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擁有足夠的既得利益,以及所看到的投資回報比不高時,沒有任何一個投機者會選擇大肆的投入資本。
青藤七海也是這樣,她可以在自己認為的好時機投資進場,甚至加倉。
但這不代表著在這只股票并沒有展現(xiàn)出多么大的回報利潤時,能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押上,賭徒這種生物,也是要有足夠的利益勾引才能驅(qū)使的。
包廂內(nèi)的伴奏戛然而止。
摁下面前長桌上的中控屏的停止按鍵,轉(zhuǎn)動的球狀彩色霓虹燈也停下。
“不可以繼續(xù)了嗎?”瀧谷澤放在她大腿上的右手不再向前,只是臉龐在暗色的光影下帶著微笑道:“水無月桑還在外面看著,我覺得如果能夠繼續(xù)下去,可以讓她更確信我們的關(guān)系?!?br/>
“再繼續(xù)下去是指”
青藤七海的語氣帶著試探。
瀧谷澤微微瞇起眼睛,緊接著語氣不可置否的道:“指更加親密的姿態(tài),青藤桑不是一直都在這樣引誘我嗎?”
這句話落下的聲音很輕。
可在聽清楚之后,本來還裝作嬌嫩可憐的青藤七海,眼睛卻驟然瞪大。
臉上流露出抹不可置信的神色。
像是在確定自己剛才聽沒聽錯話。
然而再看著瀧谷澤那張近在咫尺間似笑非笑的臉龐,以及那雙仿佛能夠看透人心的眼睛,青藤七海心底驀然生出一種慌張的情緒,但她很快便強壓下去,暗自讓自己強行鎮(zhèn)定下來。
“瀧谷君,你在說什么?”青藤七海那張清純可愛的臉上在短暫的愣神后露出了震驚之色,嘴唇也微微張開。
“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明明是你和伱朋友之間的誤會波及到了我身上,我這樣是在幫你,而不是有其他的什么想法,我雖然之前覺得瀧谷君不錯想像好朋友一樣交往看看,但沒有其他格外的意思,而且我更不是什么隨便的人,更何況我們什么都不是,你這樣說我真的很失望?!?br/>
青藤七海的臉色很悲憤,漂亮的杏仁眼里滿是失望之色,像是重新認識了他這個人,才看透他的表里不一。
事實上她早就知道瀧谷澤不單純。
無論是從上次石川里美那個狐貍精給的情報有誤,還是那次抱著自己故意不撒手占盡便宜的小動作,她都知道這家伙肯定也是和那些色授魂與男人一樣的貨色,只不過掩藏的更深了一些,而且占便宜的理由站得住腳。
可即便剛才自己是故意,他竟然能說自己是故意引誘的話也是個大忌。
雖然心頭縈繞著一股隱約的不安感和慌張感,但青藤七海還是根據(jù)多年的經(jīng)驗立馬予以了反擊,這時候誰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誰絕對是勝者。
只不過感受著猶如烙鐵般焊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掌,她感覺沒那么簡單。
“原來是我多想了嗎?”
瀧谷澤的聲音莫名的輕松。
青藤七海心中的不安愈發(fā)強烈,清純圓潤的臉上依舊帶著羞憤之色,嬌嗔道:“那你還不快把手挪開,我不想再演下去了,瀧谷君這樣太失禮了!”
“請先別著急,我還有問題?!睘{谷澤的聲音不急不緩,語調(diào)毫無波瀾。
“什么問題?”青藤七海強忍不安。
瀧谷澤緊箍著她的左腿,抵消著她想要掙脫的力氣,臉上則露出了一副不求甚解的表情問道:“青藤桑,你認為一位名演員應該有什么樣的修養(yǎng)?”
“名演員?修養(yǎng)?什么東西?”
