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流水般悄悄流逝,很快就進入新的學期,沐子的在陳淼的輔導下成績突飛猛進。
星期一沐子一走進教室就感覺氣氛異常,她看到有人盯著黑板發(fā)笑,她回頭一看黑板上畫了一幅畫,一輪圓月倒映在水里,底邊用粉筆署名水中月三個字。
這一定是有人在影射她和陳淼的關系!平日里她偶爾聽到別人的議論也就罷了,如此公然挑釁還是第一次見到。
沐子連著往日壓抑在心中的不平,她終于失態(tài)了。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用夸張的動作“砰”一聲將書包撂在書桌上,怒聲的質(zhì)問:“這是誰畫的???給我站出來!”
大家都竊笑著,心知肚明的面面相覷,接著有人竊竊私語。
此時,姚佳佳再一次挑釁地盯著沐子,她們的桌子是并排相鄰的,這樣的距離,彼此都能清楚的看清對方臉上的每一個毛孔,沐子的眼睛快要冒出火來。
其父親中年得女,對姚佳佳嬌寵過度,導致姚佳佳養(yǎng)成了這種天生不怕挑事的性格。
而沐子不知道的是:兒時的姚佳佳隨著父母下放到陳淼的家鄉(xiāng),在母親農(nóng)忙的時候,她常常被寄居在陳淼的家里,大哥哥一樣的陳淼教過她寫字讀書,教她作文和算數(shù),現(xiàn)在也在她父親的要求下,時不時給她補習功課。
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姚佳佳漸漸對這個大哥哥生出了別樣的情愫,今天她是因為嫉妒而失控了,徹底爆發(fā)了。
姚佳佳火上澆油的說了一句:“水中月,多美???不是么?”
“請你給我擦掉!”沐子一字一頓的咬牙切齒的說道。
“就不!”姚佳佳僵著脖子對視。
沐子走上前揚起手就要給她一耳光,姚佳佳抬手擋住,沖上去不容分說的揪起了沐子的頭發(fā),兩人很快打作一團,有好事的同學在一旁加油助威。
不知是誰把班主任叫來了,兩人被叫到辦公室。班主任一向是很和藹的,這次也面有溫怒,他先問沐子:“林沐子!你先說!到底什么情況?”
沐子倔強地站在那里,她不想解釋或是狡辯什么?
姚佳佳翻起白眼,一臉的得意之色,說:“她哪有臉說呢?有本事談戀愛就有本事承認?。 ?br/>
“談戀愛?”張老師其實也略有耳聞,只不過都是同事之間,又是年輕的晚輩,這次還牽扯著領導的女兒,他還是希望息事寧人吧。
他嚴厲地對著姚佳佳說:“姚佳佳,捕風捉影的事不要再說了,現(xiàn)在到了最關鍵的時候,把心思都放正了!你的父親對你期望很大!不要讓他失望!聽到了么?!”
姚佳佳雖然被嬌生慣養(yǎng),但是她也不想父親介入到這件事,也就不再辯白了。
沐子想到自己的媽媽,她最不希望自己的事被媽媽知道了而擔心。
兩個像斗雞一樣的女孩,各有各的心思,聽了這番話都臊眉耷眼的丟了氣勢,在同學們的一片唏噓聲中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經(jīng)過這樣的風波,沐子和陳淼的事就傳的沸沸揚揚,到底有多少種版本沐子也不清楚了,不乏有好事者添油加醋的憑空捏造一些齷齪的細節(jié)。
沐子會莫名的收到某些男生不懷好意的挑釁情書,她的書包也經(jīng)常被人亂翻一氣,日記本也會被人撕掉紙張。
沐子的生活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寧靜,她開始后悔自己為什么沒有沉住氣,這樣不打自招,讓這件事情弄得人盡皆知。
更有過分的是不知道誰將她和陳淼的信撕碎了撒在她的課桌上,那些紙片上她寫給陳淼的詩句零零散散的飄落在地上或課桌上。
這到底是誰?到底對沐子有多大的怨恨?做出如此不留余地的行為?
她的身后又多了一群對她指指點點的人,哪怕是在上廁所的途中,也會有人故意用她聽得見的聲音小聲喊她“小師娘”。
她不知道這種明明是一件美好的事,為什么被謠言流毀得面目全非?
她原以為她是不在乎的,可事實上她有點招架不住了,有時她躲在角落里無助的想哭。
然而事情遠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她被孤立了,雖然她一直傲氣十足的都是獨來獨往,但是這被孤立是兩碼事,連妹妹也受了連累,林棲對她很有意見,不愿意和她走在一起。
因此又有謠言說沐子不光是和姚佳佳爭風吃醋,妹妹也和她爭風吃醋,說陳淼的人品有問題,才工作不到半年,和三個小姑娘糾纏不清。
林棲在日記本中寫滿了對姐姐的失望,她再也不愿意給沐子遞信了,她說父母辛辛苦苦撫育長大的女兒,卻做出如此不孝的丟臉的事情,令人痛心,她把日記本放在桌上,沐子忍不住偷看了。
沐子想告訴她,你的姐姐沒有做任何丟臉的事情!
