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就那樣走了,我當時想著,如果他能轉(zhuǎn)過身看我一眼,那我說不定就會和他一起面對,去解開全部真相。
可是,他不僅沒有轉(zhuǎn)身,甚至連步伐都是那么的快速,似乎我是一場惡夢,他恨不得快點從我的身邊走開。
我跌坐在地,環(huán)顧四周。
原本,我今天會是最幸福的人,可是一個視頻改寫了大家的命運。
原來布置得有多奢華,此刻就有多狼狽;原本有多歡天喜慶,現(xiàn)在就有多么悲慟諷刺。
我看著被他碾碎的花朵,純白的地毯上,還濺了幾滴鮮花的紅色汁液。我的心一痛,他捏碎是似乎不是花瓣,而是我那顆早已歸屬他的心。
也好,這樣決絕也好,那我以后也不必猶豫!
我給自己放著狠話,可那終歸只是自欺欺人。下一秒,我開始瘋狂的尋找被他丟棄的戒指。
沒有,沒有,到處都沒有!
可是,我沒有放棄。我知道,就算不能嫁給他,我也不可能嫁給別人。所以,找到了戒指,那留著也能做一個念想。
那些之前消失的人,幾乎同時會來了。伴娘和伴郎、以及我的小嬸們,他們關切的拉著我,讓我休息一下。
可是那刻,我覺得無助的很,甚至覺得所有的人要么是和鄭霖旭一隊的,要么就是來看我笑話的。
真正關心我的人?呵,那幾乎是沒有的了。
我從小叔手里一把搶過兒子,歇斯底里,“你們走!快點走!我不要你們虛偽的同情,你們要同情的應該是鄭霖旭一家,因為他家馬上就要有大動靜了!”
我潛意識里,已經(jīng)不把鄭家當做家人了!因為我們之后的關系,只會比仇人更糟!
就算真的有人想留下來,那也禁不住我的各種辱罵吧。何況,人性自私,真正想留下來的人又有誰呢?
我還記得,當時跑得最快的就是我的小叔一家了。原來,他們還是沒有把我當親人。
陳薔一直在勸我,說了很多中肯的話,可是我那個時候哪里聽得進去。劉曼先把她支開了,然后把我的手機給了我。
“明洺,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我們每個人都挺意外的。可是你一定要堅強,畢竟,你還有兒子?!?br/>
我點頭,“我知道,因為我就算軟弱,也沒有人愿意看。”
“你太悲觀了,走吧,去我哪里休息一下再說。”
“你有錢么?”我開口,“借我點錢吧,我現(xiàn)在只想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靜一靜?!?br/>
劉曼盯著我,眼里充滿著擔憂和不忍。我勉強的撐起一個笑容,“放心,我不會傻到尋短見的?!?br/>
“恩?!彼雁y行卡和現(xiàn)金、電話都給了我,“就算你電話關機,但也不能失聯(lián)。如果覺得撐不下去,或者需要有人給你意見,那你隨時聯(lián)系我。”
“謝謝……”劉曼的話,雖然不是那么溫情,可是我卻能感受到她百分百發(fā)自真心的關心。
我就那樣,穿著一身凌亂的白紗,抱著兒子走在了街頭。
平時出租車挺好打的,可是今天,似乎老頭爺都在幫著人類和我作對,我打了許久都沒車愿意停下來。
后來,我走到了一家賣場,賣場的側(cè)面有一面大大的鏡子。我不經(jīng)意的看過去,就看到了一個形如瘋癲的女人。
原來,大家都把我當成瘋子了吧。
懷里的兒子,乖乖的任我抱著。可是那明亮的小眼睛里,卻含著一絲驚恐之色。我這才清醒了些,不管我心里再悲戚,可是我還有兒子,無論如何我都要給他樹立正面的一面。
“兒子,陪媽咪進去買衣服,好嗎?”我笑,想要語氣甜美的對他說??墒锹晭г缫呀?jīng)不過之前的折騰,沙啞得像一個老太太。
“恩。”明翔點點頭,大大得眼睛看著我。然后伸出手來摸了摸我的臉,“媽咪,你別哭,不管怎樣,我都會在你身邊的?!?br/>
他那個時候,應該是想表現(xiàn)得像個小男子漢。而眼里得稚氣未散,卻更顯出他的真誠。
因為不知道劉曼的卡里有多少錢,所以我挑了最便宜的。一路上,眾人的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我似乎成了春困季節(jié)里,他們的解困劑。
可是,又有什么關系呢?我的心已經(jīng)冷如寒冬,外界的春風又與我有什么關系呢?
