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一皺眉:怎么同時請兩個人了?怕請一個人我抹不開面子么?我看向飛雪,他也眉頭緊皺,我一揮手:“老板,請我的這位客人先到樓下,好好招待?!崩习寮泵響牵詮穆犝f了我們毆打巡城將軍人馬的“壯舉”以后老板對我們是禮敬有加,不敢怠慢。
送走客人以后,我問飛雪:“你怎么看?”
飛雪皺起眉頭:“這個女人不簡單?!?br/>
“哦,怎么說?”
飛雪沉吟道:“看來她對你是志在必得,即使這次你還不去,下次她即便不請阿婭和小甜甜也會想出別的辦法,讓你無法拒絕?!?br/>
“這‘鴻門宴’你去不去呀?”
“當然要去,能跟你一起去我才踏實,比在這等你強多了。”
我心里一陣溫暖,說道:“好,我們就一起去會會她?!闭f完我就去跟阿婭和小甜甜打招呼,我特別囑咐小甜甜一定要保護好阿婭的安全,她在我耳邊小聲說:“別看我打不過飛雪,可要真有危險,我就現(xiàn)出本體,保證誰也傷不了阿婭?!?br/>
我聽得心中一寬,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然后看向阿婭:“乖乖等我回來?!?br/>
阿婭握住我的手深情地說:“千萬小心,早去早回?!?br/>
出了旅店,那中年人將我們請上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一路向南行去,車兩邊的窗簾并不放下,顯示沒有絲毫敵意。車上,我問飛雪:“你對那聲音攻擊可有把握?”
飛雪考慮了一下:“我可以閉塞聽力,你跟她談好后如果確實沒有敵意,再向我示意?!?br/>
我點點頭,開始閉目沉思。
半個鐘頭以后,馬車拐進一座高大的拱門,迎面是一池碧水和噴泉,繞過噴泉只見一座乳白色巨宅富麗堂皇頗有氣勢。
那黑發(fā)女子——不,現(xiàn)在應該叫叮鈴,已迎到門口,足見主人之熱情,她仍然是素顏披發(fā),不過換了一身黑色低胸晚禮服,盡顯高貴大方。對方還未說話,看到這黑發(fā)黑瞳,我已禁不住心頭一跳,她似有所覺,瞟了我一眼,臉上掛著禮儀式的微笑:“多謝兩位大駕光臨,歡迎之至?!?br/>
我本想客套兩句,突然想起西方人的禮儀,不喜謙遜自貶,多喜贊美之辭,于是說道:“多謝小姐盛情,承蒙邀請,甚感榮幸。”
進了大廳,只見一張長條大桌直通對面寬大的樓梯口,這桌子至少二十米長,不過也只占大廳的一半,桌上擺放著餐具和鮮花,廳邊是兩排高大的立柱。整個建筑以柔和的乳白色為基調(diào),地板、樓梯和立柱全部雕花,以綠、粉兩色為主,顯得和諧、素雅、溫馨。
叮鈴先請我們到偏廳就座,傭人獻上飲料退下,我首先發(fā)問:“不知小姐盛情邀請所為何事?。俊?br/>
她卻并未回答我的話,而是說:“冒昧相邀,打擾二位,飛雪少爺是不是有些不滿哪?”
我一看飛雪正襟危坐,想起他封閉了聽力,就笑了笑:“飛雪少爺生性淡漠,不喜言辭,小姐不必在意。”
她點了點頭:“上次一見,紫瞳少爺風采無雙,以一人之力會千軍而不變色,實在令人佩服?!?br/>
我微笑著岔開話題:“叮鈴小姐身份高貴,麗質(zhì)天生,能讓小姐掛懷,敝人不勝榮幸?!?br/>
“哦,你怎知我身份高貴?”
“小姐談吐高雅,處事淡然,這是天生的氣質(zhì),學不來的。況且如此豪宅為小姐倉促興建,又能被裝飾的大方自然,不顯絲毫奢糜,足見小姐身份超然,不為物擾,我是不是該稱呼您‘公主’呢?”
