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不斷恭維著道士,這道士也是一臉得意的樣子,不斷搖頭晃腦著,對局長的好話十分受用。
局長對秦總說:“秦公子,貴集團今年有好幾起有些靈異的事件了,我們查了許久也得不到答案。加上今天的墜樓事件,我就想著找張道長幫忙看看,這一看,張道長就看出了蹊蹺?!?br/>
秦總眉尖挑了一下,聲音上揚:“噢?是這樣?那道長,你看出了什么蹊蹺呢?”
我知道秦總是個無神論者,從局長介紹道長到現(xiàn)在,他眼底都是藏不住的嘲諷。
這道士也是看出了秦總的態(tài)度,他聽秦總這樣問,傲然的神色之中帶了一點惱怒,道士哼了哼:“看得出來,這位秦公子是很不相信鬼神之事呢。那貧道說的話,他也未必會相信了?!?br/>
秦總也冷哼了一聲:“子不語怪力亂神。不過道長要是能說出個子丑寅卯,秦月天倒也愿意洗耳恭聽?!?br/>
我和局長一聽這聊天的打開方式就沒對,分別都急了起來。
局長是害怕雙方鬧不愉快,不能好好說事情。
我其實也是一樣的。
現(xiàn)在這道士,看起來好像真的知道了點什么,我套話還來不及呢,秦總怎么能去嘲諷呢?
于是,局長還沒開口,我倒是先說話了。
我少有的一臉恭敬,聲音也放輕柔了,對道士說道:“這位道長,您誤會了。我們家秦公子一向說話都是這樣的,這并不代表他的內(nèi)心。其實我們這么急的趕過來,不就是因為十萬分的信服道長嗎?道長您千萬不要有了芥蒂,我們集團還指望著您來幫忙除魔衛(wèi)道呢?!?br/>
我說著這話,自己都要吐了,簡直不敢去看秦總震驚的表情。
不過道士聽我這樣說,那雙三角眼倒是在我臉上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倨傲地點了點頭:“這位木小姐倒是個明白人?!?br/>
人性的弱點,哪管你是道士還是和尚,如何逃得掉?
這道士聽了好話,總歸愿意好好跟我們說話了。
不過首先說話的人是局長,他向我們匯報了警方目前掌握的有關(guān)艾麗墜樓的詳細信息。
局長說,現(xiàn)在可以確定的是,艾麗是從售樓中心的頂樓墜下去的,然而,經(jīng)過法醫(yī)的初步檢查,發(fā)現(xiàn)艾麗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幾乎超出了正常墜樓的骨折程度。
并且,警方發(fā)現(xiàn),艾麗在墜樓之前,已經(jīng)在流血,頂樓上到處都是血跡。
相反在她墜樓之后,草坪上卻沒發(fā)現(xiàn)什么血跡,而經(jīng)過檢查,艾麗身體里的血液,也幾乎都凝固了。而且她的眼球和舌頭,都掉了出來,腦顱卻并沒有受到什么重擊,根本不足以讓她的五官掉出來。
所以,目前,警方只能說艾麗真是非正常離奇死亡。
局長說完這些,我是萬分驚訝的。
且不論艾麗全身骨折的程度,單單說草坪上沒什么血跡,這一點我就不認(rèn)同的。
因為,當(dāng)時艾麗的刀插在了那名控夢師的脖子上,明明是血流成河了好吧。
并且,局長說了這么久,都只是在說艾麗,根本就沒有說有關(guān)另一名死亡男子的情況。
那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那名中年男子的尸體,在我和燕少離開之后,也消失了!
不僅僅是他的尸體,連同他灑下的血跡,也都消失了。
這么說,在我們離開后,有另外的人也趕來了,帶走了控夢師的尸體。
怪不得小少和燕少那么急地帶走了我,還讓車子在城里繞大圈。
我正想得出神,突然感覺有人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我的手背。轉(zhuǎn)過頭去,我看到了秦總關(guān)切的眼神。
他些微俯身,悄聲對我說:“你臉色不大好,要不要出去休息一下?”
