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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淑又盡職的母 商承弼大踏步走過來山嗡一樣的

    ?商承弼大踏步走過來,山嗡一樣的一巴掌抽在晉樞機臉上,在他癱倒之前掐住他脖子,將他無從遮蔽的欲勢攥在手里,像是要掐斷他最后的不安分,“連太監(jiān)也要勾引,名震天下的重華公子就是這么下賤嗎?!”

    “燈前洗面更羅錦,帳里承恩復(fù)曉昏!哪里還有名震天下的重華公子,你面前的,不過是個以色侍人的禁臠罷了。

    .”晉樞機起初的音調(diào)很高,說起商承弼曾掛在他門前的一幅楹聯(lián),依舊是激動得不能自持,后來,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后趨于平靜,像是早已接受了這樣的命運。

    “呃!”商承弼突然手上加力,晉樞機那里被他攥住,全身的冷汗在一瞬間爆破一樣的涌出來。

    商承弼一點一點收緊了手,仿佛要將他身為男人的最后一份尊嚴毀掉,晉樞機不知是痛還是怕,眼淚直落。

    商承弼看著他,“你在恨我?你恨我毀了你,所以你要毀了我!”

    “我沒有?!睍x樞機疼得全身顫抖,惟有這三個字是穩(wěn)的。

    “那是為什么?告訴朕,為什么!朕不相信是你下得手,朕不相信你能下手!”他突然握住晉樞機肩膀拼命搖晃,晉樞機本是被他推在廊柱上,如今一晃,整具身體像是敲鐘的木杵一樣撞在沉重的柱子上,發(fā)出悶悶的聲響。

    “對不起?!鄙坛绣鰧λ星Р缓萌f不好,可這件事是真的他不好。

    “為什么?!”商承弼松開了緊握著他的手,其實他早都知道,除了晉樞機沒人可以做出這樣的事,除了晉樞機也沒人有本事做出這樣的事,甚至?xí)x樞機親口承認了,他也確定了,可卻還是懷著僥幸。

    晉樞機的脊背從廊柱上緩緩滑下來,“你要聽嗎?很長,給我一條毯子。”他的下(身)還是赤躶的。

    商承弼卻搖了搖頭,“朕,不想聽了?!?br/>
    晉樞機突然笑了,“不錯。做了就是做了,四年前,我決定了這么做,就早都料到有今日?!?br/>
    商承弼眉心一動。四年前,那時,自己的確待重華——

    晉樞機抬起頭看他,“你不必多想,就算是今天,我若是有這個機會,一樣會這么做。”

    商承弼縱聲長笑,右手五指插(入)實木的廊柱,朱紅的九龍盤金柱登時多了五個指洞,“喀!”地一響,商承弼掰下了一大塊圓木來,“的確是朕多想了!這五年來,你何曾有一刻愛過朕!”

    “這五年來,你又何曾在意過我!駕驂,我不過是你發(fā)泄**的工具,我連人都不是,要怎么愛你?”晉樞機仰頭望著他。

    “工具——”商承弼呢喃著這兩個字。

    “或者,孿寵,佞幸,連最下等的宮女都不如的肉臠,最低等的一吊錢睡一夜的小倌都不如的男妓!”晉樞機抱住了自己赤躶的腿,“堂子里都不會把頭牌男倌拖出來打!”

    “啪!”商承弼左手揪過他頭發(fā)一扯,右手就是一掌摑在他臉上,“晉樞機,你太放肆了!”