林棲站在沐子的對立面,對她的戀愛行為嗤之以鼻,甚至像避開瘟疫一樣的避開沐子,她不愿意和她一道上學,免得受到同學的指指點點,對此,沐子也無能為力。
這一切的變化讓她猝不及防,天生傲骨的沐子倔強的迎接一切流言蜚語,她告訴自己不要怕,她堅信自己并沒有做錯任何事!
她和陳淼相互打氣,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
陳淼自打辦公室的信件丟失后就遭遇了一系列的麻煩,領導找他談話了。
這個曾經(jīng)對他無比賞識的領導,一臉愁容的對他語重心長地說:“你要把握好和學生相處的分寸,尤其是女生,都是青春期的孩子,一定要保持距離,不能因為年輕就隨心所欲。”
他看著陳淼一副聽之任之的表情,問道:“你就沒有什么可以說的了么?”
陳淼搖搖頭苦笑一聲道:“沒什么可以說的了!”
“我和你的父親是多年的老朋友,他對你抱有很大的期望,我希望你好好考慮考慮!只要你說出是女學生不懂事,僅僅只是她單方面對你的崇拜,寫個檢討書交上去,我再去幫你通融通融,事情還有挽回的余地。”
陳淼聽完了對方的一番訓話,隨即遞出了早就寫好的辭職信,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說:“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領導的辦公室,聽到身后的領導一聲長長的嘆息。
此時的他只擔心沐子的近況,有好幾天林棲都沒有過來,為了不讓沐子遭到更大的傷害,陳淼不敢貿(mào)然去找她,他放學后在路口的樹影里等著,期待沐子的經(jīng)過。
遠遠的他看到沐子孤單影只的像一只失群的大雁,雖然看起來傲氣十足的樣子,但是陳淼能感覺到沐子內(nèi)心的無助,他心疼又無能為力。
當沐子走近的時候,他趁四下沒人,小聲叫一聲:“林沐子!”
沐子應聲看過來,他連忙閃樹影里,沐子悄悄跟過去。
四目相對,半晌無言。此時的陳淼有一種想要抱抱她的沖動,但是他沒有,多么純情的小姑娘!他不敢破壞這種純情!
一場被傳揚得轟轟烈烈的愛情,其實連手也沒拉過,這說起來真的有點啼笑皆非!世人怎會了解這種連手都沒拉過的愛情是怎樣的人間仙境?
他抱歉的說:“沐子,我沒有保護好你!”
“不!都怪我,是我不應該給你寫那些信。”沐子用雙手捧著臉流淚了。
“怪我沒有把信件鎖好!”陳淼小聲的再一次自責。
“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么事情會這樣?可是到底是誰偷走了那些信?……”沐子不解的看著陳淼。
他深情的看著眼前無辜的小姑娘,無可奈何的說:“你還好吧?”他不能告訴他這是姚佳佳的任性。
“對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會發(fā)展成這個樣子!你真的要辭職了?”沐子無力的說。
“我早就想走出這個地方!在這里是我父親的安排,我想出去了!閉塞的地方連人都世俗不堪,只要等到新人到位我就離開了!我準備去北J!去北J!沐子,對不起了!你還要留下來!”
“如果可以重來,該有多好!我寧愿晚一點認識你!”
陳淼拿出一本汪國真的詩集,翻開一篇,他給沐子讀道:
“總是在尋找一種
美麗的感覺
卻空耗了許多
如水的歲月
不知拋卻了多少
月下之約
只為了保留那份
珍貴的純潔
那顆心
很高很高
嘆只嘆
命卻很薄很薄
這個世界畢竟太大了
那分纏綿
又到哪里去找
縱使常抱一懷惆悵的月光
終不甘潔白的夙愿難償
多少人向歲月投降
她卻比歲月更堅強”。
他們一起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校園人已走盡,四周靜悄悄,只有夏蟲在同他們一起吟唱!如果時間可以停止,那么就在此刻停止吧!
過幾天陳淼就會消失,只剩下她獨自面對!雖然他也不想留下沐子獨自面對,但是如果他不走,流言蜚語不會停止,只能用消失來平息這場風波。
關于沐子給他的信是到底是被誰拿走的,是誰在散布謠言,他也不想告訴沐子真相,都是青春期的少女,姚佳佳能有多少惡意呢?讓一切盡快過去吧,還彼此一片藍天。
沐子不明白為什么一份美好的感情會被謠言惡魔化?她并沒有妨礙任何人,她只是愛自己所愛難道有錯么?沐子永遠不懂,為什么如此單純美好的愛情卻被世俗束縛?
她想不通!強大的世俗壓力使她透不過氣來,她覺得自己和媽媽一樣可能要抑郁了,她常常從夢中哭醒,還有了夢游的現(xiàn)象。
林棲對她的冷漠讓她無所適從,她一直疼愛的妹妹,那個從小到大一直呵護的妹妹,在同學們面前她說起妹妹總是一臉寵溺的叫她“我家林棲”,有同學取笑她說整天你家林棲你家林棲,又沒人跟你搶!
