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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狗圖片歐美偷拍自拍 翌日在小蟬的服

    ?翌日,在小蟬的服侍下洗漱整理了一番,我已能基本忽略他是個異性這件事了——若是單單對著他清秀的臉蛋和才到我眉骨的身量來看,把他當作普通的少女也未嘗不可。

    用過了清淡可口的早膳,顏珂又帶著那幾個護衛(wèi)來到我的房間,手中端著一碗深棕色的散發(fā)著苦味的中藥:“殿下,昨夜休息的可好?”

    我一口飲盡她手中的湯藥,將空碗遞還給她,微微笑道:“甚好?!?br/>
    她略微詫異地看了我一眼,隨即溫柔地說道:“殿下今日怎的如此乖順,喝藥跟喝水似的爽利,竟與往日那個每逢喝藥必哭鬧的殿下大不一樣。”

    邊說,邊從護衛(wèi)手中接過一小壇蜜餞,拈了一顆送到我嘴邊。

    就著她的手含了一顆,我只是訕笑:“一覺醒來,忘了些事體,卻又知曉了些道理,總覺得不能再同以前那般任性了?!?br/>
    “臉色倒是好了許多,不似以往,總要在病榻上輾轉些時日才見起色。”她擦了擦手,也隨著我笑道——我發(fā)現(xiàn)她的手并不如她臉上的肌膚那么細嫩,卻是一雙布滿老繭的、飽經風霜的手。

    “珂姨,既然我聽了你的話,好好調養(yǎng),那你是不是也該兌現(xiàn)承諾,讓我見見那姜護衛(wèi)?”目光從她的手上移開,我嘗試著問道。

    “殿下!”她不贊同地瞪了我一眼,卻是寵愛多于無奈,“好吧……您就去看她一眼,省得老是惦記,不好好調養(yǎng)——只有一刻鐘?!?br/>
    “我曉得?!蔽疫B忙乖巧地點點頭——這個珂姨還真是對鄺希晗百依百順呢。

    “丙三、丙四,跟著保護殿下,莫要讓那姓姜的沖撞了殿下。”她回頭對著身后兩名護衛(wèi)吩咐道,又不放心似地對著小蟬說道,“你也跟在殿下身邊服侍著,一刻鐘到了就送殿下回來休息?!?br/>
    “是?!毙∠s忙不迭點頭。

    在她千叮嚀萬囑咐下,我終于被允許走出了這間臥室,在一大群人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向著廊腰縵回的院落中庭而去。

    不多時,身體感到些微的疲倦,眼前也總算映入了一座花團錦繡的樓閣,匾額上用我十分熟悉的隸書寫著“永樂堂”三個字,字體清雋秀麗,只是風骨稍遜,可見書者力有未逮,后勁不足——我只慶幸竟能看得懂這里的文字,不至于當個兩眼一抹黑的文盲了。

    才站在這永樂堂門外,便能聞到一股醇厚的芬芳,不像是普通的脂粉甜香,倒像是發(fā)酵了多年的醉人甘醴——這之中,似乎又藏著一絲淡淡的血氣,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小蟬先我一步推開門,隨后垂手恭敬地讓在一旁,等著我進入。

    我掃了一圈身后跟隨的侍從與護衛(wèi),都與他一樣默不作聲地把自己當做背景,像是生怕引起我的注意。

    我也樂得沒人跟著,少了監(jiān)視,抬步跨進了掛著層層疊疊的紅色紗帳,將內里遮掩住而看不真切的房間——那股香味更加濃郁,似是還帶著其他的說不出來的雅致清香……同樣的,那股血腥味也越發(fā)明顯了。

    撩開了一層又一層飄著迷離香氣的紗幔,我眼中漸漸出現(xiàn)了一個人的輪廓,等到穿過最后一層遮掩,我終于看清了那個纖瘦的人影,也終于見識到了這座神神秘秘的永樂堂全貌。

    ——我想我大概有些明白,緣何小蟬在說起永樂堂時會是那樣不自然的神色了;我也開始了解到,這具身體的原主鄺希晗,是怎樣的疏狂不羈。

    依稀還記得,在《史記·殷本紀》里讀到過這樣一句話:“大冣樂戲于沙丘,(紂)以酒為池,縣肉為林,使男女裸相逐其間,為長夜之飲?!闭f的是商紂王酒池肉林的典故——現(xiàn)在看來,鄺希晗也是此間的擁躉之一。

    偌大的房間被分割成了兩個部分,一側是人工開鑿的方形玉石池子,澄碧見底的池水滿得像要溢出整個池子,酒香四散,直教人醺醺然不知今夕何夕;墻上掛著活色生香的圖畫,栩栩如生得令人羞赧,池邊坐臥著幾個僅著五彩薄紗的美少年,嬉笑玩耍間兩靨泛紅,媚眼如絲。

    見我走進卻并不上前,只是嬌笑著朝我招手,許是醉得已經沒了起身的力氣……我忍不住別開了目光。

    另一側,卻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

    各種材料制成的鞭子,說不出效用的瓶瓶罐罐,不同尺寸的棍棒刀具,大多帶著倒刺機關,成堆的燭臺蠟油以及教人頭皮發(fā)麻的金針銀針……五花八門,爭奇斗艷,實在是令人大開眼界,我不禁懷疑自己來到了專司刑訊逼供的牢獄。

    然而這些種種,卻都遠不及正中那個煢煢孑立的單薄身影來得矚目;抑或是,在走馬觀花地掃過一圈這百態(tài)奇景以后,我的眼里便只能看得見那一人罷了。

    那人身上只披著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綢衣,勉強蓋住了腿根,露出一雙白皙美麗的長腿;肩頸處未遮住的大片肌膚上遍布青紫交加的淤痕,甚至有幾道還滲著血絲,白衣上有幾處破口,直透觸目驚心的鞭傷——她的雙手被高高吊起,手腕處銬著一副鑲滿寶石的黃金手鏈,勒出了一圈刺眼的紅?。荒樕n白如雪,烏發(fā)濃密如鴉羽,纖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如風中殘葉飄零無依,卻又透著一種迷離的凄美。

    “你……”我愣愣地站在原地,舉步維艱——若是上前,我該怎樣開口,說些什么?若是轉身離去,又未免違背了心意,落下遺憾。

    她是誰?犯了什么錯?怎么會被銬在這里?