我這才發(fā)現(xiàn)局長,還有那道士都在看著我。
我急忙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聲音顫抖地搖頭道:“不……我、我沒害怕。”
這種時候,裝害怕應(yīng)該是很管用的。
因為如果我十分鎮(zhèn)定,絲毫不害怕,反而還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果不其然,從局長他們的眼神里,我看得出他們都相信了我的表演。道士眼中的輕蔑又加重了一層,仿佛在說,讓你出去,你不出去,這點程度就把你嚇著了。
而秦總在聽到我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話語之后,幾乎是一秒也沒有猶豫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冷不丁被這么一握,嚇得直接在沙發(fā)上跳起來。
眾人都被我如此激烈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尤其是秦總。他在愣愣地看了我一秒之后,才又對我說:“我先送你出去吧?”
出去?
我承認(rèn)我確實沉不住氣,可是現(xiàn)在正在“案情”的關(guān)鍵時刻,我怎么能出去?
于是,我想也不想,差點去揪秦總的衣領(lǐng),我略顯浮夸地演著戲:“不,我不出去,我好害怕,我不要……”
麻蛋!
說不害怕也要出去,就只有說害怕了。
我賭秦總不會把一個瑟瑟發(fā)抖的林小瑩交到汪漣冰的手里,他才沒那個好心,讓汪總來安撫我顫抖的小心肝呢。
結(jié)果我賭贏了。
秦總在我說出自己害怕之后,幾乎一秒也沒思考地對我說:“沒事,不怕,我在這兒?!?br/>
那一刻,他的神色和聲音,都是異常溫柔的。
我松了一口氣,終于可以繼續(xù)了解內(nèi)幕消息了。直覺告訴我,這道士絕不是什么簡單的好人。
道士,在艾麗被發(fā)現(xiàn)之后出現(xiàn)在警察局……
我已經(jīng)有不好的預(yù)感。
然而,天下沒有免費的餡餅。
就在我放松下來準(zhǔn)備繼續(xù)留下的時候,秦總做了一個讓我要得胃下垂的動作。他竟然突然伸手,扶住了我的肩膀,就在我愣神的時候,秦總扶著我,幾乎算是半強迫的,讓我靠到了他的胸膛上。
我看到局長含笑的眼,里面有種了了然的表情。
這種了了然的表情,我在太多人的眼里看過了……
如同之前一樣,秦總沒給我解釋的機會,他只是緊緊抱著我,語氣里透著一種異常的滿足:“好,局長,你可以繼續(xù)說了?!?br/>
我的心在流淚。
這世上,女人就是這么吃虧,想要得到點信息資源,只有做出慘不忍睹的犧牲。
局長接下來讓道士說。
這道士就晃著腦袋:“貧道基本已經(jīng)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忍不住顫了一下,這貨竟然已經(jīng)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知道艾麗被控夢了?知道我朝她的臉上貼了符紙了?還知道燕少的存在了?我的心都提到了嗓眼子上。
察覺到我的異樣,秦總輕輕地拍了拍我,示意我別怕。
我在心里默默問候秦家列祖列宗……拍你妹啊拍,本姑娘不是你想的那種害怕!
今晚上回去以后,又不知道要怎么給燕少解釋了。
那道士已經(jīng)得到了我們足夠的反應(yīng),他突然大喝一聲:“那女人,是被厲鬼纏上索命了!”
厲鬼……
除了我,秦總和局長臉上都是驚訝。
道士哼了哼:“我剛剛檢查了那女人的尸體。那尸體,全身的七魄受損厲害,三魂已經(jīng)被厲鬼吞噬,七魄也被厲鬼損害?!?br/>
道士指著局長問:“剛剛法醫(yī)也在那里,是不是我所指的地方,里面全都腐爛了?”
