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幾個衙役的話,曲迷心的第一想法就是,古代有搜查令這么一回事嗎?最后得出的結果是不知道,同時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沒有。她來到大興朝差不多半年的時間了,所了解的東西實在有限,而關于法律條文這一塊,她一度覺得她大概一輩子都用不上,所以都沒怎么去關心過,反而比不得飲食習俗了解得多一點。
曲迷心這么想著,便入了神。而垂花門前站著的衙役顯然并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先前被王小二死命攔下了,他們就窩了一肚子氣,隨后便被曲迷心怪異的造型給震懾了,一時忘了這回事,如今回過神來了,她又這么一番表現(xiàn),這幾人的怒火便又被勾了起來。
領頭的衙役也不管她是不是個姑娘,一把推開仍舊呆愣著的王小二后,故技重施準備把她也推一邊去別擋著道。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現(xiàn)實是殘酷的,原以為是個弱不禁風的姑娘,裹成這個球樣,被他這么用力一推,就算不當即摔倒下去滾個幾圈,也要踉蹌幾步,結果卻是他用了很大的勁兒,對方卻毫無反應一動不動,仿佛他的動作就只是鴻羽輕觸一般。
衙役暗中加大了勁兒繼續(xù)推,裹成球的姑娘依舊不動如山。他不信邪,從一只手改為兩只手,同時幾乎傾盡了全身的力氣,結果依然沒什么變化,反而引來其余幾個同行的調(diào)笑。
“趙哥,你這是憐香惜玉呢?!?br/>
“可別忘了咱們是來干啥的?!?br/>
“你若是真看上了人,事后……呸呸呸,看我這是說的什么胡話,趙哥,咱不鬧了啊,正事要緊!”
曲迷心卷在被子里,靜靜的看著這幾人旁若無人的拿她開大尺度的玩笑,她臉上沒什么表情,不見羞澀也沒有惱怒,眼神也一片平靜,心里卻在琢磨著,等下要怎么教訓這幾人。
被喚作趙哥的衙役聞言面上一愣,而后裝作若無其事的表情,從曲迷心旁邊繞過,“到了屋里都給我仔細的搜,任何一個角落也不許放過!”說完話回頭看了一眼余下幾人,視線余光從曲迷心臉上掠過,他下意識的仔細看了一眼,不知為何,迎上她如深潭死水一般平靜的目光,心底忽然有些發(fā)毛。
“沒吃飯嗎?動作都給我快些!”趙哥大聲道,以此來驅(qū)散自己內(nèi)心忽然生出來的奇怪感覺,皺著眉轉(zhuǎn)過頭不再看曲迷心,邁步走在前頭,過了垂花門再穿過院子里的十字甬道,徑直去了正房。其余幾個衙役緊隨其后。
待到人都進了正房的大門,王小二這才回過神來,指著那邊,臉上的表情難看極了,“曲姑娘,他們……他們……”
“這是來者不善啊。”曲迷心眼色沉了沉,而后看向王小二,“去把大門給我關上了看好了,別放任何人進來,我倒要看看,他們打的什么主意?!?br/>
王小二點頭應下,轉(zhuǎn)身奔到院門前,哐一聲把大門給關上再閘上三道。這種情況下,外面的人要想進來,要么翻墻要么破門,別無他法。
王小二關好了門便跑了回來,曲迷心看他凍得縮脖子揣手的,把手里的碗跟筷子遞給他,“收拾了完了就自己去屋里烤火吧,這兒沒你的事了?!蓖跣《勓?,確認了一遍“真沒我事了嗎?”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他便歡歡喜喜的滾回他的小屋里蹲著去了。這倒不是他不關心雇主的安全,而是他家雇主根本用不著他這種戰(zhàn)五渣關心,人家一個小指頭都能撩翻他。
看著王小二圓潤的滾了,曲迷心便卷著被子往正房去了。她進門的時候,客廳里只有一個人在四處查看,其余人都進了她的臥房,曲迷心便直接走了進去,站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幾個大男人在她的臥房里一通亂翻,其中一人似乎還想打開她的衣柜。
“抓個小賊而已,幾位這是當在抓捕朝廷欽犯嗎,闖了姑娘家的閨房不說,連衣柜也敢翻,這做派倒是比賊更像賊?!?br/>
曲迷心冷不丁嘲諷一句,屋里的幾人翻找的動作頓時停下了,扭頭過來看她,面上表情俱都是兇神惡煞的,威脅之言脫口而出。
“怎么說話的呢?”
“竟敢污蔑官家之人,當心我鎖了你投進大牢!”
“不識好歹,我們這是幫你排除危險,萬一賊人就藏在這衣柜之中呢,到時候倒霉的不還是你!”