    一個又一個問題迅速從我腦海里穿過,卻沒有一個能夠將我從這失魂一樣的驚艷中拉回來。

    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注視,被吊著的女人輕輕動了動,手鏈叮咚作響;微斂的羽睫也慢慢掀起,仿佛一陣微風撩過我的臉頰,酥酥柔柔的輕癢……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當她淡淡地抬眸看來時,我竟覺得像是被人敲了一記猛棍似的,心跳陡然間漏了一拍,連自己到這兒來的初衷都忘得一干二凈——想不到,我生平第一次因為一個人目不轉睛,情難自已,這個人卻與我一樣,是個女子。

    她有著一雙極為深邃的眼眸,當我與她視線相交的時候,仿佛從那寒星似的瞳仁中見到了一抹琥珀流光,仔細看去,卻又只是一片平靜無波的幽潭,倒映出我的近乎癡傻的目光。

    她似乎并不驚訝我的出現(xiàn),見我直直地盯著她,也沒有絲毫羞怯,只是淡淡地啟唇說道:“姜灼見過凌王殿下?!甭暰€柔和雅致,語調卻波瀾不驚,沉穩(wěn)得就像她不是被禁錮拷打的階下囚一般。

    ——姜灼?

    原來她就是那個姜護衛(wèi)。

    我忽然想起小蟬說過的話:對鄺希晗和她身邊的人來說,所謂寵愛與玩樂,還真是非同尋常啊……

    “你……”我頓了頓,目光不經意轉向另一邊飲酒作樂的幾名薄紗少年,話到嘴邊又是一轉,“你們先出去?!?br/>
    也許是鄺希晗在這些人心目中積威已久,我面無表情的樣子著實嚇壞了這幾名少年,他們立刻收回了那副輕狂作態(tài),草草行了個禮便你推我搡地離開了。

    等到只剩下我與她二人,房里恢復了寂靜無聲——我舔了舔嘴唇,有一瞬間覺得:或許將那幾名少年攆出去并不是最好的決定。

    “王爺的身體可否無礙?”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她率先打破了僵局。

    “已、已經沒事了……”我咬了咬嘴唇,打算開門見山地問問之前發(fā)生了什么。

    只是,還沒等我開口,身后的門卻被輕輕叩響了,小蟬的聲音隔著層層疊疊的紗帳傳來:“殿下,時辰已到,您該回了?!?br/>
    我不去理他,只是看著姜灼的眼睛,卻失了再次開口的勇氣。

    “王爺有何指示?”想來她也看出了我的欲言又止,于是淡淡地問道。

    “來人,把她的手銬解開?!蔽野脨赖剞D過身,對著門外揚聲說道。

    門被打開,小蟬和顏珂派來的兩名護衛(wèi)丙三丙四走了進來。

    小蟬低著頭不敢看我,丙三則行了半個跪禮,沉聲說道:“啟稟殿下,這副手銬乃是皇帝陛下御賜的貢品,鑰匙由您親自保管,屬下等不敢逾越?!?br/>
    “鑰匙呢?”我問小蟬。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悄悄后退了一些,低聲答道:“回殿下,鑰匙……被您扔了?!?br/>
    “扔哪兒了?”雖說不是我下的命令,畢竟占了這具身體,現(xiàn)下則是由我擔起這后果了。

    “在后院……的湖里。”他極快地說完后,立即退步到一旁,低頭屏息,似乎是怕我遷怒于他。

    ——不愧是皇親國戚,院子里竟然還有一片湖。

    樂觀地想,至少鄺希晗并非那些有名無實全靠借貸維持尊榮的沒落貴族……這是我唯一能夠安慰自己的地方。

    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我居然有些害怕回過頭去看姜灼的表情——或許,可以派工匠來開鎖?又或是直接用刀劈開?

    我遲疑著不說話,其他幾人也不敢擅自開口,眼角的余光瞥見小蟬似乎有意提醒,我知道離顏珂規(guī)定的一刻鐘時間已經超過了——卻只作不見。

    在解決姜灼的問題以前,我并不愿離開。

    “王爺可是要放了姜灼?”將我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里,被吊著的女人不緊不慢地問道。

    “不錯,只是……”我回過頭,對上她清亮的眼瞳,只覺得臉頰一陣陣發(fā)燙,羞愧不已,想要道歉,卻又無從開口——我現(xiàn)在的身份,怕是也不容這樣做。

    “既然如此,”卻見她了然地點了點頭,雙手忽的用力一錯——只聽“喀嚓”一聲,竟是徒手將那副手銬生生掙斷了,“請王爺恕罪?!?br/>
    我下意識地瞟了一眼她的手腕,依稀是被金屬手銬劃出了一道血痕,看得我忍不住手腕一疼。

    她卻似無所覺地甩了甩手,并不在意。

    這人,難道沒有痛覺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