局長忙點頭說是。
原來,道士所說的,人之三魂七魄,分別藏于人身體的某個部位。三魂七魄都已經(jīng)受損被吞噬的證據(jù)就是,身體里藏這些東西的地方,已經(jīng)腐壞了。
而按照道理說,艾麗死亡沒幾個小時,身體是不會出現(xiàn)這種程度的腐爛的。
而法醫(yī)也查不出艾麗這幾個部位為什么會快速腐壞。
因而,道士先于法醫(yī)指出腐壞的部位,并且說明了原因,就顯得尤為可信。
我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道士有兩把刷子。
如果說艾麗的七魄腐壞,是受到了控夢術(shù)的傷害,那么艾麗的三魂,我可以確信,是被燕少所吞噬了。
不過,道士一口一個厲鬼,我聽著就不爽。
我家的燕少,可是煞,并且修有了千年槐木精魂的噬魂煞。
什么鬼不鬼的,我可以叫他是鬼,別人,不行!
因為不爽,我就故意找茬地問道士:“那……為什么艾麗會被纏上呢?”
我想知道,如果這道士和控夢師是一伙的,他會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如果他只是一個江湖騙子,那他又會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道士沒料到我這個沒膽色的小女人居然還敢提問。
他輕視地瞟了我一眼,說道:“這不是一個單純的厲鬼害人事件。如果我沒猜錯,貴集團已經(jīng)發(fā)生過好幾起靈異的事件了?!?br/>
秦總這時候接話道:“是發(fā)生過一些不能解釋的事件,不過,死人還是第一次?!?br/>
道士立馬聽出了秦總是在反駁他的說法。他牛鼻子一張,很是囂張地看著秦總道:“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今晚上也差點沒命了吧?”
道士這么一說,秦總的身子立刻僵了僵。
我挨他很近,立刻感覺到了。
我驚,道士說中了?
我抬頭,看向了秦總,秦總的表情稍稍有些不自然,他只避開我詢問的眼神,語氣十分鎮(zhèn)定地說道:“今晚上只是很久沒抽煙了,抽了一根,覺得肺上有點不舒服?!?br/>
道士冷笑兩聲:“抽煙不舒服?秦公子,你大概沒說實話吧?”
秦總不語,局長眉頭緊皺,看看秦總,又看看道士。
我猛然間想到,我跌入池中的時候,那三秒,明白無誤地夢到,我是要殺掉秦總的!
想到這里,我不由得抬頭,急切地問秦總:“你真的有事嗎?什么時候的事?”
秦總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著急的問他這樣的話。
他微怔了一下,隨即面部卻柔和了下來,他對我微微笑了一下:“沒事,只是心臟突然絞痛了一下,幾秒就過去了?!?br/>
我想問秦總在那幾秒是否有做夢,但是我不敢在這個場合下問。
我想到小少說的話,那控夢的人想要對秦總下殺手,引燕少出來……秦總是否就在我跌入池中的時候,也陷入了夢境,隨后,夢到我舉刀……
我心悸。
秦總現(xiàn)在還這樣打死不放手的抱著我,難道他夢到我殺他,心里也沒什么顧忌嗎?
道士知道自己說中了,他立刻抓住時機,對秦總道:“秦公子,我見你印堂發(fā)黑,應(yīng)當(dāng)也是被厲鬼看上了。只是你自身陽氣足,那厲鬼還拿你沒有分毫的辦法。怕只怕……”
他說到這當(dāng)口,倒是賣了關(guān)子。
局長急的不行:“道長,怕什么?”
道士就晃腦袋:“怕只怕,那厲鬼已經(jīng)找到了侵入秦公子三魂七魄的辦法,不日就要對秦公子下手了。這劫難,不好辦啊……”
這話說完,秦總不急局長急,局長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求道士:“道長,這可不行啊。你得想想辦法,秦公子可是他們家的長子長孫,以后可就是秦家下一代的當(dāng)家人。”
局長如此拍秦總馬屁,我不知道秦總心里怎么想的。
秦總只是聲音很沉穩(wěn)地問道士:“那么,依道長之見,我應(yīng)該怎么做才能避開這一劫?”
