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梁子安之后,顏惜葉收到的挑戰(zhàn)便不曾再斷絕過。
大概一個月左右的時日,顏惜葉便會收到來自下位者的挑戰(zhàn)。
數(shù)場對決,顏惜葉就只贏過一場,還是慘勝。剩下的幾場皆是被壓著打,除了偶爾能夠還手之外,一直維持著她被虐的局面。
五場之后,她的排位已經(jīng)掉到了五千零幾名。
此刻,新晉外來修真者的第一人文佩雪,已經(jīng)爬到了五千三百多名。而且文佩雪與齊君澤已經(jīng)先后筑基,一時風(fēng)頭無兩。
相比之下,顏惜葉就顯得有些不起眼了。雖說入道的測試與一開始的對決令人驚艷,但之后幾乎不再聞其事跡,再出現(xiàn)的對決又接連失利,排位迅速下降。雖說排位還處于兩位單靈根之前,但已經(jīng)不夠看了。
但是,凡事總有例外……
邵知逸一臉嫌棄,撥弄了一下眼前青白相間的玉瓶,問道:“就這種貨色他也好意思送過來?”這種東西他八百年就看不上了,居然還有人敢拿來送人?
那種貨色被撥弄得“嘀喱——”轉(zhuǎn)了一圈,險險停在桌邊,要掉不掉。
顏惜葉把玉瓶扶起來,重新放到桌子中間,不知如何答話。邵知逸嫌棄無比的這種貨色,是紫云道賣到五十塊紫云石一瓶的恢復(fù)靈藥?;钏廊巳獍坠遣恢劣冢呀?jīng)是受傷恢復(fù)的上選良藥了。
這是韓宸派人送過來的。
不是第一次。
只要顏惜葉做完任務(wù)回來,或是對決歸來,門前都會出現(xiàn)一個精致的匣子。匣子上刻著韓家的圖印,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瓶不同的治傷恢復(fù)的靈藥。
顏惜葉的儲物鐲里已經(jīng)裝了好幾個這樣的匣子了。
雪中送炭,本該是特別令人感動之事。只可惜顏惜葉體質(zhì)特殊,幾乎用不到這些東西,韓宸預(yù)想的感動到不行的場面只能存在于他的腦補之中了。
顏惜葉將匣子原樣收起來想找個機會一并還回去。然而韓宸出現(xiàn)的時刻,顏惜葉完全想不起來這回事,只想著趕緊離開。一日拖一日,就積攢到了現(xiàn)在。
顏惜葉將玉瓶收到匣子里,仍然放到了儲物鐲中。她并沒有覺得感動或是心動,取而代之的是困擾。
她是不會給韓宸任何回應(yīng)的,無論是出于什么因素,她都不能接受任何人接近她。邵知逸是特例,他需要她,而在她這里,邵知逸出現(xiàn)的時機剛剛好,所以她才沒有產(chǎn)生排斥的情緒。換了任何一個人,顏惜葉都不能保證自己的態(tài)度還會不會這么溫和。
她給所有接近她的人劃定了一個界線,那些人只有呆在他們應(yīng)該在的界線之中,才不會引起她的反感,任何跨越界線的行為,都會受到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抵觸。邵知逸是她的良師益友,醉曼是她的朋友,賀小萱是她的萍水之交。其他人都是她路上所遇的路人,要么點頭招呼,要么擦肩不聞,或是痛快一戰(zhàn),或是生死相搏。
顏惜葉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個道侶,或者說……愛慕之人。
這會成為她的軟肋,她的動搖和弱點。她不需要退路,也不能有弱點,所以韓宸的意圖,一開始就沒有繼續(xù)下去的可能。
顏惜葉看得懂韓宸的意思,若是第一世的她,或許小小地得意一番,或許會猶豫會糾結(jié),但她已經(jīng)不是那張白紙了。她被歲月沾滿了粘稠的苦痛,心上全是傷痕累累的結(jié)痂。那些愛恨于她都像隔了一層云山霧罩,湊不到她眼前,靠不進(jìn)她身邊。
對了,就像訓(xùn)練她的那人說的:“惜葉,本身就是一把劍?!?br/>
劍,又怎么會有感情呢?
