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芳很受不了她這種語氣，特別是想到當(dāng)年她狠心拋棄幼小的她跟妹妹離開的事情，就更加生氣了，紅著眼說道，“我好？是不是我還得感謝你？感謝你當(dāng)年那樣做，讓我們被人嘲笑長大，讓我們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事情，顧青青，你有什么資格說我好不好？”

    “對不起……”

    “太晚了！”她吼完，眼淚也掉了下來，“而且一句道歉解決不了任何事情，我們被罵是有媽生沒媽養(yǎng)的野孩子時，你在哪里？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bǔ)了嗎？”

    “表姐，你，你冷靜點(diǎn)?！鳖櫝且膊恢涝撜f什么了。

    這其中的復(fù)雜關(guān)系，的確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釋得清楚的。

    顧青青欠她們姐妹倆的，不只是一句對不起。

    可她現(xiàn)在，除了說對不起，還能做什么？

    蕭云芳紅了眼，搖著頭，“所以，我不會原諒你，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而你現(xiàn)在的情況，就是你的代價。”

    顧青青眼神迅速黯然下去，再沒說話。

    蕭云芳轉(zhuǎn)身便走，莫墨急忙跟了出去，因?yàn)樗叩锰欤€碰翻了護(hù)士的推車，引來了不少人的關(guān)注。

    莫墨趕緊跑過去幫忙收拾，還一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她不是故意的。”

    她幫護(hù)士收拾好之后，又趕緊去扶蕭云芳起來，“媽，你還好嗎？”

    她的眼淚一直掉，怎么都忍不住，莫墨不得不找紙巾給她擦拭。

    這畢竟是蕭云芳的傷心事，一下子，肯定沒辦法安撫的。

    莫成宇陪著莫老路過，看到兩人，急忙過來詢問情況。

    “怎么回事？”莫成宇擰起了沒有。

    莫老也問莫墨，“怎么了這是？”

    “就……遇上了一個熟人?！蹦疾恢涝撛趺凑f這件事，畢竟有些復(fù)雜。

    莫老看蕭云芳那狀況，估計(jì)是難以提及的事情，便沒多問了，只是叮囑莫墨趕緊送蕭云芳回去。

    顧城這時走了過來，擔(dān)心的說道，“表姐，你別難過了，姑姑說，以后再也不打擾你了?！?br/>
    “不要提，我不想聽到她的名字！”蕭云芳搖著頭。

    顧城訕訕的點(diǎn)頭，“那……墨墨，你趕緊送你媽媽回去吧?！?br/>
    莫墨扶起了蕭云芳，對顧城說道，“表舅，那我們先回去了，一會你要是忙完了，就給我打電話，我把我電話號碼給你吧?！?br/>
    “好。”顧城記下了她的電話，送兩人離開之后，才轉(zhuǎn)身打算回病房。

    誰知道顧青青已經(jīng)出來了，就站在顧城身后，目光一直緊緊的盯著蕭云芳離開的方向。

    顧城過去安慰道，“姑姑，表姐已經(jīng)走了，我們進(jìn)去吧?！?br/>
    “顧城，你說，我是不是活該啊？當(dāng)年我拋下她們姐妹倆走了，現(xiàn)在她們恨我，也是應(yīng)該的吧？我沒有盡到一個做媽媽的責(zé)任，讓她們吃了多少的哭??？蕭婉……蕭婉也過世了，都走了，我的三個女兒，就剩一個了，還不理我……”

    “姑姑，別難過，進(jìn)去吧，也別想這些了?！鳖櫝欠鲋櫱嗲嗤》孔吡嘶厝ァ?br/>
    莫老看著顧青青，嘀咕了一句，“這不是莫墨的外婆嗎？”

    “莫墨的外婆？”莫成宇愣了一下，“看樣子是蕭云芳的母親。”

    “不是啊，這是莫墨的親外婆啊，莫墨生母姜銀雪的生母。”莫老解釋道。

    莫成宇徹底的糊涂了，“剛剛你也聽到了，她說她是蕭云芳的生母啊，怎么又是大嫂的生母？”

    “這個……我好像聽說，姜銀雪當(dāng)年是他父親的第二房太太生的，而這個二房太太是二婚，之前結(jié)過一次婚的?！?br/>
    莫老的話，讓莫成宇理清了這幾人之間的關(guān)系。

    也就是說，當(dāng)年姜銀雪母親，在嫁到姜家之前，還接了一二次婚，生了兩個女兒，便是蕭云芳跟蕭婉。

    之后她改嫁到了姜家，又生了姜銀雪。

    所以，姜銀雪跟蕭云芳蕭婉，是親姐妹？

    同母不同父的親姐妹！

    這個關(guān)系，讓莫成宇的腦海里閃過一點(diǎn)可能，他心里狠狠一緊，隨后對莫老說道，“父親，我送你回去吧。”

    “也行，不過，要不要過去看看??？”莫老指了指顧青青的病房。

    “那你去看，我去找一下少恭，一會你要走的時候，給我打電話?！蹦捎疃诘?。

    “好?！?br/>
    莫成宇送他到了顧青青的病房，這才快步往沈少恭的辦公室走去。

    顧青青還在難過的掉眼淚，見到莫老進(jìn)來，還愣了一下。

    顧城不認(rèn)識莫老，搓著手有些緊張的問道，“老人家，請問你找誰??？”

    “我來找她的?！蹦现噶酥割櫱嗲?，走過去問道，“親家，好多年不見了啊?！?br/>
    “你是……雪兒的公公？親家公？”顧青青也認(rèn)出了莫老，急忙起身說道，“你好，真的是好久不見了?！?br/>
    “是啊，你這是生病了？那可要好好養(yǎng)病啊?！蹦详P(guān)心著。

