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入夜,晚冬也沒有從屋里出來,沁葉幾次想進去,卻被水藍攔住,只好作罷。
第二天拂曉,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書房,晚冬也打開房門,突然的陽光讓她的眼睛微有些不適,她瞇了瞇眼,伸個懶腰,走出房門。
門外等候的水藍沁葉紫珠一喜,急忙迎上去。
“小姐,您有辦法救公子了嗎?”紫珠急急問道,昨日不知發(fā)生了何事,聽聞沁葉和水藍說了才知,自然也是擔心向寒風的毒。
晚冬微微笑,搖搖頭。眾人失望,“那……”
晚冬思索一下,“水藍,你隨我出趟府。”
沁葉一愣,隨即臉上一喜,“小姐,您去找莫世子?”
晚冬搖搖頭,“你們在府中等我消息?!?br/>
眾人只得作罷。晚冬笑笑,正要離去,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問,“這幾日可有人來?”
紫珠忙回答,“回小姐,昨天向大人來了一趟,我們依照小姐的吩咐說不見,向大人雖有些氣惱,但也沒說什么,拂袖離開,倒是聽三小姐身旁的春兒說,二姨娘一聽說大少爺被抓到了牢里,氣得昏了過去,老爺也是一驚,估計本來想要來讓小姐向莫世子求情,可是再三猶豫還是作罷了?!?br/>
晚冬冷冷一哼,臉上浮現(xiàn)嘲諷的神情,“原來莫世子妃這個名頭也不是白搭的,至少還能起得到一些威懾的作用,不必理會,既然是莫清塵下令關(guān)起來的,那就不關(guān)我的事了。對了,哥哥那邊有什么動靜?”
“公子受傷的消息依然被瞞著,七皇子也知道了,也在暗中想辦法?!弊现榈?。
晚冬點點頭,“不論是誰,都給我擋了,誰來找我或者哥哥,都說不見,我自有辦法?!?br/>
眾人點點頭。
晚冬再次站到墨玉齋門前,想起第一次她來的時候破了這墨玉齋的主人所擺出的一個陣法,以字為陣,上三生門,無回路,下生死。她當時沉思一下,排兵布陣卻以花解,寒冬百花凋零,置之死地而后生。她記得當時那掌柜的驚異的神色,便知道自己解對了。墨玉齋表面上雖是買賣字畫墨寶的店面,但是她曾在晚晴閣的小書房的一本秘書上看過,墨玉齋掌管天下商鋪,可以說,這天城有多半的店鋪都是墨玉齋的,經(jīng)濟財政大權(quán)全然歸墨玉齋所有。若是墨玉齋的主人欠自己一個人情,這個人情可真不小。
墨玉齋此時快要臨近中午,但是選墨寶,買賣字畫的人依然很多,晚冬進來無疑造成了許多人的關(guān)注。向府大小姐的名聲在這段時間可是家喻戶曉啊,從傳出和莫世子的婚約,杜府的展露頭角,花宴上和慕容世子竟在一起喝醉了酒,再到慕容世子求皇上圣旨結(jié)為兄妹,一時間,成為了街頭茶館都爭相討論的對象。市面上她的一副畫像可值千金,見過的人都說,向府大小姐的容貌可真比得上天城第一美人。
有人第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向府大小姐,眼神中不由都透露出一股驚艷。
她走到柜臺前,敲敲桌子道,“掌柜的,可否借內(nèi)室一用?!蹦钦乒竦奈⑽Ⅲ@愕看著她,忽然見晚冬一只袖口露出的玉佩,上面墨字清晰可見。掌柜的忽地睜大眼睛,轉(zhuǎn)瞬又恢復平靜,對晚冬語氣淡淡,“穿兩次回廊,三樓左手第四間?!?br/>
說完,低頭繼續(xù)看他的賬目。
晚冬點點頭,也不要求掌柜的帶路,自覺走向后方。
待她走后,墨玉齋才紛紛有了動靜。
“柳公子,剛才那位是?”
“噢,原來是吳公子啊,在下失敬,那位是向府的大小姐……”
“什么?那位就是向府大小姐?”