邵知逸回來了,顏惜葉的生活卻沒發(fā)生什么太大的變化。
依舊是藏書閣、萬事樓、庭院三點輪轉(zhuǎn)。偶爾的對決以及與賀小萱的碰面,亦或是韓宸的糾纏,都算是一點點綴而已。
顏惜葉唯有與醉曼相見之時,會讓邵知逸先行離開。余下時間里,顏邵二人幾乎是形影不離。
邵知逸雖說身份是第一層向外交代的,可眾人也不瞎。久而久之,便有些難聽的傳聞出現(xiàn)了。
對于此事,顏惜葉的態(tài)度是置之不理,充耳不聞。畢竟這種話,比她以前聽過的辱罵溫柔多了,修道之人比起凡世塵俗的那些尖酸刻薄,還是有一定距離的。她在那種情況下都能安然呆到十五歲,別說現(xiàn)在了。語言攻擊對于她來說,等于沒有。
邵知逸表現(xiàn)與顏惜葉相差無幾,但他背后有沒有做什么事情,就不好說了。
余下與顏惜葉有關(guān)的人,醉曼是根本不放
在眼里的,書長老在閉關(guān),賀小萱來一個打一個,韓宸面前無人敢提,齊君澤是根本沒有與顏惜葉熟到那個份上。這么一看下來,居然沒能對顏惜葉形成一丁點影響。
傳了不多時,那些人也失去了興趣,閉嘴不言了。
不得不說,邵知逸的改造對顏惜葉的影響是巨大的。她修煉速度相比往常幾乎是一日千里,丹田已經(jīng)變成了無論如何裝也裝不滿的巨大空谷,修煉便也沒了諸多限制。
而她體內(nèi)的金水二氣,依舊不能相融,雙方在這偌大的丹田之中遙遙相望卻互不相干。
這不是什么好事。這樣的情況意味著顏惜葉所修煉的凌水決只能催動丹田內(nèi)的水靈力,水靈力耗盡戰(zhàn)斗便要告一段落。金靈力目前唯一的作用,便是幫助顏惜葉煉化利器,輔助攻擊而已。
大量的金靈力存于丹田之中,沒有用武之地。
而她所查閱到的典籍之中,就說有這雙靈根靈氣之事。按理說靈氣吸收進(jìn)入體內(nèi),便會自動相容相合,無論是什么屬性的靈根靈氣,只要能進(jìn)入體內(nèi)入駐丹田,都會自行融合,為修煉者所用。
而顏惜葉經(jīng)歷的卻絲毫不同。無論是游走經(jīng)脈還是存于丹田,金水靈氣都仿佛劃定了楚漢河界一般,做出不相干的姿態(tài)來。若說非暴力不合作,顏惜葉嘗試過將二者融合,結(jié)果卻是令她靈氣四處亂竄,差點走火入魔。幾次下來都是這樣,她再不敢輕易嘗試。但這確實是一個十分嚴(yán)峻的問題。
邵知逸回來后,她便尋了一個機會問這件事情。邵知逸瞇著眼想了半天,最后只告訴她時機未到讓她等著,再無他話了。
顏惜葉再心急,也只能靜下來等待邵知逸所說的那個時機。
這日還未入夜,顏惜葉才與醉曼觀過夕陽,正待下山回去之時,沒料想一個龐大的黑團(tuán)撲過來,直接將顏惜葉撲到了地上。
顏惜葉努力將此物不停蹭舔的巨大頭顱撥開,才勉強看清了它的樣子:“……雷電金豹?”
嗯嗯嗯,是我啊主人!(* ̄3)(e ̄*)?。。?br/>
雷電金豹十分高興,激動之下蹭得更歡了。
顏惜葉:“……”她將雷電金豹的頭用力往旁邊一推,一個翻身從地上站起來,然后在雷電金豹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直接將它收入了儲物鐲中。
懵逼的雷電金豹:主人!??!qaq?。?!