可是眼前的妹妹冷漠得像個陌生人。
從小學一年級開始,林棲的書包都是沐子背著的,等到了初中,林棲才自己背書包,沐子早已習慣了照顧這個比她小三歲的妹妹,她不愿意妹妹在她的年紀承擔不應有的負擔,如今因為謠言妹妹覺得丟盡了臉面,不再理她,沐子痛心不已。
在流言蜚語面前,這樣的親情也會唯恐避之而不及,沐子深深的感到了人性的弱點是多么可怕!
別人的指點她可以不理不睬,對于妹妹的不理解她深深感到痛心!她更為自己的行為影響了妹妹而深深自責!她真的錯了么?
夜里兩點鐘,沐子從床上下來,哭喊著找林棲:“林棲呢?林棲呢?看見我家林棲了么?”
她像一個幽靈飄飄忽忽的又來到床前,搖晃著睡著了的林棲,不停的問:“你看見我家林棲了么?你看見我家林棲了么?”
正在夢中的林棲被吵醒了,她起身惱怒的兩拳打在沐子的胸口,嚷道:“煩死了!煩死了!你家林棲?你家林棲?誰是你家林棲!”
疼痛使沐子募的清醒了,原來是夢游了,沐子忽然明白了,自己已經(jīng)魔怔了!她可能也要患上抑郁癥了,她默默躺下來,眼淚潤濕了枕巾,一夜無眠……
就因為妹妹對自己的疏離,她已經(jīng)恐懼到做惡夢了!這份姐妹之情在她夢里也不愿意舍棄,妹妹為什么對她如此不理解!
林棲對她和陳淼的變味的師生關系極為反感,她不會理解沐子,只剩厭惡。她聽信了謠言,只為姐姐的行為感到可恥!
這一切,沐子都無力承受……
因為流言,她在別人的眼里成了一個不自愛的女孩,最初她收到了幾封匿名信,先是熱烈的情書,接著很快來了幾封肆無忌憚的恐嚇信,隨后又是謾罵與侮辱的信,說些下流淫猥的話,她常常因此而飽受羞辱。
她一個人走在路上,最近路上經(jīng)常又添了幾個小混混騷擾她。
她恍恍惚惚的像一個夢游人,對面幾個小混混向她走過來,他們又要故伎重演了。
“小妹妹!來呀?跟哥談戀愛!……”
如果在以前,她一定會告訴哥哥,哥哥一定會保護她的,可是現(xiàn)在她不敢說。
她只能用假裝堅強的漠視來忍受這些侮辱,她在對方的阻擋下走走停停,內(nèi)心充滿無助。
突然一輛摩托車從她的身旁疾馳而過,她還沒回過神來,摩托車嗚嗚的停在她的面前,那幾個小混混被突如其來的摩托車嚇得四散分開,沐子也驚慌失措,不知道又遇到了什么難纏的貨。
“上來!”摩托車上的人聲好熟悉!沐子一時想不起是誰。
“林沐子!”對方摘下頭盔,沐子看清了他的臉。
“徐子旭!”沐子一半驚喜一半訝異。
幾個小混混看著徐子旭的摩托車,這種裝備在當時實屬少見,有這種車的人指定不好惹,他們悻悻地留下一句,這小子!車不錯!然后揚長而去。
沐子驚魂未定,她感激的說不出話,只好聽著他的指令,坐了上去。
徐子旭一直騎到她家大門口后才停下來,沐子站穩(wěn)腳跟再準備跟他道謝,不料他早就發(fā)動車子疾馳而去了,來去如風!真是個莫名其妙的人!
……
提起這個徐子旭,沐子真是哭笑不得。徐子旭原本是和循環(huán)生轉(zhuǎn)學過來的。
所謂的循環(huán)生就是初中畢業(yè)后又重新再重讀三年的人,那時候有條件的父母多數(shù)通過各種渠道把子女留級重讀,想要考個好一點的學校。
他剃著平頭,大長腿,身材比別人高出半頭,可能因為留級而有點尷尬,大多數(shù)時候低頭不語一副酷酷的樣子。
開學的時候,沐子的同桌范云還沒來,他直接坐到沐子空著的位子上,沐子說:“你坐后面!這里有人了!”
他卻瞪著沐子挑釁的說:“我就要坐在這里!”
沐子與他對視,問:“你走不走?”
他又說:“我就要坐在這里!”
沐子發(fā)現(xiàn)自己的氣勢竟被他壓下去了,他身上莫名的有一種氣場,讓沐子馴服的氣場,沐子竟拿他沒辦法了。
后來同桌把班主任叫過來,才把他叫走了,他后來一直就坐在沐子的后面,他跟別人說他以為沐子是男的!
這種說法也沒錯,沐子那時剪了一頭短發(fā),她又常常穿著哥哥的衣服,一副中性打扮,所以他說看成男的也無可厚非。
因為徐子旭平日里和姚佳佳玩得很近,沐子因此對他的印象也沒有多好。
這次徐子旭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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