    晉樞機猛然站起,商承弼不防,差點被他掀倒身子。//

    “我是放肆!我本來以為你我之間還有情分,可是你讓這些閹人拖我辱我的時候,就什么都沒有了!五年前,你糟蹋了我,我不怪你,我獨自上京,早都知道有此一劫,也早將榮辱置之度外。如今,你口口聲聲說愛我,你若是愛我,你會讓我被這些奴才欺凌嗎?”晉樞機說得極快,快得甚至像是在故意激怒他。

    商承弼一聲冷笑,“堂堂重華公子會被奴才欺負嗎?你何等心機、多少智慧,又有多勢力、多識時務(wù),你連閹人都能勾引,只要當下能讓你脫身,你什么都肯做!五年前,強要了你的是朕,你若是向大成求和,未必不會跟沈西云,若是被王叔看中,說不定已成了古往今來第一男妃了”

    晉樞機聽他沖口直喝,將自己貶入塵埃之間,一時心灰意冷,只覺得這五年恩愛俱是虛空,他所有的承諾都變成了聽得信不得的情話,終于口懦,一句也不想解釋。

    商承弼如火的炯目盯著他,“你說話啊!重華公子何等辯才,為何一句話也不說?!?br/>
    “罪臣無話可說?!睍x樞機束手待死。

    “你是傷心了,還是——朕說中了?”商承弼望著他。

    “時至今日,皇上又何必擔心我傷不傷心?!睍x樞機語音輕淡。

    商承弼情急追問,如今被他一句話堵在這里,最后一點憐惜一剎那間被屬于帝王的自尊沖過了頭,他最恨的就是晉樞機的胸有成竹,云淡風(fēng)輕,這個人太狠太毒了,淑妃說得沒錯,他不過是仗著朕舍不得他!晉樞機,朕愛你,所以讓你有恃無恐,無法無天!

    晉樞機鑒貌辨色,見他片刻之間神色陡變,不覺冷笑。

    “你笑什么?你笑什么!”商承弼一把掐住他脖子。

    晉樞機一陣急咳,“我笑什么?我笑,你自以為猜中我的心思,那就殺了我啊!你只要殺了我,就不會被我嘲弄了!我不是仗著你舍不得殺我嗎,你就殺了我試試看??!”

    商承弼陡然提掌,真氣凝聚,晉樞機周身都為他內(nèi)力所覆,只要他掌心真力一吐,晉樞機必死無疑,而晉樞機,也放松了握緊的拳,每一根手指都自然的垂下,連指節(jié)都像是輕到了云里。他就要死了,“你可以動手,打死我,我如今內(nèi)力受制,武功全失,就算不用**天劫,也抵不過你的一根手指頭?!?br/>
    商承弼的掌力更近。

    晉樞機望著他,“你不必以為這樣就是在折磨我。我本來就不怕死,你何妨快一些?!?br/>
    商承弼一掌擊穿,晉樞機甚至牽起了嘴角,他生得就比別人好看,所以,他死得也要好看。商承弼卻突然收回了掌力,“朕說過,朕不會殺你?!?br/>
    晉樞機偏過了頭,神色甚至帶著幾分俏皮,仿佛他們從前玩笑的樣子,“我就說嘛,你舍不得的,你舍不得我死,又舍不得放了我,所以,你只能把我留在身邊,時時看著我,時時愛我不得,恨我不能,你這輩子都要被我吃定了。”

    商承弼伸出手,指尖滑過他輪廓,那一瞬間,有一種失神的溫柔,“你說得沒錯。朕是要一輩子將你留在身邊,可是,朕再也不愿受你擺弄?!彼查g提高了聲音,“王傳喜,傳令蠶室,為晉公子凈身?!?br/>
    晉樞機臉色一白,原就傷痕累累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住抖哆的雙腿,一下倒在地上。“駕驂——”

    商承弼蹲下(身)子,輕輕撫弄他耳廓,語聲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從前是朕太縱著你了,你若當自己是禁臠,就一輩子留在朕身邊,做個禁臠吧。”他親自替晉樞機裹好了厚毯,隔簾吩咐道,“找個手藝好些的,別叫他太痛?!倍蠖敢粨P聲,“帶走!”