“就是演員的自我修養(yǎng)?!?br/>
“我不懂這些?!?br/>
“看來青藤桑平時不怎么愛看電視劇和電影啊,所以連這種比較常識性的東西也不了解,沒關(guān)系,我來解答?!?br/>
瀧谷澤不可置否的點點頭,隨后像是念教科書上的教條般緩緩出聲道。
“想要在藝能界成為名演員,尤其是令人敬佩的名演員,除了精湛的表演功力和臺詞功底之外,敬業(yè)態(tài)度與否也是為他人所評價的重要因素之一。”
“演戲前揣摩人物心理,跟其他演員溝通戲份,把劇本啃的倒背如流這之類的先不說,還有一個事情很重要?!?br/>
“如果在片場拍戲,當時發(fā)生了些意外事故,卻又不是那么嚴重的話,基本上都會堅持演下去,而不是胳膊腿上有了點擦傷就大呼小叫的非要送醫(yī)院,那不僅給在片場的其他人徒增笑料,也是在給自己的演藝生涯抹黑?!?br/>
如果是在剛才瀧谷澤明擺著說自己引誘他之前說出這些,青藤七海絕對會認為這家伙是想要自己幫忙應付剛才那個麻煩的女人,但是還不領(lǐng)情。
但結(jié)合現(xiàn)在的場景,以及瀧谷澤的玩味的眼神和表情,青藤七海就知道他說的此演戲絕非自己想的彼演戲。
算是有著幾年把玩男人經(jīng)驗的她其實不認為男人很好騙,尤其是現(xiàn)在大家都是二十多歲接受著各種各樣信息的男人,無論有錢與否,畢竟成年里面沒有傻子,沒那么容易被騙,但她也有著自己的一套方法,那就是裝。
裝很容易,裝下去不容易。
各種生活上的細枝末節(jié)都容易暴露自己的本性,但人本來就是個矛盾的集合體,青藤七海覺得只要自己不承認裝到底,那就不可能沒人不相信。
事實上也正如她所想。
那些男人從打心里不相信,到半信半疑,最后再到基本上相信了自己。
她不清楚為什么石川里美會給自己這樣一個奇怪的委托,但青藤七海只是拿錢辦事,而且說不定還會有些意外收獲,她在清楚瀧谷澤比較有錢之后更是活絡起了心思,所以哪怕碰上了剛才那瘋女人的事也能忍得下去。
實際上就是想幫他的忙,看看能不能博得好感回頭拿到一些物質(zhì)補償。
問題是物質(zhì)補償沒拿到,自己的便宜又被占了一大堆,而且在他剛才說完那堆演員修養(yǎng)之類的話后青藤七海心里的不安感和被他看透的感覺就愈發(fā)強烈起來,甚至都生出了些自己不敢相信的念頭,即便覺得怎么可能。
“我完全不懂你在說什么?!鼻嗵倨吆Rе溃骸盀{谷君到底什么意思?”
“不懂沒關(guān)系,我可以翻譯?!?br/>
瀧谷澤臉上展現(xiàn)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既然接受了委托,能夠獲得報酬,那就應該尊敬工作,只是這么一丁點的犧牲,青藤應該不至于這么不舍得,雖然這不是你應該的,但太過小氣的話,可是非常不招人喜歡?!?br/>
青藤七海聞言心頭一跳,但還是強行保持著鎮(zhèn)定問了句:“.什么委托?”
瀧谷澤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反而松開了剛才緊緊箍著她大腿的右手,用手指感受著殘留在上面的溫度,像是是欣賞著破壞的美好事物。
沉默最是震耳欲聾的回答。
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已經(jīng)完全脫離了青藤七海的預想,而且她也明顯感覺到自己再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在心跳如同打鼓的期待和恐懼中,她終于從瀧谷澤的嘴中聽到了失神的答案。
“里美給了你多少錢?”