顏惜葉拍了拍身上的土,覺得自己像是被摁倒了泥沙里一般,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她難得沒有走回去,而是用了一個傳送石,直接回到了門口。
坐在庭院中的邵知逸看著灰頭土臉的顏惜葉進(jìn)來,笑得跟撿了錢一樣:“小葉子出去打架了?”弄得這么狼狽,真是……接地氣。
顏惜葉沈著臉扭頭進(jìn)了屋子,等把自己洗涮得干干凈凈才舒了口氣。
水已經(jīng)涼了。她還是安然自若地泡在里面。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除了修煉以外,她最舒服的時候就是泡在水中。水溫柔地將她環(huán)繞包圍起來,就像最溫暖的懷抱,最舒適的港灣。
她泡夠了才從水里出來,濕噠噠地起身穿衣服,然后來到庭院中那處從外面引進(jìn)來的水流邊,躺到那個她挖好的坑里……繼續(xù)泡。
邵知逸已經(jīng)在外面等了半天了,見她終于出來,忍不住接著剛才的問題接著問。
“……沒打架?!鳖佅~解釋,“雷電金豹把我撲到地上了?!?br/>
“這樣啊。”邵知逸瞬間失去了興趣,放過顏惜葉接著閉目養(yǎng)神去了。
顏惜葉覺得應(yīng)該跟雷電金豹商量一下他們的相處模式,畢竟她不想下次雷電金豹再把她撲倒,她干出點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來。
顏惜葉將意識放入儲物鐲中,與雷電金豹輕輕觸碰了一下。
主人?!
雷電金豹立刻站了起來,十分雞凍的樣子。
顏惜葉聽起來只是嗷的一聲,并不能理解它說了什么。但是她知道她說的話,雷電金豹還是能聽懂的。
她道:“你呆在里面是不是不舒服?”
是的!?。?br/>
雷電金豹把頭都要點飛了,何止是不舒服,簡直是折磨它啊tat!
“那我把你放出來,你保證一丈之內(nèi)絕對不靠近我?”
嗷嗚?!
翻譯過來就是——為神馬?!
雷電金豹猶豫了,不知道應(yīng)該搖頭還是點頭。
顏惜葉看它猶豫了,便將意識往外抽。
“嗷嗷嗷嗷嗷嗷?。?!”雷電金豹感受到顏惜葉意識的離開,立刻撲了上來。
答應(yīng)答應(yīng)答應(yīng)了!就會欺負(fù)它!壞人!(╯‵□′)╯︵┻━┻
約法三章之后,顏惜葉把它放了出來。其實她自上次把雷電金豹放出來以后,就沒再打算將它關(guān)回去。奈何雷電金豹一回來的歡迎儀式令顏惜葉接受不來,才把它收進(jìn)去的。
雷電金豹委屈地坐在離顏惜葉三步遠(yuǎn)的地方,一根尾巴把地面抽得啪啪作響。
顏惜葉一眼就看到了它身上的傷口,大大小小不計其數(shù),有一條最深的,從它的右肩一直劃到了后背,都能看到中間露出來的森森白骨。
“怎么傷成這樣!”顏惜葉趕緊過去細(xì)看傷口的情況,而傷口實在太多,一時半會兒居然不能完全查看清楚。
“嗷嗷嗷(沒事的啦,過些時候自己就好了)?!崩纂娊鸨獫M不在乎地舔了舔前爪,自以為這樣就能安慰顏惜葉。
但是它忽略了一件事,顏惜葉聽不懂它說的是什么。
顏惜葉看到有些傷口還在滴血,看起來十分猙獰;有些沾上了灰塵濁物,傷口發(fā)紅流膿;幾眼掃下來,幾乎沒有看到多少完整的皮毛。雷電金豹原先油光水滑的皮毛,早已失去的原有的光芒,狼狽不堪。
顏惜葉抽了一口冷氣。她受傷會自動痊愈,受傷輕重也只是痊愈快慢的問題,基本沒有怎么在意過傷口處理的問題。所以,她第一時間把邵知逸拉了過來。
“前輩你看怎么辦?”
邵知逸淡定臉:“放心好了,這點傷對它來說沒什么,很快就好了?!?br/>
騙人。
幾乎是下一秒,顏惜葉就給了邵知逸這樣一個表情。雖然她立刻收了回去,但邵知逸還是清楚地看到了。
喲,小葉子長進(jìn)不小。
邵知逸心情一好,大方地給顏惜葉提了建議:“要恢復(fù)快一點也不是不行,你那里雷屬的內(nèi)丹,讓它吃幾個便是了?!?br/>
雷屬性的內(nèi)丹么?顏惜葉一掃儲物鐲,將雷屬妖獸的內(nèi)丹盡數(shù)挑了出來,粗粗一算,竟有□□十顆之多。
顏惜葉將雷屬內(nèi)丹放到雷電金豹面前,然后就看到了雷電金豹出現(xiàn)了……星星眼?