那道士立刻回答:“不好避開啊,不好避開,這事情真是不好辦……”
我受不了他一副準(zhǔn)備坐地起價的樣子,搶先問道:“道長,有什么可以講出來,我和秦公子,現(xiàn)在都是非常信任你的。也只有道長可以依靠了?!?br/>
嘴上雖然這么說,我心里對這道士已經(jīng)……
這道士到底有什么目的,我還不知道。不過我已經(jīng)知道,他要么是不懷好意,要么就只是個有點小能力的江湖騙子。
因為,艾麗根本就不是被厲鬼纏上死亡的,秦總也并沒有被什么厲鬼看上。
截止目前為止,所有發(fā)生的詭異事件,都是因為有人想要利用控夢術(shù)來尋找燕少而已。
這道士,既然可以看出艾麗三魂七魄都損壞了,也可以看出秦總今晚上出過事。那為什么,他連墜樓現(xiàn)場還有過另外一人都不知道?
騙子!
十足的騙子!
道士卻不知道我已經(jīng)看穿了他,只以為我是在恭維他,頗有點滿意地點點頭:“貧道的能力,尚且還不足以對抗那只厲鬼。不過只要秦公子和木小姐信賴我,貧道就是拼勁全身法力,也必然要為民除害?!?br/>
秦總的聲音已經(jīng)有些冷了,不過還不大聽得出來,他接著問:“那么請問道長,你要怎么為我們除害呢?”
道士伸出手指:“這事情也不難,只要秦公子信任我,讓我在你的住所,辦公室,都布下各種法陣,必然可以保佑你不被厲鬼侵害。非但如此,貧道還能依靠這陣法,替你捉的這鬼怪,為你的員工報仇?!?br/>
真是賊喊捉賊!
我已經(jīng)知道了,這臭道士,就是和那控夢師是一伙的!
他就是在打秦總的主意,想要通過秦總來找到燕少而已。
因為控夢師已經(jīng)橫死了,這證明他最后失敗了。而讓他失敗的,除了燕少,以及和燕少締結(jié)契約的那人,再不可能有別人。
這道士大概已經(jīng)知道,控夢師是通過操控秦總的夢,來尋到燕少的。
這證明這條路是行得通的。
只是那控夢師倒霉,臨到頭了,不僅讓我和燕少逃脫,還反害了自己性命。所以,這臭道士就要接下控夢師的旗幟,在哪兒倒下吃過屎,就要在哪兒重新倒下繼續(xù)吃么?
我能讓他得逞么?絕對不能!
所以我突然就浮夸地打了一個顫,以一種非常嬌弱地姿態(tài),對秦總說道:“秦公子,我……我好冷……”
秦總的注意力一下子從道士那里轉(zhuǎn)移到了我的身上。
他十分關(guān)切地問我:“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我點點頭,可憐兮兮地說:“有點頭暈,還有點想吐,唔……”說到這里,我還真的反嘔了一下。
因為,我想到了艾麗慘死的模樣……
那實在是令人作嘔。
可是秦總、局長都似乎被我的反應(yīng)嚇到了。
那道士皺著眉,似乎十分不高興我打斷了他自我推銷。
不過我已經(jīng)橫下心來要毀人生意了,我非常主動地扶住了秦總的手臂,皺著眉,哀求道:“秦公子,我現(xiàn)在想回家,你能先送我回去,再和道長談布陣的事情嗎?”
我有罪,不該這樣騙秦總。
可是,我不搶先一步,別人就會來利用他,看這臭道士的模樣,是恨不得馬上把秦總抓起來,嚴(yán)刑逼供出燕少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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