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場大雪銀裝素裹了H城以后,真正的寒冬就到來了。雪花飄舞,茫茫一片的白色裝點著寧靜的城,夏日里晴空晚上總能看見的北極星懸在高高的空中,與滿是銀裝的H城相望而遙相呼應。
這座城市從來都不曾鋒芒畢露,它總是安靜的站在那里,安靜的看著一切,站成我們青春里的那抹微涼與孤寂。
曲逸揚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拉緊肩上的書包,嘆了一口氣。
距離那次露營回來,已經快兩個月了吧。
是啊,這么快,都已經兩個月了。
誰說時間是最偉大的治愈師。會這么說的,應該都是不深刻的吧。
為什么都已經過去兩個月了,那種窒息的疼痛感還是會在,一點減弱的趨勢都沒有。
很多時候曲逸揚洗澡的時候,都會滑到盛滿了水的浴缸中,那種窒息的感覺就會接踵而來,一如夏語悅帶給他的感覺。
陽光照射在結滿了冰的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晃的曲逸揚的眼睛里出現(xiàn)了陣陣眩暈。他的心也隨之變得迷茫。
男生總是喜歡隱忍的動物吧,就算不管再鋒利的刀從胸膛穿刺而過,還是擦著破碎了的玻璃走過去,即使血肉模糊了一片,還是會不動聲色、神情淡漠的接受疼痛的一切。
從來沒想過,冬天會這樣的冷,那些說著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的人們都忘了,春天來了,下一個冬天也會隨之即來。
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刺骨的冷,不管怎樣去捂,都到不了溫暖的溫度。
曲逸揚蹲下身來,雙臂環(huán)抱著自己,低下頭,一顆滾燙的淚珠,狠狠的砸向了地面。
從未有過的窒息感,從未有過的無能為力。
夏語悅,已經和云風也在一起,已經兩個月了。
自從那天晚上兩個人表明心跡以后,夏語悅和云風也就算是在一起了。
兩個人都沒有明說“你做我女朋友吧”或“你做我男朋友吧”,或者“在一起吧”這樣的字眼,彼此都很心照不宣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
并沒有很多人知道他們兩個在一起了。夏語悅只告訴了曲逸揚和梁嘉央。
夏語悅記得那天給曲逸揚說的時候,曲逸揚的臉色有點僵,似乎在隱忍著什么,眼神里透出了淡淡的哀傷。他沒有說什么,就摸了摸夏語悅的頭,說了句:“丫頭,你要幸福?!?br/>
夏語悅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曲逸揚,至少他從來在她面前不會是這樣的。
他的那副很優(yōu)秀精致沉穩(wěn)干練面孔,從來只會對那些毫不熟識且僅是點頭之交的人。
夏語悅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不該跟他說??偢杏X有種炫耀的意味。
可是自己憑什么跟他炫耀呢,喜歡他給他塞情書的女生排起隊來都可以繞學校操場三圈了吧。
夏語悅曾經見過曲逸揚的情書多到連抽屜都裝不下,怕扔掉的話路口垃圾桶都會爆掉,于是他只能選擇燒掉。
說起來貌似很對不住那些真心實意的女生們,但是太多了也是一件很讓人苦惱的事情。
夏語悅就曾經說過曲逸揚其實就是“衣冠禽獸”,如果學校里的那些孩子看到過他在家翹著腿吃著西瓜看電視的樣子,估計他的人氣會打三折。
所以夏語悅也很不明白為什么他那天在聽到她和云風也在一起的消息后會是這樣受傷的表情,明明他應該會是趁機損她一頓說“哦哦夏語悅你竟然早戀,我要告訴我爸媽”,又或者應該是“夏語悅你樣子竟然也有男朋友了,老天不開眼啊不開眼”類似這樣欠扁但自己知道那只是玩笑的話。
可是曲逸揚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簡單的囑咐了一句“你要幸?!?,讓夏語悅不經有種幸福來得太突然的感覺。
但是那股淡淡的哀傷是什么呢,為什么他那抹受傷般的眼色會盤桓在自己的腦海里,久久都揮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