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韓悠悠冰冷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時,我?guī)缀跗幢M全身的力氣咬破舌尖,噗一口血噴在她的臉上。
她的臉與我的臉幾乎貼在一處,所以毫無防備的中招了。
我聽見她發(fā)出凄厲的慘叫聲,身軀如同彈簧砰然跳遠(yuǎn),雙手掩面在光滑的地面不停翻滾,可見受傷極重。
而我當(dāng)時也被她那般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驚呆了,怔然望著她,渾然不覺她的法術(shù)因為受傷慢慢消失,掛在墻上的身軀也不受控制的快速滑落。
這次,沒有人能救我,加上事情發(fā)生的太快,我自己也完全沒有反應(yīng)過來,所以砰一聲落在地面,感覺渾身骨骼都要斷裂,痛的我連呼喊都沒有力氣時,便聽韓悠悠尖聲喊道,“云雅,我要你生不如死,我要你生不如死!”
她話語剛落,四周便刮起一道陰冷的風(fēng),伴隨著那些洋娃娃發(fā)出的可怕笑聲,我看到那些閃著綠幽幽光芒的娃娃同時朝我撲了過來,嚇得我一個哆嗦,本能的將臉埋入臂彎。
雖然我四肢上的傷口仍在淌血,濃厚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但這些洋娃娃似乎并不像韓悠悠那樣懼怕我的血液,它們怪笑著朝我撲來,仿佛一只只食人的雀鳥,在我的手臂上、肩頭上、后背上不停的啄咬,那感覺就像無數(shù)根鋼針不斷扎來扎去,痛得我渾身止不住的抽搐,喉嚨里也發(fā)出無力的慘叫。
那種情形真心應(yīng)了韓悠悠的話——生不如死!
我從沒有哪一刻像現(xiàn)在這般只求一死了之,一了百了!那種滋味此生此世我都難以忘記,但人在極度痛苦的時候,內(nèi)心卻還是渴望奇跡發(fā)生。比如現(xiàn)在,我雖無力的趴在地面,渾身如被車輪碾過的疼痛,還被二十余只洋娃娃不停嘶咬,感覺很多地方都被咬下了一塊塊的血肉,難聞的血腥味沖得我險些暈倒時,內(nèi)心仍在渴盼奇跡出現(xiàn),期望凌凱仍會像從前那樣從天而降!
或許是我心中的呼喚被他聽見,黑暗中忽然閃過一道刺目的紅光,猶如漆黑的深夜里忽然降下的一抹紅色閃電,令我驀然抬頭。
在我近乎零亂的視野當(dāng)中,一條修長的身影疾步而來,如同輕風(fēng)流云,瞬息而至。
他手中那把閃著清水光芒的寶劍在我頭頂凌空一劃,洋娃娃們發(fā)出整齊、慘烈的叫聲,一個個如同凋零的花雹,砰砰砰散落在我身邊。
它們恢復(fù)了正常的狀態(tài),雙眼不再幽綠閃光。
而我被來人伸手一撈,輕輕的抱入懷中。
淡淡的沉香味侵入鼻尖,我卻來不及激動,因為他觸到我的傷口,痛楚使我渾身抽搐,喉嚨不斷發(fā)出低緩的吟聲。
耳邊傳來男子悠長的嘆息,他冰冷如玉的手指緩緩劃過我手腕腳腕處的傷口,如同一根羽毛輕輕飄過,我感覺血液不再朝外流出,但痛楚并未完全消失。
“云雅,你還撐得住嗎?”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低低響起,確實是凌凱的聲音。
我心頭一松,緩緩抬頭朝他看去。
不料這一看,卻是心中大驚。
他的雙眼不再漆黑如墨,沉穩(wěn)如星,而是變成兩顆血般的眸子,猶如兩顆流淌著血光的水球,看起來十分可怕。
“你……,”我試圖詢問,他卻似不愿讓我看到他現(xiàn)在的模樣,伸手將我輕輕抱起來,走到遠(yuǎn)處一塊干燥的地面才將我慢慢放下。
我暗自咬牙壓下渾身難以忍受的痛楚,偏頭看去,凌凱不知幾時又換上了那套黑色繡著金色流云圖案的衣服,手中的寶劍依舊綻放著冰藍色光華,清水如波,蕩漾在整片靜謐的空間里,掩去了不少殺戮氣息。
之前被我吐了一口鮮血的韓悠悠早已掩面起身,看著一步步朝她走來的凌凱,尖聲斥道,“你們別忘了,云知那個臭小子還有那只小狐妖還在我的手里!”
凌凱的腳步驀然停下,不再上前,但也沒有說話。
我看到他的背影有些僵硬,空間里瞬間降下一股低溫,冷得人瑟瑟發(fā)抖。
“你最好不要插手這件事情,否則,你以為憑你一己之力,便可阻止我們的計劃嗎?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對面,韓悠悠似乎忘記臉上的痛楚,聲音再次冰冷的討厭。
而凌凱依舊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里,身軀筆直修長,渾身散發(fā)的氣場卻連我也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感覺這股威壓隨時都會令我爆體而亡,散落成百片千片。
同樣難受的韓悠悠忍無可忍,聲音再次尖銳難聽,“你不過是個鬼眼天師,難道以為能夠與我們抗衡?今日我非帶走這個靈女不可,你若不想為她陪葬的話,最好立刻……!”
砰!
一聲巨響,嚇了我一跳。
抬起頭,我看到韓悠悠倒在十多米外的墻角處,渾身蜷縮,似在承受極大的痛楚。
凌凱正慢慢朝她走過去,手中的長劍上,殷紅的鮮血慢慢滴落在地面,顯然是韓悠悠的血。
當(dāng)他走到她的面前,毫不留情舉起了手中長劍,隨時都會手起劍落,結(jié)束她的性命時,天地間突然刮起一股猛烈的狂風(fēng),那風(fēng)吹得我身上的衣服獵獵作響,也吹得門窗劇烈搖晃,不斷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不得不閉上雙眼去抵擋那股莫名的強風(fēng),感覺風(fēng)過臉龐刺骨的疼,但它來得快去得也快,待風(fēng)停之時我睜開雙眼,視野中卻已看不見韓悠悠的身影,只有凌凱獨自站在左邊的玻璃窗前,似在沉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