“怎么可能……”另一名男子也插話過來。
“……”
“王兄,在下前幾日曾在醉清樓門外看到過向大小姐和慕容世子,那大小姐真的是讓人過目不忘了,在下怎么可能看錯呢?!?br/>
“的確,不過向大小姐跟傳說中可是不一樣啊,這向大小姐頗有才華,曾經(jīng)做出‘世情兒女無高韻,只看重陽一日花?!@等詩詞來,你看看,若不是滿腹才情,就算現(xiàn)在的狀元郎林士郎也不一定能做出這樣高才的詩詞啊?!?br/>
“有這等事?可是在下可是聽聞家妻說那向大小姐欺姊妹,壓姨娘,怒打下人,脾氣不是一般的差,我們說的倒是顛倒了?!?br/>
“哎,誰知道呢,富家的事我們誰都不好說,畢竟是家事……”
“也是,估計啊,向大小姐那首詩是請高人所做也不一定……”
那掌柜的聽得眾人這么說,沒抬頭,只是靜靜地算他的賬目。
晚冬走到房門前,對水藍吩咐,“你在外面等我。”說完,推開房門。
屋內(nèi)的陳設(shè)還如她第一次來時的模樣,只是空氣中那種清新淡雅的香味不見,屋內(nèi)燃了檀香,光線有些暗淡,晚冬看不清楚簾幕后面是否有人。
轉(zhuǎn)念一想,突然出手,玉佩急速打向簾幕內(nèi),紗縵被急速的風帶起搖曳。晚冬沒有內(nèi)力,這一手法完全是靠巧勁,但速度卻快的驚人,若是沒有功夫的人,自然會被傷到。
可是簾幕卻沒有傳來動靜,似乎玉佩被接住了。
“姑娘好巧的手法?!币粋€贊嘆的聲音傳來,晚冬則是一怔。不同于上次年輕男子的清潤,晚冬感覺這次男子的聲音多出了一抹深沉,好似歷經(jīng)滄桑后的淡漠,卻又有種狂傲的感覺。
“不知公子上次說的話還可管用?”晚冬挑眉。
“墨玉齋從不口說空話,姑娘有什么事?”男子答道。
晚冬神色一冷,“我要做的事只怕你們栽了跟頭,你們究竟誰能作得了主!”
簾幕后的男子微微一怔,忽明忽暗臉上顯露出一抹深思,許久語氣輕松道,“姑娘果然聰明,墨玉齋誰做主都一樣,這么多年來,還沒有墨玉齋辦不成的事情?!?br/>
“話說得太滿小心栽了跟頭?!蓖矶裘?,語氣微諷。
男子似乎輕笑了一下,隨即淡淡道,“墨玉齋立世百年,從不失信于人?!?br/>
晚冬微微蹙眉,好久又舒展開來,沉默在屋內(nèi)爆發(fā)。簾幕內(nèi)的男子似乎也不著急,等著她開口。
“替我救一個人。”晚冬輕聲道,“他中了七色絕,需要……”
晚冬還沒說完,就感覺簾幕后的男子氣息一變,冷冽的殺氣彌漫,無形的壓力散在四周。晚冬神色微變,身子卻依然不動。
“七色絕?!蹦凶泳徛_口,語氣卻是意外的冷厲,晚冬沒有再說話。
“不知姑娘所救何人?”區(qū)區(qū)別剛才的輕松,男子依然有些冷冽。
晚冬挑眉,“似乎墨玉齋沒有這個規(guī)矩問客人問題吧?!?br/>
男子冷哼一聲,“墨玉齋是沒有這個規(guī)矩,可是放在姑娘身上就有了。”
晚冬神色一冷,惱怒道,“墨玉齋是否欺人太甚,我只是要你救個人,莫不是你這百年名聲不想要了!”
男子呵一聲,“名聲算什么,我若不想救,就沒有什么理由!”
晚冬冷然,語氣嘲諷,“墨玉齋不過如此,沽名釣譽欺騙世人而已?!闭f完就要轉(zhuǎn)身走。
“慢著?!蹦凶永渎暫白∷?,晚冬停下腳步。
簾幕重重,男子臉上一片陰暗,“你若告訴我你要救的是何人,或許我會告訴你一些圣靈草的消息。”
晚冬神色一動,這人聽到七色絕就變了臉色,很有可能認識這七色絕并且并且識得些內(nèi)情。向寒風的身份她也不是太清楚的,雖聽水藍說他是七皇子的人,可是他的身份不止這樣而已,而這個人……
晚冬挑眉,面色清淡,“公子對七色絕這么在意,我若告訴你是誰,豈不對他對我都沒有好處,或許公子會殺了我?”
男子哼一聲,“七色絕而已,本主用不著放在心上,只是姑娘要救的人,跟我就有關(guān)系了。”
“哦?”晚冬眼神一瞇,語氣微諷,“照公子這樣說的話,是認識那個擁有七色絕的人了?還是……”晚冬頓一下,看向簾幕,輕言道,“是公子下的毒?!?br/>
男子冷冷一笑,“這種下三濫的手法,本主根本不屑用它,姑娘可想好了,若是你告訴我,你救的那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若是不說的話,本主敢保證,這天下間沒有人能解得了此毒?!?br/>
晚冬沉默一下,好久才開口,“向府四少爺?!眲傉f完便感覺周圍氣息凌厲起來,只聽得簾幕內(nèi)男子陰沉的氣息,聲音低沉,似乎咬牙切齒,“向寒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