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蕭邦出事了
一陣干硬的冷風刮過。小樹叢枯枝上的積雪已幾乎被刮盡。
蕭邦和“邵劍雄”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仿佛已被凍成兩尊雕像。
風過,一切又歸于平靜,惟有海浪撞擊巖石的聲音很有節(jié)奏地傳來,仿佛就在腳下。
“邵劍雄”的眼神逐漸變成一把刀子。良久,他才緩緩地說:“蕭先生,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一定要管這件閑事呢?”
“因為我這個人有毛病,喜歡管閑事?!笔挵钏坪鹾苷J真地說,“你老兄好像也有這個毛病吧?”“邵劍雄”哼了一聲:“我是在警告你。如果現(xiàn)在你退出,還來得及!”
蕭邦冷笑了一聲:“如果我不接受警告呢?”
“邵劍雄”冷笑:“那么,你肯定不會再有任何毛病了。”
“為什么?”蕭邦問。
“因為,一個人死了,就什么毛病都沒了。”“邵劍雄”答。
“我明白了?!笔挵顚⑹植暹M了衣兜里。
“你決定退出?”“邵劍雄”有點奇怪。
“我決定嘗嘗死是什么滋味?!笔挵詈苷J真地說。
“邵劍雄”閉上了嘴巴。
突然,這個一臉落魄的漢子變得精神百倍,就連他的瘸腿,仿佛已完全好了。只見他探手在腰間摸了一把,一條銀灰色的九節(jié)鞭已赫然在手。
他用粗大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略微發(fā)暗的鞭節(jié),嘆道:“兄弟啊,委屈你了。在這個人們四肢都退化了的時代,你也只能日夜在我腰間嘆息。好久沒讓你吃肉了,今天就讓你吃個飽……”
“吃”字剛一出口,但見銀光一閃,那條盤曲在他手上的九節(jié)鞭,突然暴長,匹練般飛向一棵小樹。只聽“奪”的一聲脆響,一切都歸于平靜。蕭邦定睛一看,那長鞭已成一條直線,鞭把牢牢地握在“邵劍雄”手里,鞭頭卻插入小樹樹干的中心,并完全沒入。
蕭邦研究過器械。這九節(jié)鞭屬軟兵器,不易練習,鞭法以掄掃、纏繞、撩掛為主,人們常以“收回如蟲,放擊如龍”來形容它的厲害。剛才這一式,名叫“白蛇吐信”,顯然經(jīng)過千錘百煉,力度和精度均屬上乘。
最可怕的是,鞭頭插入樹干的速度極快,因為小樹枝頭殘余的積雪并沒有被震落下來。
可蕭邦木然地站在那里,似乎漠不關心。
“邵劍雄”手腕一抖,九節(jié)鞭鞭頭被拔出樹干。緊接著,那鞭節(jié)中的圓環(huán)自動疊起,一節(jié)接著一節(jié),很有節(jié)奏地回到了他的手中,只發(fā)出輕微的碰撞聲。
“邵劍雄”神色冷傲地看著蕭邦,說:“蕭先生是行家,應該知道此鞭的殺傷力吧?”
“是條好鞭?!笔挵畹卣f,“這條鞭長度約為150厘米,共分十二節(jié),與普通的九節(jié)鞭有些不同,除了鞭把和鞭頭,中間有十節(jié)。從外觀上看,大約是民國時期的東西,可能還有些來歷?!豹?br/>
“好眼力!”“邵劍雄”忍不住贊道,“我自從腿腳不方便以后,天天練習此鞭,曾受過異人指點。今天,就讓它舒服一下吧!蕭先生,你覺得你的軀體比那棵樹如何?”
