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天傍晚。
“三十七度?喲?蕭三歲學(xué)會讀溫度計了?”
姜洛笙戴著耳機(jī),一邊和蕭起打著電話,一邊從地鐵站走向東泰公寓。
蕭起咳了兩聲,“到哪了?”
“再有一分鐘,你就能見到我了?!苯弩霞涌炷_步,“掛了吧,聊了一路,你嗓子受不了吧?”
“沒事?!?br/>
姜洛笙一路小跑過轉(zhuǎn)角,遠(yuǎn)遠(yuǎn)便看到東泰公寓小區(qū)門口,蕭起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帽子,像個粽子一樣乖乖立在那里。
蕭起一直看著轉(zhuǎn)角這里。她一過來,他便看到了。
姜洛笙掛了電話,向他揮揮手,笑得燦爛。
蕭起對她溫柔一笑,邁開腳步走過來。
越來越近了。
就差幾步了。
姜洛笙卻突然看到蕭起變了臉色,朝她喊了句“躲開”,便快步向這邊跑過來。
姜洛笙迅速作出反應(yīng),抱住腦袋彎下腰,往旁邊邁了好幾步。
之后,她眼看著蕭起接住陌生男人揮過來的拳頭。
男人看得出力氣不算大,完全不是蕭起的對手,卻用盡全力掙扎著想撲到這邊來,笑容猥瑣地緊盯著姜洛笙,“小姑娘!”
蕭起猛地一皺眉,按著他的腦袋,把他正面朝前狠狠抵到旁邊的樹上。
姜洛笙報了警。
這男人三十歲左右的樣子,身形矮小,五官平平。
姜洛笙總覺得男人哪里面熟。
蕭起緊緊按著他的腦袋,反剪著他的手。男人臉貼著樹,根本無法掙脫,只能大聲喊:“小姑娘!你真漂亮!嫁給我吧,我會對你好的!”
姜洛笙想起來了。這個男人,是東泰公寓的垃圾回收員。
附近巡邏的警/察很快過來了。
蕭起放開男人。警/察把男人帶上車的時候,姜洛笙微微皺著眉,站在花壇邊看著。
她稍稍有些驚訝,更有些后怕。
她扔垃圾的時候,在垃圾回收室碰見過這個男人幾次。兩人都是點頭示意。男人沒有多打量過她,她也看不出男人有下流的心思。
裹在層層偽裝之下的惡意,要怎么防范?
蕭起站到她身邊,看著她心有余悸的樣子,伸手牽住她的手,“別怕?!?br/>
“嗯。”姜洛笙回握住他冰涼的手。
警/察過來向蕭起和姜洛笙詢問了情況,然后建議他們申請人身保護(hù)令。
于是這天晚上,姜洛笙再一次坐到了濱門警/局審訊室。
“大概就這一周吧,有兩次,我在回家路上聽到后面有動靜,好像有人跟著一樣。”姜洛笙回憶著,“我有想過是不是被盯上了,但還是覺得可能想多了?!?br/>
文文坐在她對面,“姜小姐,安全意識有待提高啊?!?br/>
姜洛笙扯扯嘴角,“文警官教育得是?!?br/>
文文對對面的姜洛笙和蕭起微微一笑,低頭看著手里剛拿到的資料,“姜小姐,襲擊你的人叫黃千,三十三歲,垃圾回收公司員工。大概從一年前,他開始回收東泰公寓的垃圾。”
姜洛笙點點頭,“我有印象?!?br/>
“他說從一年前第一次見到你,就已經(jīng)在注意你了?!蔽奈母嬖V她,“過了大半年,他開始利用職務(wù)之便,多次翻找你的垃圾,并且保留下一些物品當(dāng)做紀(jì)念,甚至隨身攜帶。”
姜洛笙覺得一陣惡心,皺了皺眉。
文文繼續(xù)著,“一周多之前,他開始跟蹤你。直到今天,他打算出手,想讓你也注意到他?!?br/>
姜洛笙聽完,“文警官,我申請個人身保護(hù)令吧。”
文文點點頭,“這是最安全的辦法?!彼酒鹕?,“稍等,我去拿相關(guān)文件過來?!?br/>
“麻煩了。”
等文文走出去,姜洛笙轉(zhuǎn)頭看看坐在她身邊,沒發(fā)一言的蕭起。
蕭起稍稍弓著背,低著頭靠在椅子上,沒什么精神,臉頰依然稍稍泛紅,明顯看得出不太舒服。
姜洛笙伸手探探他的臉頰,還是有些燙。
蕭起轉(zhuǎn)過頭來看她,“還怕嗎?”
