么苦楚。
只要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都不能無動于衷,更何況那是生他養(yǎng)他的家族了。
這個年輕人能表現(xiàn)得這么堅強,已經(jīng)算是不錯的了。
他就是再沉穩(wěn),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罷了。
這些江湖上的仇殺或者是殺人奪寶的事情,又或者說是名利場上的爭戰(zhàn),誰管你是冤枉的,還是確有其事?
只要能將你拉下來,那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其實對于未曾謀面的域主大人,宋江已經(jīng)保持了一分警惕之心。
宋江沒想到玉老板竟然同意自己留下來了,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