嚶嚶嚶,主人最好了!qaq好感動!
雷電金豹舌頭一卷,幾顆內(nèi)丹便吞了下去。很快傷口就以肉眼能夠看到的速度在慢慢愈合。
有用。顏惜葉舒了口氣。
還沒等顏惜葉一口氣喘到底,雷電金豹便不再進(jìn)食,低低地吼了兩聲便扒下不動了。它一停止食用妖獸內(nèi)丹,傷口便不再愈合,已經(jīng)猙獰地翻著。
“它怎么了?”顏惜葉聽不懂雷電金豹說的話,只能求助于邵知逸。傷口又沒好,還有幾十顆內(nèi)丹呢,怎么就不吃了?
“這些妖獸修為太低,妖獸內(nèi)丹對它來說沒有什么用處,吃了也是浪費。”邵翻譯十分配合工作。
好吧,她的錯。她修為太低了只能弄來這種程度的內(nèi)丹。
雷電金豹剩下來的內(nèi)丹都是初階后期往下妖獸的內(nèi)丹,對于一個三階后期的妖獸來說,這些內(nèi)丹的確不太能入它的眼。它狩獵之時,這種程度的妖獸它甚至都不看,莫說現(xiàn)在要吞噬它們的內(nèi)丹了。
“喏?!鄙壑輳膬ξ锝淅锩鰜硪粋€東西,往雷電金豹那邊一扔,“便宜你了?!?br/>
雷電金豹一躍而起,舌頭一伸一卷,便將那物吞入腹中。幾乎是在一瞬間,它身上的傷口便飛速愈合了,精神也是一振,不復(fù)先前低落的模樣。
顏惜葉仔細(xì)一看,除了那道極深的傷口實在難以迅速治愈,現(xiàn)在還留有一道裂口之外,剩下的傷口都已經(jīng)完全愈合,一點都看不出來有受傷的樣子。
“多謝前輩?!鳖佅~拍了拍雷電金豹,替它謝過邵知逸。
雷電金豹嗚嗚兩聲,主人不用謝他啦!他從你這里拿的比這多多了你不要被他騙了!~
接下來雷電金豹就被邵知逸凌厲的眼刀狠狠教育了一番。
雷電金豹回歸的事情至此十分圓滿地解決了~
……吧?
白云蒼狗,眨眼間又是匆匆大半年時光。
顏惜葉的修為以一個驚人的速度飛速增長著,連她自己都覺察到不對勁。按說她一個雙靈根,修為不應(yīng)該能增長這么快才是,但現(xiàn)在的情況就是,她又達(dá)到了一個突破的瓶頸期。
九層巔峰期。
顏惜葉已經(jīng)不是那個對修真知識一點都不懂的初入者了,她這種修行速度,不說是天賦雙靈根,就是天賦單靈根,記載中也沒有進(jìn)展得這么瘋狂的。
難道是邵知逸的原因?顏惜葉猜測著。畢竟上次咒的事情過后,她的修行就已經(jīng)步入了一種詭異的境地。
唯獨這件事情,無論顏惜葉如何奇怪,邵知逸也沒有多說一個字。
顏惜葉只能安慰自己,不管是什么原因,總之事情是向著有利她的那方面發(fā)展的,她又何必去鉆這個牛角尖呢。該知道之時,真相自然會水落石出。
不知是邵知逸的氣場太強,還是那些人暫時消停了,除了時不時的挑戰(zhàn)之外,再沒有人闖進(jìn)過顏惜葉的房間。但這并不代表對方就收手了。
敵在暗我在明,在不了解對方實力之前,顏惜葉讓自己沉住氣,就跟以往出任務(wù)一般。再長久的埋伏也是值得的,一旦出手,定是一擊必殺!
這一天,顏惜葉的排位與文佩雪相差已不到十位了。
這個玄舞派的第一天才,應(yīng)了她說過的話,向顏惜葉發(fā)來了戰(zhàn)帖。
“十日后,對決臺恭候,不見不散?!?br/>
顏惜葉會給她,同樣十分簡潔:“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