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秋,四九城,潘家園。
“這里就是潘家園嗎?”
陸北辰背著一個老式攜行袋,一邊閑逛,一邊打量。
他背的這種老式攜行袋,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時就已投入使用,整體以帆布制造,袋口沒有拉鏈和鎖扣,只有一根拉繩,一抽就能扎口,方便又耐用。
在來潘家園之前,他已經去過崇文門、宣武門、琉璃廠。
事實上,陸北辰是個穿越者,來自于地球世界。
他穿越的這個世界,則是天下霸唱筆下的平行宇宙。
眾所周知,穿越者大多都有金手指傍身。要么是各種系統(tǒng),要么是逆天悟性,要么是隨身老爺爺。然而,陸北辰卻什么都沒有,只有穿越之前的記憶。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穿越后他出生在一個綠林世家。
靠著家里留下的傳承,倒是勉強能安身立命。
陸北辰之所以知道世界背景,則是因為他認識此界的主角。
沒錯,他也曾下鄉(xiāng)插過隊,恰好就在崗崗營子,而且與胡胖二人是同批插隊知青,因為三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很快就結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后來,發(fā)生了一些不可抗力的事情,三人才分道揚鑣。
往昔的事,往昔的人,只可追憶,不可沉湎。
轉悠了小半天,陸北辰找了個面攤,點了一碗素面。
剛吃到一半,街道口忽然拐進來兩人,還推著一輛三蹦子。
“咦?這么趕巧的?”
不經意瞥見兩人,陸北辰不禁一愣。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曾經的戰(zhàn)友老胡和胖子。
兩人被工商局追趕了一路,慌不擇路一頭扎進潘家園,此時正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渾然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更沒有發(fā)現正在不遠處吃面的陸北辰。
“老胡?胖子?”
忽見故友,陸北辰心下激蕩萬分,立即起身相認。
“咦?你是?”
“我操,你是老陸?”
兩人轉頭一看,先是神色一愣,隨即滿臉驚喜。
時隔多年,再見到昔日的老戰(zhàn)友,三人都是喜不自勝。
陸北辰連忙將兩人招呼過來,又讓面攤老板下了兩碗面,接著便與兩人敘起舊來。隨著話匣子打開,昔日的情誼一股腦兒涌上來,三人都唏噓不已。
敘完舊,胖子又問:“老陸,這些年你跑到哪兒去了?”
陸北辰也沒隱瞞,直言:“七五年之前在緬北打仗,緬共倒臺后悄悄逃了回來,因為不想被上面抓住把柄,就一直躲在老家研習祖輩傳下的技藝?!?br/>
一聽這話,胡胖二人頓時又驚又奇,連忙詢問其中詳情。
陸北辰自是知無不言,將這些年的經歷娓娓道出。
當年百眼窟事件結束后,因為還有一個多月假期,三人一番合計,索性各回各家。陸北辰回了陜北,老胡回了閩南,胖子則去了金陵他姑姑家。
胖子的父母當時已經被斗死了,家中親人只剩一個姑姑。
三人就此分道揚鑣,相約過完年在崗崗營子會師。
萬萬沒想到,老胡這一去,竟機緣巧合進了部隊。
陸北辰則是遇到偷偷返鄉(xiāng)的發(fā)小,隨之踏上了另一條路。
發(fā)小名叫郭援朝,兩人的關系就跟胡胖二人差不多。
郭援朝被插隊認識的同伴夏鐵東攛掇,打算南下干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yè),還極力攛掇陸北辰一起,陸北辰不忍這小子被坑,就跟著他們一道南下。
那夏鐵東自詡為華夏切格瓦拉,扯著支援世界革命的大旗,帶著一大幫知青南下援越。結果,剛到人家地盤上,人家并不需要他們,又給遣返回來。
一幫人回來后,被收容在滇南邊境的一個農場勞動管教。
勞教了幾個月,夏鐵東又搞事,帶著大伙翻墻去了緬北。
很快,他們就加入緬共人民軍,開啟了所謂的世界革命。
只可惜,緬共爛泥扶不上墻,這樁事業(yè)最后以失敗告終。
而一起南下的幾十個知青,最終死得只剩下四個。
除了陸北辰,另外三人分別是司馬灰、羅大海、阿脆。
自詡為華夏切格瓦拉的夏鐵東,在開戰(zhàn)第二年就被緬北政府軍抓住,活埋了。而發(fā)小郭援朝,也在半年前的一次突圍戰(zhàn)中,不慎中了流彈魂歸異國。
發(fā)小的死,給陸北辰的打擊挺大,但他并沒有一蹶不振。
畢竟死者已矣,生者還得過活。
于是,他伙同司馬灰三人,在野人山與緬共游擊隊徹底分道揚鑣。他們打算橫穿野人山原始森林,避開政府軍的圍堵悄悄潛回國內,過點平穩(wěn)日子。
不料,他們剛進入森林,就被卷入兇險莫測的占婆遺跡。
還好他們福星高照,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總算逃了出來。
回國后,司馬灰和羅大海去了湘南,陸北辰則回了陜北。
至于阿脆,她仍選擇留在緬北,做佤邦軍的軍醫(yī)。
之后的幾年,陸北辰一直躲在老家,潛心研習家傳絕藝。
直到今年,將家傳絕藝修煉圓滿,他才來到四九城。
聽了這番講述,胡胖二人不由得一陣感慨唏噓。
接著,兩人也講了這些年的經歷,亦是各有各的精彩。
說完往昔,就該說未來了,畢竟人都得向前看。只不過,這潘家園人多眼雜,而且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有些事情不能拿到臺面上來說,比如倒斗。
是以,陸北辰提議,到胡胖二人租住的大雜院去說。
胡胖二人自是欣然同意。
不一會兒,來到大雜院,見到院內的情形,陸北辰不禁微微蹙眉。雖然他通曉原著,早已知道胡胖二人混得不好,但真正見到后還是有些大出意料。
眼前這座大雜院,雖然不算臟亂差,但絕對算不上好。
幾十口子人,擠在一座破敗的兩進小院里,明面上是人多熱鬧,實際上是嘈雜喧囂。甚至還有人喂雞養(yǎng)鴨,各種氣味四下彌漫,要多難聞有多難聞。
胡胖二人租住的房子,是前院的一間倒座房。進屋一瞧,兩張單人床幾乎填滿了一半房間,四下亂糟糟的。兩個糙爺們的房間,倒也不能吹毛求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