    顧青青很感動，特別是在這里遇上了熟人，“一別快二十年了，你都老了，我也老了啊?！?br/>
    “是啊，歲月不饒人啊。”莫老笑了笑。

    “要是雪兒還在的話，該多好啊，現(xiàn)在，我在這江城，也沒幾個認(rèn)識的人了，唉……”

    “是啊，當(dāng)年若是沒出事的話，你我兩家可能還在來往吧，對了，有件事情我還沒跟你說?！蹦霞泵φf道，“就剛剛那個莫墨啊，她是銀雪的女兒，也是你的外孫女?！?br/>
    “什么？”

    顧城跟顧青青都愣住。

    畢竟顧城只知道那是蕭云芳的女兒，卻沒想到，她是姜銀雪的女兒。

    顧青青就更吃驚了，“那她……怎么跟云芳在一起啊？”

    “這個，說來話長，如果不累的話，我就給你說說吧。”

    “親家公，你說，你說。”顧青青已經(jīng)迫不及待起來。

    在這個世界上，她已經(jīng)沒多少親人了。

    姜家那邊是徹底回不去了，只能靠著顧家的侄兒顧城。

    自己的女兒，也只剩下了蕭云芳，可她并不認(rèn)自己。

    現(xiàn)在莫老說，自己還有個外孫女，并且是雪兒的女兒，她怎么能不激動呢。

    莫老將莫墨怎么還活著的經(jīng)過跟顧青青說了一遍，又把她與蕭云芳的關(guān)系解釋清楚了。

    顧青青這才明白，只能感嘆命運(yùn)捉弄人，“親家公，其實(shí)……云芳也是我的女兒，當(dāng)年，我是改嫁到姜家的，在改嫁之前，有過一次婚姻，還有兩個女兒，叫蕭云芳跟蕭婉。”

    莫老剛剛大致明白了這其中的關(guān)系，但真的聽顧青青說的時候，又是另外一種心情了，“這還真是……巧了啊，當(dāng)年，成仲喜歡的女孩，就是蕭婉，因?yàn)樯矸蓐P(guān)系讓我覺得不太合適，你也知道，那時候我很封建，所以強(qiáng)迫他跟姜銀雪結(jié)了婚……”

    “這……”

    顧青青就愈發(fā)的吃驚了。

    特別是聽說了蕭婉當(dāng)年跟莫成仲的事情。

    愧疚在她心里涌動起來，她忍不住，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顧城跟莫老都是一愣，顧城急忙去安撫。

    可顧青青是怎么都沒辦法收住，不停的哭，問她，她也只是念叨一句，她對不起蕭婉。

    至于為什么對不起，她沒有提及。

    莫成宇這邊，他急切的找了沈少恭，哪怕他剛結(jié)束完手術(shù)很累，但還是被莫成宇抓著不放。

    “你說，如果是親姐妹生的孩子，會不會長得很像？”

    沈少恭被他這莫名其妙的話給弄懵了，“你怎么會問這么……八卦的事情？”

    “你回答??！”

    “按照遺傳學(xué)來說，是會像的，而且?guī)茁屎芨??！鄙蛏俟Ы忉尩馈?br/>
    莫成宇頓時興奮起來，上前去狠狠的抱了一把沈少恭，“你真是我親兄弟！不，比親兄弟還親！”

    沈少恭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沒吃藥吧？”

    莫成宇沒理會他的話，又急匆匆的離開了，他出了外面去打電話，并且按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可是在撥出去的時候，又掛斷了。

    原本興奮的神情也沉了下來，蕭婉跟姜銀雪是親姐妹又能怎么樣？

    并不能解除蕭婉跟自己大哥之間的關(guān)系，而且當(dāng)年莫成仲還要跟蕭婉結(jié)婚的，甚至不惜跟姜銀雪翻臉。

    所以，景染是蕭婉生的沒錯，可是，她還是自己大哥的女兒啊。

    他無力的坐在一旁，拿著電話，卻心生涼意。

    可能有些結(jié)局，是注定的吧。

    他懊惱的坐在那里，像個沒有了方向的人一樣，不知何去，更不知何從。

    沈少恭從辦公室方向就看到他在那里坐著，坐了好久都沒動彈一下，便下樓來，買了兩瓶水遞給他一瓶，而后并排坐下問道，“在想什么呢？”

    “想一些復(fù)雜的事情。”莫成宇惆悵的說道。

    “剛不是還很開心的樣子嗎？怎么這會兒又惆悵了？”沈少恭問道。

    莫成宇擰開了水喝了起來，沒有回答他的疑問。

    沈少恭也不及，而是靠著椅子說道，“其實(shí)，有時候我們應(yīng)該把事情看得簡單點(diǎn)，從簡單的角度去入手，說不定就能解決了。”

    “這件事情本身就復(fù)雜，沒辦法簡單?！蹦捎蠲艘幌伦旖钦f道。

    “景染的事兒？”沈少恭挑眉問道。

    問完，又自己點(diǎn)頭說道，“也是哦，除了她能讓你這么煩惱，還能是誰呢?！?br/>
    莫成宇沉默不語，黑眸微深的看著前方。

    “說來聽聽吧，你是在困擾什么？說不定我能給個建議呢？”沈少恭關(guān)心的問道。

    “我……不知道該不該做一個親子鑒定?！彼D了一下，又道，“之前有想過做，可是后來，有些害怕，總覺得這個鑒定報(bào)告一出來，就是對我的死刑宣判，所以沒有那個勇氣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