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兒,我乃汐花族少主,也曾是神族人,此次進神界,我也能適時……”
“小甯,他說得不錯,此次進神界危險重重,有他在,為師也能安心些,要不……”
“茉兒長大了,能保護好姐姐。”
紛雜的聲音不斷在寧甯耳邊交織,神色復雜得掃視幾人,最終落在韶玖懇求哀傷的眼中,她心頭猛地一跳,心悸的滋味擾亂了她。
不知怎的,寧甯心頭縈繞著一團郁氣,有什么在悄然發(fā)生改變,然而她卻一無所知的疲憊與無力。
寧甯:“此去神界,兇吉未知,哪怕神隕也要跟隨?”
“哪怕神隕也要跟隨?!蓖瓷谏鼐聊樕弦婚W而過,眉間的川壑漸漸展開,不錯眼望著寧甯,鏗鏘有力地說道:“甯兒,韶玖非惜命之人,但……”他眸光微閃,淺笑道:“如今很惜命,甯兒無須擔憂,我定護你周全?!?br/>
熱意襲上臉頰,寧甯慌亂捂住臉,說話的小嘴像雪山之巔凍硬了,重點放在“擔憂”二字上,“誰擔憂了?你不要信口雌黃,我…我不過例行詢問,以免被反咬一口,我……你笑什么?”
韶玖擋住上揚的嘴角,眼角含笑望著口是心非的寧甯,搖了搖頭:“甯兒眼花了,嘴角上揚是天生的,我沒笑?!?br/>
“嘁,誰信啊?”寧甯嘟囔幾聲,看向眼神堅定得要沖上神界的茉兒,點了點茉兒的額頭,笑晏晏說道:“茉兒,你不準去,留在無瑕峰?!?br/>
“不要?!避詢簨汕蔚哪樔旧弦荒☉C色,死死纏住寧甯的手臂,小嘴撅得老高,誓有寧甯不答應就不撒手的決然,“姐姐,茉兒能幫忙的,不會拖后腿的?!?br/>
“茉兒,姐姐怕。”
茉兒懵懵得望著憂思的寧甯,怕什么?她不懂。神界萬年雖困在一方天地,但時過境遷,她比誰都熟悉神界,帶她去百利而無一害。
“姐姐,茉兒不懂?!?br/>
寧甯雙手捧著茉兒的小臉,揉了幾下,她也知道拒絕很突兀,心中憂慮不能訴說,淡淡說道:“茉兒,聽不聽姐姐的話?”
“聽?!避詢合胍膊幌氲谜f。
“那便留在無瑕峰,不要讓姐姐操心。”只要你還在,璇憂便能無虞,她也能放手一搏。
搏什么?搏她的一線生機。
海棠印里的封印雖計町所設,抓馬的是隔天封印便悄然松解,她來不及反抗,被硬生生扣上一頂大帽子,還不能推拒。
誰知道???那一刻,她的天都塌了,也不知她上一世造得什么孽,指著她一人霍霍。
沒錯,她不是璇憂神魔大戰(zhàn)中分裂的神魂,是璇憂喚醒了她,以獲得同魔尊決戰(zhàn)的神力。記憶為什么出現(xiàn)混亂,她現(xiàn)在也不知,而且她到底是誰也不知道。
瑪?shù)?,忙忙碌碌這么久,一下子打回原點,這滋味誰懂???
說多了,都是淚。
“茉兒聽話,那…姐姐能早些回來嗎?”
“行?!睂庡干w住茉兒的小腦袋瓜,輕柔搖晃了下,笑瞇瞇說道:“一旦拿到種子,姐姐快馬加鞭趕回來,絕不食言?!?br/>
茉兒伸出白皙纖長的小拇指,勾住寧甯的小拇指,像是完成什么天大的事,嘟囔不停:“拉勾蓋章,不能食言哦,不然,茉兒會一直一直纏著姐姐?!?br/>
“喲,死纏爛打這一套,和誰學的?”寧甯玩鬧得摟住茉兒,掌心緊貼她的后頸,一抹若有似無的聯(lián)系烙下,茉兒被燙得一哆嗦,小手覆上寧甯的手背,疑惑得皺著眉,咦?姐姐挨著的地方怎么又疼又燙?
見茉兒似察覺的樣子,寧甯揉亂茉兒的發(fā)髻,笑道:“咋啦?還不信姐姐嗎?”
“信,信的?!?br/>
柔荑垂在身側(cè),默默掐著掌心,寧甯提議道:“師尊,擇日不如撞日,明兒便出發(fā),可行嗎?”
秋晚落:“倒不是不行……”
“那便明兒出發(fā)?!?br/>
寧甯一槌定音,苦了想要商榷的秋晚落,見她斗志昂揚的模樣,秋晚落否決的話咽回肚子里,愁色悄然爬上他的眉梢。
罷了,不擾小甯的興致,走一步算一步吧!
“小甯,暫且定下明日,有什么突發(fā)情況再行商榷。”秋晚落扶了下酸疼的腰肢,走到寧甯身前,目光灼灼盯著視線飄忽的她,半晌過后,拍了拍她低垂的腦袋,一瘸一拐得走回寢殿。
花微瀾屁顛顛得跟在后面。
寧甯眸光微閃,小手搭在秋晚落殘留溫熱的地方,嘆息一聲,略過殿門前的韶玖,拉著茉兒離開。
韶玖:……
翌日。
第一縷晨曦撒向大地。
整裝待發(fā)的寧甯翹著二郎腿,坐在青羽殿臺階上,整個人處于放空的階段,等著秋晚落他們。
剛走出青羽殿的秋晚落,突然看到寧甯蕭瑟的背影,被唾沫嗆到了,磕磕絆絆說道:“小甯,來這么早?”
“也還好,昨晚不怎么睡得著,閑逛閑逛就逛到青羽殿,怕吵到師尊,便坐在這兒等師尊?!?br/>
“什么?”秋晚落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濃如墨的黑色占據(jù)他的臉,努力回想昨晚有沒有少兒不宜的聲響,腦門上冷汗直流,嘴唇白得發(fā)紫。
“師尊,我怕打擾您休息,一來便布下陣法,殿中聽不到殿外,同樣的,殿外聽不到殿中?!?br/>
寧甯非但沒有漏風,反而用鋼筋混凝土加固,貼心得不要不要的。
秋晚落緋紅的臉降不下去溫度,火燒云似的,襯得他眼角春意盎然,有種不顧他人死活的美。
立于屋檐上的韶玖,瞅了眼相顧無言的師徒倆,猶豫要不要下去時,冷不防聽到寧甯的聲音:“韶玖,還不下來,想站在屋檐多久?”
風聲微唳,韶玖立于寧甯身側(cè),了然于心地說道:“甯兒,何時發(fā)現(xiàn)我在屋檐上的?”
“哼,你不一直跟著我嗎?”
一句話澆涼兩個人的心。
韶玖心頭鬧別扭的小人,撥弄著頭上凋謝的小白花,就差哼哼唧唧唱“小白花,地里黃啊……”貼臉開大。
空洞無神的眼睛眺望著遠方,秋晚落有那么一瞬想就地掩埋自己,呵呵,他面子里子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