這次我純粹是瞎猜,她能夠調(diào)動軍隊,而且將軍的兒子被打了,兩天都不敢來找我,那天驕也與我深仇大恨,一定都是她在約束;這豪宅建成不久我能看得出來,至于內(nèi)裝修跟她有沒有關系我就不知道了,唬得一時是一時吧。
她正在動作文雅地用湯匙攪動杯中的飲料,聽到最后幾個字“?!钡囊宦曂O率种袆幼?,盯著我的眼睛沉默半晌,最后嘆了一口氣:“你鋒芒太露,對你并沒好處,那兩個字休再出口。”
我指了指自己的臉:“沒辦法,我現(xiàn)在的為人跟我修煉的武功一樣,鋒芒正盛,你看這光,想收都收不回去,要練到返璞歸真可早了?!?br/>
她搖了搖頭:“我聽不懂你說什么,不過終于明白為什么總覺得你光彩照人了。你是怎么知道這房子剛剛建成,又怎么知道裝潢是我的授意?”
我裝的高深莫測:“對不起,這牽扯到我以前所學,不能告訴你?!?br/>
“可惜你說錯了,你沒見我總穿黑衣嗎,誰說我喜歡白色了?!?br/>
“這并不矛盾,我還喜歡游泳呢,也不能天天穿短褲吧。你黑衣黑發(fā),再把屋里裝修的烏漆麻黑,想作‘貞子’嗎?不是不是,在白色的襯托下才顯得你亭亭玉立嗎?!?br/>
她撲哧一笑:“你說話粗俗,不過道理講的很是明白,算你聰明。對了,‘貞子’是什么?”
我壞笑著:“你真想知道?”
她點點頭。
“等就咱倆人的時候再告訴你。”
她眼光一閃:“真的?”
我立刻指天發(fā)誓:“向毛……啊不是,我向天發(fā)誓,這保證是我給你講的最好聽的笑話!”
她淺淺一笑,若有所思不再說話。
兩人唇槍舌劍斗了半天,我雖覺得她的聲音仍舊給我的精神一定壓力,不過比上回可好得多了,看來能力升一級就是不一樣!于是腳下輕輕踢了踢飛雪,他看我一眼,我點點頭。
她抬起頭輕輕說道:“上次你看見我,眼里有一種驚喜的感覺,好像見到親人,為什么會這樣?”
她顯然把飛雪當成木頭了,這種話也能問出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因為沒法讓她見到我以前的樣子,于是斟酌一下說道:“小姐形貌特異,國色天香,不知可曾有過困擾?”
她撩起自己的一綹黑發(fā)撫弄著:“你是說我長得怪異嗎?”
我不平道:“這什么話!你這長相要擱我們家鄉(xiāng)那就是一仙女,你要還算怪異別人就不用活了。”
她聽得咯咯嬌笑,我立時感到滿室皆春,仿佛連柱子上雕的花都活起來。
她捂嘴輕笑:“你說話可真有意思?!苯又裆击觯骸翱上б驗槲议L成這樣,從小就沒有玩伴,也沒人告訴過我好看還是難看?!?br/>
我嘆息一聲:“唉,又是一苦孩子?!逼鋵嵭睦锵氲剑耗阋枪?,自然沒有小孩敢陪你玩了。
她看著我的眼睛問道:“你覺得我的黑色頭發(fā)和眼眸很可怕么?”
我一拍大腿:“嗨,干脆跟你說實話吧,我原來就長這樣,不信你問飛雪。”
飛雪點點頭,叮鈴的眼中已閃出驚喜的光芒,我接著胡說:“我一見到你,那自然是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兩眼淚汪汪,啥也別說了,來,擁抱一個先?!蓖蝗淮笸壬弦惶郏瓉硎秋w雪在暗下黑手。
叮鈴臉上一紅,顫聲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么?你們世界的人都是黑頭發(fā)黑眼睛?”
我不由大感冤枉,怎么我說真話就沒人信哪!于是義憤填膺地說:“要我怎么說你才信呀?非逼著我唱歌是不是?飛雪,來,咱倆合唱一個《龍的傳人》,王力宏版的!”
飛雪撇了撇嘴,把頭扭到一邊。
叮鈴遺憾地說:“要是能看到你原來的樣子就好了?!?br/>
我嘆了口氣:“唉,要是芙蕾雅在就好了,她的鏡子一定能讓你看到我原來的樣子。”說著捅了捅飛雪:“是不是呀?”