雖然不舍得婚紗,但我還是把它丟進了垃圾桶。
有些東西,再美也是曾經(jīng);有些人,再喜歡也是有緣無分。
我太累了,在一條小巷里找了一家私營的平民旅館。房間很小,但是于現(xiàn)在的我來說,一張床一個洗手間已是足夠。
我抱著兒子,躺在床上昏睡了許久。雖說是昏睡,但是我卻是從未有過的清醒。
下午的時候,兒子輕聲的說,“媽咪,我餓了?!?br/>
那一刻,我再次認識到自己是多么的自私。我一個人生養(yǎng)了他,之前都能過得很好,那為何現(xiàn)在卻要因一個男人而弄得這般狼狽,甚至連自己的兒子都照顧不了了呢?
我去洗手間把水龍頭打開,借著流水聲的掩蓋,狂哭了許久。然后,洗好臉,微笑著帶兒子去吃了飯。
吃好飯后,他排斥回旅館。“媽咪,我們能回家么?”
“哪里的家?”
“爹地的家??!我不知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但是我真的很想和家人生活在一起。”
我的眼睛一酸,眼淚還是流了出來。我擦掉后說,“明翔,如果我們以后不能再和爹地他們一起生活,你會責怪媽咪么?或者,如果媽咪和爹地要你選,你會選擇誰?”
“當然是媽咪??!”他情緒低落的說,“可是,媽咪,我一直是一個很聽話的小孩,我這次能不能貪心一點,兩個都要呢?”
我蹲下身,抱著他哭了許久。“明翔,你不貪心,你的要求一點都不過分。可是明翔,你現(xiàn)在還小,有些事情媽咪告訴你,你也未必懂??墒悄阋溃行┦虑榭雌饋砗芎唵?,可是因為各種原因,卻無法如愿。”
“媽咪,你是說,你和爹地不能在一起了么?”他說到最后,小嘴就癟下去了,眼睛里已經(jīng)帶了淚光。
“就算不能在一起,你們的關系也不會改變,他還是你的爹地?!?br/>
“可是……”他哭了出來,我心疼的把他摟進懷里。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我沉浸在了后悔之中。我覺得,這都是我的不果斷,才導致了如今的悲劇。
當初,在沒有調(diào)查清楚媽媽的死因前,我就不該聽小姨的話住進鄭家;不該讓孩子認爸爸,更不該舊火重燃,還走到結(jié)婚這個地步。
若是沒有以上的不果斷,那也不會給明翔帶來那么大的傷痛。
我在旅館住了三天。
這三天,我的手機從未開過。我杜絕了和外界的一切聯(lián)系,每天帶著兒子出去吃飯,帶他去他喜歡的地方玩,希望他能走出這陰影。
第四天,我知道我必須面對這一切了。
我回到了鄭家,家里的門緊鎖,按了許久后保姆阿姨才來開門。
“夫人,你回來了?”她叫完后可能意識到自己叫錯了,臉上一副為難的表情。
我沒有計較,輕輕笑了一下便走進了進去。
家里似乎沒有什么變化,除了沒有人氣外。我走回臥室,保姆一直跟在我身后說著家里發(fā)生的事情。
原來,鄭沅江腦出血住院,到現(xiàn)在都沒清醒過來。鄭霖旭白天都在醫(yī)院陪護,晚上的時候兩個人輪流替換。
是呀,每個人都很忙,就連小姨也一樣。她一直提醒我別忘了媽媽的事情,可是當她的老公出事后,她還不是一樣的寸步不離。
我突然看不懂這些人了,可是我也不愿意去懂。
我打開衣柜,開始收拾衣服。保姆見狀,立馬上前攔住我?!澳銊偦貋恚亲右欢ê莛I吧,我給你們弄點吃的吧。”
“謝謝阿姨,我們剛吃過,不餓?!泵飨柙谝慌钥粗?,所以我不想起沖突,語氣盡量平緩。
“那就休息一下?”
“阿姨,你讓開吧,我需要收拾自己的東西。若是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在一旁看著我?!?br/>
保姆臉上立馬露出窘迫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夫人交代過,你若是回來一定要留住你?!?br/>
“留住我做什么呢?”
保姆為難的說,“我一個下人,不好談論主家的事情,但是老爺不是壞人,也許……”
“阿姨,我媽媽也不是壞人?!?br/>
保姆不再說話了,她走了出去,我想她應該會通知小姨他們吧。這么想著,我加快了速度,把能要的都打包帶走,不能要的就裝進袋子里打算丟到垃圾桶里去。
我要比在鄭家留下的痕跡,清理得干干凈凈!
在我收拾好拖著東西走到客廳的時候,院子的大門開了,鄭霖旭連車都沒來得及熄火就跑了進來。
他一把拉過我,“我們談談?!?br/>
“可以,不過等以后和我的律師談吧?!?br/>
他原本還希冀著什么吧,可是聽我這么一說,眼睛里有的火花突然就滅了下去。“我……”
“來之前我已經(jīng)報警了?!蔽掖驍嗨?,“其實說實話,我這次回國,目的就是調(diào)查我媽媽的死亡真相。因為有知情人告訴我,我媽媽就是被你爸爸害死的?!?br/>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