瀧谷澤看著臉色幾近陷入呆滯的青藤七海并不認為她能給出答案,只是端起桌面上的橙汁抿了口繼續(xù)說道。
“不用著急否認,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們之間的交易,只是一直都沒拆穿?!?br/>
“我不知道里美讓你來接近我究竟是什么意思,本來我愿意陪你演下去就是因為想知道她的心思,但目前來看她似乎只是跟我賭氣,所以才拜托你找我,玩這種毫無意義的無聊把戲?!?br/>
“雖然真相很殘酷,但我也是不想繼續(xù)浪費我和青藤桑你的時間,如果你有疑問的話可以回去問她,同樣也請幫我問她,找你來究竟是什么意思?!?br/>
綠茶之間哪里來的情誼之說。
她們是個很松散的團體。
說實話,換作平常她們可以在信息上互通有無,可真正能打動她們的只有利益,瀧谷澤思來想去,石川里美能讓青海七瀨出手的代價也只有錢。
只不過他一直有一點想不通。
如果說當初花店轉(zhuǎn)讓的事是故意漏個破綻好讓自己主動出擊,那經(jīng)歷過自己在谷中銀座的表白后石川里美再讓她來就有點反常了,也許純粹是為了套取信息,也許是為了再次試探。
但他也不認為石川里美的錢能多到亂撒,這明顯是付出投入不成正比。
瀧谷澤想不通其實也沒關(guān)系。
一力破萬法就可以了。
把虛幻的泡沫戳破,直截了當?shù)陌亚嗵倨吆5氖聰傞_,再制造一點些許的誤會進行反試探,這是他的做法。
至于有沒有用
沒有用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在徹底確定質(zhì)量大于數(shù)量后,瀧谷澤已經(jīng)不打算執(zhí)行綠茶軍團瘋狂爆兵計劃了,別說青藤七海這個被他和石川里美推來推去的棋子完全沒什么可利用的地方,就連水無月香戀對他而言也猶如雞肋,打算一次性榨干凈。
今天叫水無月香戀來演戲,也只是為了給對方施加心理壓力增加籌碼。
現(xiàn)在看來的確很成功。
起碼青藤七海在他提起委托,以及語氣較為親切的提起里美這個字眼的時候,她的臉色直接呆滯到了窒息。
也的確容不得她不相信。
委托,錢,演戲。
這幾戶是貼著臉在告訴青藤七海知道她和石川里美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了。
可這還不是令人最難接受的。
最難接受的是,照瀧谷澤這意思是石川里美明知道他知道,卻依舊委托自己故意接近他,然后這倆人就完全把自己當猴耍,然后現(xiàn)在瀧谷澤覺得沒意思,所以攤開了跟自己說明了。
她心里簡直有一萬頭馬奔騰而過。
聯(lián)想到他對石川里美的稱呼,青藤七海仿佛看到了一對在置氣的情侶。
因為生氣所以也想氣對方。
然后專門找人接近對方試探忠心。
所以我只是你們play的一環(huán)?
青藤七海想通這一點,簡直氣到渾身發(fā)抖,再也無法維持本來的裝相。
“所以你一直都在玩我?”她問道。
“將計就計而已?!?br/>
“那為什么現(xiàn)在又不裝了?”
“覺得你沒利用價值了?!?br/>
青藤七海聽見瀧谷澤一臉誠實的說出來這種話心如刀絞,這簡直就是她職業(yè)生涯上最大污點,然而她忽然又翻騰出一個更不好的想法,抬起手顫顫巍巍的指向門外:“那個瘋女人”
“是我朋友。”瀧谷澤實話實說。
“所以她真的是你的.”
“不是追求者,今天這場戲是我請她過來演的,主要就是為了占你便宜?!?br/>
你簡直就是狗吧!
欺負人還能這么直白的嗎!
為什么你能這么平靜的說出來?。?br/>
青藤七海感覺之前在學校里被石川里美處處壓制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升了大學院又被她找上門幫忙,想著能占點便宜還得了人情挺沾沾自喜的。
結(jié)果呢?結(jié)果竟然被這兩口子玩弄于股掌之中,這簡直就是沒有天理!
不對。
他們也不一定是情侶。
但這倆人一個也逃不了干系。
劇烈的羞辱感狂涌而來,讓青藤七海稍顯平坦的胸口起伏不定,宛如積蓄了百年的地殼運動在一瞬間就全部迸發(fā)出來一樣,都恨不得天翻地覆。
青藤七海緊緊咬著口腔內(nèi)壁側(cè)邊的軟肉,很快一股鐵銹味伴隨著疼痛感迅速傳來,讓她勉強壓制著怒火保持清醒,咬牙切齒道:“很好,瀧谷君的演技比我好,不過你多了一個仇人。”
“青藤桑是想報復我嗎?”
瀧谷澤臉色平靜,似乎沒把她的狠話放在心上:“我和里美拭目以待?!?br/>
他又特意拉上了石川里美。
青藤七海聞言被氣的肝膽俱裂。
胃里也被這股氣定的也一陣翻涌。
比吃了一頓納豆還厲害。
她演都不演了,直接黑著臉從位置上騰的一下站起來,掂起放在旁邊的包包就往外走,眼里的怒火根本抑制不住,就連出了門瞧見水無月香戀陰側(cè)側(cè)的看著自己也不怕了,她現(xiàn)在要去找石川里美算賬,好好算這筆賬!
加錢?
加條命老娘都不干!
我怕疼!
“以前被你欺負也就算了,現(xiàn)在還被你欺負,我難道要一輩子活在你的陰影里,心眼沒你多但我爪子比你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