“早就不怕了?!苯弩闲πΓ艾F(xiàn)在滿腦子都是你英雄救美的場景?!?br/>
蕭起手從口袋里出來,勾起食指敲了敲她的腦袋,“小禍水?!?br/>
“謝謝你夸我漂亮?!苯弩弦槐菊?jīng)道。
蕭起輕聲笑了笑,然后咳嗽了幾聲。
“對不起哦,”姜洛笙有點心疼,聲音軟下來,“你病成這樣,還要這么麻煩你?!?br/>
“沒事,”蕭起淡淡回應(yīng),“別怕麻煩我?!?br/>
“行吧?!苯弩蠝厝岬匦α?,湊過去輕輕親了他的臉頰,“那我就好好感謝一下你,英雄救美。”
“不夠,”蕭起說,“英雄救美,都得以身相許?!?br/>
姜洛笙愣了愣,開玩笑道:“你野心越來越大了啊?!?br/>
病痛會讓人變得感性,對姜洛笙適用,對蕭起同樣適用。
他看著姜洛笙比星星還漂亮的眼睛,里面透著一半精明世故,卻依然有一半孩童的純真。
為了這一半純真,他愿意守護(hù)一生,不計代價。
他伸手,輕輕捏起姜洛笙的下巴。
姜洛笙微微仰頭和他對視。他因為發(fā)燒而稍稍灼熱的呼吸,就這樣輕輕打在她的鼻尖。
“姜洛笙,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找到幸福。”蕭起的聲線深沉,正如他毫不閃躲的目光,“不管你的幸福是不是我?!?br/>
這大概是他小半輩子以來,表達(dá)能力的巔峰。
姜洛笙從沒想象過他會說出這樣的話,會如此直白地表達(dá)感情。
她早就習(xí)慣了他的冷淡與涼薄,卻在面對他深情的時候,不知所措。
終于,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尷尬。
蕭起放開姜洛笙的下巴。
文文推門進(jìn)來,“姜小姐,麻煩跟我過來這邊,在文件上簽個字。”
姜洛笙起身。蕭起也跟著站起來。
“本人來就可以了?!蔽奈膶κ捚鸬恍Α?br/>
蕭起重新坐下。
姜洛笙跟著文文走進(jìn)旁邊的審訊室。兩人面對面坐下。
“姜小姐,請在保護(hù)令申請文件上簽字?!蔽奈陌盐募诺阶郎?,推給她。
姜洛笙讀完了文件,“文警官,我現(xiàn)在簽了字,什么時候能拿到保護(hù)令?”
“二十四小時內(nèi),審核通過就會發(fā)到你填寫的郵箱?!?br/>
姜洛笙拿起筆,在文件上簽著自己的名字。
文文一邊看著她,一邊輕輕摩挲著手里的幾個證物袋。
隔壁房間里的蕭起正低著頭,靠在椅子背上,等著姜洛笙回來。
他還在發(fā)低燒,腦袋昏昏沉沉的,只想回家睡覺。
有人推門進(jìn)來。
他抬起頭,看到的卻不是姜洛笙,而是陳友安。
“你好,”陳友安友好一笑,“咱們又見面了?!?br/>
蕭起皺皺眉,心中劃過一絲不好的預(yù)感。
姜洛笙放下筆,把簽好字的文件推回給文文。
文文接過文件檢查了一遍,點點頭,“好了。二十四小時內(nèi),你會收到郵件?!?br/>
“辛苦了。”姜洛笙眨眨眼睛,“我可以走了嗎?”
“等一下,姜小姐。”文文淡淡開口,“有件事情,我想向你確認(rèn)。”
“什么事?”姜洛笙看著她的表情,沒來由地心里一沉。
文文拿起手中的三個證物袋,一個一個放在桌子上,推給姜洛笙。
姜洛笙低頭看著推過來的第一個袋子,是一周前她丟的蕾絲內(nèi)衣。
她覺得一陣不適。
“這是黃千覺得有紀(jì)念意義的幾樣物品,所以隨身攜帶著,被我們翻出來了?!蔽奈囊贿呎f著,一邊推給她第二個證物袋。
第二個袋子里,是幾天前姜洛笙丟的斷掉的發(fā)圈。
“請確認(rèn)一下,都是你的東西嗎?”
“是我的東西?!苯弩铣姓J(rèn),然后瞟了一眼文文手里的第三個證物袋。
文文終于把第三個證物袋也推過來,仔細(xì)觀察著她的表情,“姜小姐,請問,這個,也是你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