    晉樞機從未想過,等待他的,居然是如此命運。他算定了商承弼不會殺他,他越是激他,他越不會殺他。他刻意激怒他,為的是叫他將怒火全發(fā)泄在自己身上,無暇去遷怒楚地生民??晌丛氲健?br/>
    晉樞機嘆了口氣,還是高估自己了吧。他愛你,可是,他永遠不會把你當成一個男人來愛,甚至,不會把你當成一個人來愛。

    蠶室。有刑者畏風(fēng),作窨室蓄火如蠶室,因以名焉。一刀下去,從此就真的不再是人了。他跟著那些小太監(jiān)走,越走,越荒僻。他抬眼看看四周,竟是沒什么宮苑的,想來也是,聽說受過腐刑的人,必要慘叫是三日夜,周圍肯定是沒人能住的。

    押著他的小太監(jiān)突然將他左右圍住,為首的吆喝道,“不要亂看!”

    晉樞機抬起頭,四面的禁軍也烏壓壓自房頂上站起來,黑云壓城一般。犯得著嗎,晉樞機失笑,“哥哥啊哥哥,若不是你給我喝得好藥封閉了心脈,我至于那么容易就中紅花散嗎?做人太貪心是會遭報應(yīng)的。哥哥,你不想傷我,我卻因你而至今日。晉樞機陰險刻毒之人,哪能有這個福分多一個哥哥呢?!?br/>
    他身中劇毒,臀上有傷,十成功力只剩下半成也不到,雖然早算好了將來會被扒了褲子槌打,將歸燕鏢藏在貼身里衣,可一把飛鏢又能傷得了幾個人,索性認命了。反正已是個佞幸了,以后——哪里還有以后,只還剩個□,夠伺候商承弼保楚人平安就是了。他想明白了這一點,進了蠶室,倒也不怕。蠶室的人早都接到旨意,如今正自準備,晉樞機徑自拿起了木盤里的玉米骨,還好商承弼從前不知道這東西的用處,否則,自己就不止是帶著玉勢了。

    “公子好雅興啊?!彼刺O(jiān)們糊窗紙,卻突然聽到熹和淑妃的聲音。

    “這么腌臜的地方,娘娘居然也肯來?!睍x樞機轉(zhuǎn)過了身。

    “才情如海,劍寒九州的晉公子要變晉公公,我怎么能不來看看?!膘浜褪珏⑿?。

    小刀師傅原本在煮大麻湯,看到熹和淑妃便命令眾人退下。晉樞機道,“我倒沒想到,你在蠶室竟然也埋伏著人——”他突然轉(zhuǎn)口,“只怕是皇后?!?br/>
    熹和淑妃笑道,“公子果然才智過人?!?br/>
    晉樞機深深吐了口氣,“于家四代為臣,她九年為后,是我太小看她了。”

    熹和淑妃點頭,“你的確小看她了。就連我,從前也以為,她不過是個草包?!?br/>
    晉樞機道,“草包又豈能在九年之內(nèi)讓后宮除我之外再無內(nèi)寵?!?br/>
    熹和連連稱是,“的確。我若是皇后,也會讓公子專寵六宮的,至少,男人絕不會生兒子?!?br/>
    晉樞機伸手摸索著即將斷去他最后尊嚴的小刀,“的確。我四年前對皇上下了九沉香,可我進宮前還有四年,后宮卻沒有一個女人能生下孩子?!?br/>
    “更厲害的是,第一年,宮中無庶子,是帝后和諧,第五年,皇上無子嗣,就是嬖寵誤國了?!膘浜褪珏?。

    晉樞機微笑,“看來,我替她挨了五年的罵。”

    熹和拊掌,“所以,你今天再被她算計多挨一刀,也只能怪你技不如人了?!?br/>
    “娘娘是來送我最后一程的,是嗎?”晉樞機輕輕靠著桌案。

    熹和點頭,“那是自然。在這凈身臺上,活不下來的公子絕不是第一個。”

    “那,做最出名的一個也不錯?!睍x樞機已像是完全認命了。

    熹和卷住了頭發(fā),“公子也絕不會是最出名的一個?!?br/>
    晉樞機甚至鼓起了掌,似是覺得她說得很對,“的確。太史公,我素來是最敬仰的。希望我有他一樣的好運氣,能究天人之際,察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

    熹和卻微微嘆了口氣,“可惜,公子沒有這樣的運氣,只能一刀兩斷,性命不留!”

    作者有話要說:小商是真的瘋了,被小晉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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