站在衣柜邊的那人說著話,就要伸手去開柜門,結果方才碰到門上銅環(huán),卻覺觸手感覺不對,并非黃銅的冰涼,來不及細想,便覺指尖一痛,仔細一看,就見一條通體烏黑的蜈蚣快速爬過銅環(huán)順著柜門的縫隙鉆了進去。
“啊——”那人大叫一聲,面上頓時浮現(xiàn)恐慌之色,因為他知道,蜈蚣是有毒的,臨安城中歷年里死于蛇蟲之口者不在少數(shù),方才咬他的那條蜈蚣看起來就不是好相與的。這不,一眨眼的時間而已,他被咬傷的地方已經(jīng)變得紅腫,伴隨著灼痛。
“老四怎么了?”
“鬼叫什么!”
“趙哥!有蜈蚣!我被蜈蚣咬了!”名喚老四的男人慌道。
其余人聞言嚇了一跳,忙查看了自己四周確定無異之后,這才靠近老四,窺見他的狀況,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趙哥忙問道,“你怎么就碰上蜈蚣了,在哪兒呢?”
老四哭喪著臉,指了指面前的柜子,“方才拉銅環(huán)時被咬的,想來是爬在銅環(huán)背面的,我一時不察碰到了便被咬了一口,它咬了我便鉆衣柜里去了?!闭f及此處,頓了頓,又繼續(xù)道,“趙哥,你看我……”他一邊說著,將紅腫的手指伸到趙哥面前,“這玩意稍有不慎可是會……會死人的……”
趙哥當然知道這一點,于是不耐煩的揮揮手,“你先去醫(yī)館讓大夫給看看,這里有哥幾個?!?br/>
老四聞言,連連點頭,而后一轉(zhuǎn)身一溜煙就跑了。其余幾人站在柜子旁邊,其中一人指著柜子道,“趙哥,那這柜子還開不開了?”趙哥瞪他一眼,“開個屁!那個毒玩意進去了,要是有人那人哪里還藏得?。磕氵@個豬腦子!散開,搜別處!”
這幾人說著話,竟是把曲迷心給忘了,不過她也不惱,臉上還掛著冷笑。還真當她是軟柿子,人人搶著來捏了,也不想想門前院子里圍出來的花壇里,埋了多少花肥。再一個,有了從前丟蠱引的教訓后,但凡她放置重要東西的地方,沒少有毒物守著,碰了最少也要去半條命。
接下來曲迷心就閑閑的靠在門框處,看著幾個衙役以極高的準確率,將地雷都踩了個遍,跟蜈蚣蝎子等毒蟲親密接觸,一個叫得比一個慘,一個跑得比一個快。到最后就只剩下趙哥一個人了,他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頓時小心翼翼的避開兄弟們親身排除的陷阱位置來到門邊,惡狠狠的看著曲迷心,“說,是不是你在搗鬼?!”
曲迷心連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一個,涼涼道,“我之前可是阻止過的,可惜你們耳聾手賤,這怨得了誰?”
這就相當于變相的承認了。趙哥一時沒能壓抑住心中怒氣,攥緊拳頭朝她揮了過去。此刻他只想著要教訓人,替那一個個中了招的兄弟報仇,卻是忘了之前在垂花門前發(fā)生的事,傾盡全力也推不動人家分毫,竟然還妄想能打中人。
結果是他不僅沒打中曲迷心,反而被輕描淡寫的一個鞭腿踢飛,倒在地上面朝下趴著,好不狼狽。趙哥羞憤之中有夾雜著怨恨,一邊爬起來一邊放狠話道,“你竟敢公然毆打官差,簡直不把衙門放在眼里!”
曲迷心這才賞賜一般的給了他一個眼神,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笑道,“要怪就怪你的主子,讓你這條走狗來找事之前,也不先告訴你姑奶奶是個什么樣的人。又或者,其實你的主子就是個無能的,還沒查清姑奶奶底細,就把你給派過來了,害得你們白吃了這個虧?”
趙哥聞言,神情有一瞬的慌亂,而后厲色道,“你胡亂說什么!”
曲迷心收回視線,好整以暇的就站在門邊,涼涼道,“我在說什么你自己清楚。你們借著找小賊的由頭來我家里一探究竟,若是行為收斂一些,別進門就直奔我屋里隨意亂翻我東西,我最多也就是心里不爽一番罷了,不至于撕破臉皮。誰知道你們竟這么猖獗,毫不顧忌我這個主人就在旁邊。你大概不知道,我這人生平最恨別人不經(jīng)允許闖入我的私人領地?!?br/>
話已經(jīng)說到這份上,再裝傻就顯得真傻了,趙哥不再接話,鐵青著一張臉準備離開,誰知走到曲迷心身邊卻見她從被子卷里伸出一條腿來擋住了去路,“你這是什么意思?”
曲迷心冷聲道,“當我這里是什么地方了,把我屋里翻得亂糟糟的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趙哥聞言,臉色更難看了,不僅臉色鐵青,眉頭也皺得緊緊的,看著她的眼里怒火幾乎壓抑不住,“那你想怎樣?”
“想走可以,前提是把你們翻亂的都給我整理回原樣,否則姑奶奶就讓你知道,什么叫豎著進來橫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