只聽“當啷”一聲,叮鈴面前的杯子倒了,勺子掉出來,果汁撒了一片。我靠,怎么了這是?效果比我說她是公主還厲害。
我問道:“你沒事吧?”
她強笑了一下問:“你說的‘芙蕾雅’是誰?”
“是我媳婦,不是,就是妻子?!?br/>
她疑惑地問:“你有幾個妻子?”
“就倆啊,阿婭和芙蕾雅?!?br/>
“阿婭我見過了,芙蕾雅是誰呀?”
“噢,她是我們村最出色的魔法師,擅長各種戲法。”
“那她現(xiàn)在在哪?”
“跟她師父進山學藝去了,最起碼也得三年以后才能出來?!?br/>
“哦?!倍b徲趿丝跉庾匾巫永?。我皺眉問道:“你認識她嗎?”
叮鈴搖搖頭:“不,不認識,對不起,我失態(tài)了。”
我大度地說:“沒關系,你‘師太’,我‘方丈’,咱倆正合適?!笨谥腥绱苏f,心里卻升起警惕:她一定知道芙蕾雅!
叮鈴皺眉道:“你能不能說一些我聽得懂的話?跟你說話很辛苦?!?br/>
我立刻還擊:“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不用精神攻擊?跟你說話我更累?!?br/>
“我沒有用精神攻擊,我平時說話就是這樣了?!彼尞惖卣f。
看她表情不似偽做,那就是天生異能了,我還是不甘心問道:“你說人們都喜歡跟你說話,又沒人能在你面前說謊,什么意思?”
她淡淡一笑:“紫瞳少爺,我們好像有點交淺言深了?!?br/>
“好,那咱們就退一步,以后跟我說話盡量不要咬文嚼字,我聽著累心?!?br/>
她想了一下:“也好,我更喜歡你說話的灑脫自然,不虛偽,不做作?!?br/>
我心下暗笑,你要知道我說話十句有八句是假話又該做何感想呢?不過也不光是我一人不厚道,大家半斤八兩吧。
這時傭人進來恭請我們前去用餐??粗情L長的桌子我不由一笑,想起哪部電影來著,諷刺這種用餐方式,兩個人對坐吃飯,說話還得用擴音器才能聽見。幸好我們?nèi)齻€坐的不是太遠。
飛雪吃不吃都無所謂,不過是酒到杯干,叮鈴連贊他海量。我想起當初飛雪不肯告訴我芙蕾雅的真實身份,不由有氣,譏諷道:“他的酒量只跟他肚子大小有關,就算喝這么多毒藥也是一樣的?!边@話一個是諷刺飛雪,一個也是提醒叮鈴不必費心下毒了。
酒足飯飽之后,我們起身告辭,叮鈴派車相送,我一力婉拒,堅持要飯后百步走,消化消化食。叮鈴送過噴泉才止步,輕輕說道:“明天你還能來么?”
我也低聲說:“我還有一幫朋友呢,這個,一個人悄悄地來恐怕不大合適?!?br/>
她白了我一眼道:“你怎么說的好像男女幽會一樣?!?br/>
我心想:不是嗎?不過嘴上說:“你剛才不是還說交淺言深嗎?”
她幽怨地看著我:“那我們下次深入探討好了?!?br/>
我連連答應,心說:你既對我使美人計,就別怪我將計就計了。
走在街上,飛雪先開了口:“你覺得來這一趟有意義嗎?兩個人都是張嘴瞎話就來?!?br/>
“怎么沒意義,意義大了,你先告訴我芙蕾雅究竟是誰!”
飛雪立刻閉上嘴。我冷笑道:“不說是吧,好,我明天還來,要是因為這事被騙了,你要負全部責任!”
可半晌之后,飛雪還是沉默地走著,我不由氣往上撞,推了他肩膀一把:“你到底說不說?”
他苦著臉:“不是我不想說,人家芙蕾雅自己都不告訴你,我說了多不好,將來她會怪我的?!?br/>
我輕蔑地看著他:“你怕她么?”
他一挺胸:“誰說我怕她!”
“好!你不怕,你就看著我伸脖子往人繩套里鉆!”
飛雪連連告饒:“我說,我說還不行嗎,不過要待會?!?br/>
我真想一腳踢他屁股上!現(xiàn)在說跟待會說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