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的人,是你。
這句話,終究是沒有來得及說出口,被云七淡淡打斷。
“公主,您醉了。”
“……”
少女闔上眼睛,細密卷翹的睫毛晶瑩,喉嚨里呵呵呵呵的笑起來,“我沒醉?!?br/>
“我記得,從小到大,陪在我身邊最久的人,是你?!?br/>
“九歲那年,遇上雪山難得一見的大風(fēng)雪,我被困在雪山之巔,是小七哥哥你背著我走了三天才走出去?!?br/>
“十一歲……”
“十三歲……”
她慢慢的,一一細數(shù)。
“還有,十五歲?!?br/>
她趴在他背上,圈住他脖子,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笑了起來。
“我說我想當武林盟主……”
少女烏黑眼瞳是熠熠生光,又帶著醉酒微醺后的恍惚與迷茫。
她是天生活潑,古靈精怪的性子,作為父皇母后唯一的女兒,東臨國唯一的嫡公主,和大宗師榮華夫人的孫女。
在皇宮和朝堂,有皇帝哥哥姬懷瑾撐腰。
在江湖,有榮華夫人之名威懾宵小。
被寵得——
無、法、無、天。
十五歲的姬瑜,少女不識愁滋味,聽說武林舉行英雄大會,鬧嚷著悄悄帶上暗衛(wèi)只身前去。
江湖人士鮮衣怒馬快意恩仇,武林大會熱鬧非凡,是跟王侯宮廷完全不同的氛圍。
姬瑜突發(fā)奇想,“美人奶奶曾經(jīng)差一點就當上武林盟主,只是后來進宮不了了之,我也去撈個武林盟主的名號當當,你說怎么樣?”
云七沉默。
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半晌,他說:“武林大會,以您的武功,還是在臺下看看便罷?!?br/>
姬瑜,“……”
她嬌氣,從小練武都不怎么用心,說來慚愧,身為大宗師謝令儀的孫女,她的武功平平。
當然,身為公主殿下,皇宮如銅墻鐵壁,出行有暗衛(wèi)隨邑,不必擔(dān)心危險,學(xué)一身絕頂?shù)奈涔σ彩前紫埂?br/>
她唯有輕功倒是練得不錯。
但,武林大會為了盟主之位,上了擂臺便是生死各安天命,輕功練得好用來逃命么。
扎心。
姬瑜不高興的抿了抿櫻唇。
然,武林大會開始,一道黑衣纖薄修長的身影倏然出現(xiàn)在擂臺上,三尺青鋒在手。
“在下云七,代表我家小姐出戰(zhàn)?!?br/>
各路英雄豪杰,一個個豪情萬丈的上臺,爾后戰(zhàn)敗。
那一日,他一人之力,披荊斬棘,戰(zhàn)天下英杰。
眾人心服口服,推舉他為武林盟主。
云七卻將武林盟主讓給她。
英雄不服。
“一個小丫頭,憑什么做我們的武林盟主?”
“是啊,憑什么?”
“我們不服?!?br/>
黑衣少年如一把絕世寶劍,身姿修長筆挺,面向眾人淡淡道:“云七乃是小姐家奴,小姐武功比在下高強十倍百倍不止,諸君覺得可有資格?”
有人質(zhì)疑,“誰知道她會不會武功呢,除非比劃比劃?!?br/>
“可以。”云七頷首,擋在她面前,“不過,若想我家小姐出手,得先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br/>
眾人噤聲。
無人敢應(yīng)。
這黑衣人武功已步入宗師之境,跟他決斗,以生死分出勝負,無疑是一件非常吃力又不討好的事情。
最后,眾英雄只得捏著鼻子認命。
而云七單膝跪地,向她——奉上武林至尊之位。
姬瑜想。
可能是歲月長衣衫薄他總陪伴在身側(cè),也可能是那一剎的心動。
然,日久生情也好,剎那動心也罷,總歸她的生命里,滿滿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