“我只知道我不是樹?!笔挵罾湫?,“就算你的鞭頭能夠穿透石板,也沒用。因為,人是活的?!豹ァ吧蹌π邸钡暮佣伎熵Q了起來。
也不知他是如何出手的,那條鞭毒蛇般從他手中發(fā)出,剎那間鞭影重重,空氣中頓時彌漫著騰騰殺氣。那矯若游龍的長鞭,泛著銀灰色的光,將蕭邦層層罩住。
蕭邦的身體似乎根本沒動。但每當鞭頭夾著勁風擊向他的要害時,他的渾身都似乎長了眼睛。長鞭無論是劈、掄、掃、鉆,還是纏、撩、掛、卷,都從蕭邦的腋下、肩上、頭頂甚至襠下落空。
“邵劍雄”大喝一聲,已瘸的左腿忽然抬起,如公狗撒尿一般。那急速收回的長鞭借勢在小腿上纏繞半圈,突然改變方向,帶著呼嘯之聲向蕭邦斜劈過來。這一鞭出奇不意,來勢兇猛,眼見蕭邦就要中鞭。突然,他一個側(cè)倒,右手撐地,做了一個“羅漢睡覺”式,那鞭就在離他左肩不到半寸的地方劈下。鞭狠狠地抽在雪地上,頓時,一陣雪霧騰起。那雪濺射到蕭邦的臉上,讓他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痛。
“邵劍雄”不待蕭邦喘息,右腿一個深蹲,隨即一套“地堂鞭”施展開來。那條九節(jié)鞭,隨著“邵劍雄”詭異的招式,專取蕭邦下三路。鞭影中,兩條人影在雪地上騰挪閃展,層層騰起的雪幕浪花般翻滾著,再也分不清誰是攻擊者,誰是被攻擊者。當“邵劍雄”又使出一記殺著,長鞭貼著地面猛掃過來時,蕭邦左手撐地,右手疾伸,準確地抓住了鞭頭。由于力道奇大,蕭邦不得不借勢一個滾翻,巧妙地站了起來。
剛才還靈若游蛇的長鞭,此時竟成了一條死蛇,被二人各自握著一頭一尾,扯得筆直。
“邵劍雄”大喝一聲,盤馬錯步,使勁后拽,然而,那鞭頭仿佛在蕭邦手中生了根。
當“邵劍雄”再次發(fā)力猛拽時,蕭邦突然一松手,“邵劍雄”收勢不住,仰面倒在雪地上。那長鞭借勢發(fā)力,竟打到他的額頭上。頓時,一個大包腫起。
一場驚心動魂的廝殺,瞬間停了下來。蕭邦拍了拍手上粘著的雪,微笑著說:“老兄,‘毒龍鞭法’是河北‘滄州鷹’老前輩的獨門絕技。你能練到六七分,已經(jīng)非常難得了?!?br/>
“邵劍雄”用一個很不雅觀的姿式站起來,惡狠狠地說:“蕭邦,今天我要是不要你的命,我就自殺!”
“那倒不必。”蕭邦又拍了拍羽絨服上的雪,“其實以你的功夫,找個武術學校當個教練,掙點錢挺好,干嗎要干這種賣命的勾當?”
“邵劍雄”冷笑著看著他,沒有說話。
忽然,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汽車停著的地方傳來:“其實以你的功夫,開個武術學校都夠了,干嗎要卷入這場是非?”
但見索納塔出租車的后備箱被緩緩掀開,一個蒙面人慢慢地從里面爬了出來,并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脖子。那神情就像一個打了一夜牌的賭徒一樣,渾身都處于慵懶狀態(tài)。
蕭邦沒有吃驚,他發(fā)現(xiàn)這個蒙面人渾身極其放松,而眼睛里卻是一種淡漠,如池塘里的死水一樣,無任何波瀾。
當那人將手不經(jīng)意地探入懷中時,蕭邦的瞳孔突然收縮。他猛地躍起,右手向前,像一把犁鏵一樣劃過雪地,身體借勢拼命地向前躥出。瞬間,他的身體貼著厚厚的積雪滑出去老遠,接著幾個滾翻,向海邊逃去。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蒙面人手中的五四手槍槍口冒出一縷青煙。他自信地昂了一下頭,因為他清楚地看見蕭邦前進的身體突然停頓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又扭了一下脖子,將左眼慢慢閉上,握槍的右手穩(wěn)穩(wěn)端平,發(fā)著兇光的右眼,正通過缺口尋找準星。
當準星像一座山峰一樣浮上山坳時,他看見了十分模糊的蕭邦在晃動。他屏神靜氣,食指慢慢地壓向扳機……
當他感覺撞針正撞向子彈時,突然右肩一陣刺骨的涼,一個控制不住的激靈使他全身一震。“砰——”第二次槍聲終于響了。但隨著槍響,那把手槍已掉在地上。
蒙面人側(cè)臉一看,一柄匕首已深深地插入自己的右肩。
他咬了一下牙,對“邵劍雄”喝道:“還不快追!”
驚魂未定的“邵劍雄”拔腿向蕭邦追去。跑了兩步,又返過身來,拾起了雪地上的槍。
“邵劍雄”左腿雖瘸,但此時跑起來絕不慢,看上去像頭被獅子追趕的麋鹿。
蕭邦已跑出小樹林,接近海邊。海岸約兩丈多高,是一個怪石突兀的巖壁。
“邵劍雄”追到小樹林邊上時,雪地上到處都是割眼的血跡,蕭邦已中彈無疑。想起剛才的慘敗,他咬著牙。這個地方,本是他布下的陷阱,他斷定,蕭邦已無路可逃!
蕭邦站在岸邊。他回頭看著提槍追來的“邵劍雄”,忍著巨痛,閉上眼睛,張開雙臂,像一只蒼鷹一樣向碧藍的海水撲去……
“邵劍雄”追到岸邊,只看見一個很小的水花在海面上泛起。他端起槍,對準那個水花,一連開了三槍。
海浪拍打著巖石,又急速地退回去,發(fā)出轟然的響聲。
蕭邦沒有再浮起來。
“邵劍雄”轉(zhuǎn)過身,就看到了蒙面人。
蒙面人來不及將肩頭的匕首拔出來,而是像一頭獵犬一樣,仔細地看著雪地上的血跡。海風吹來,咸咸的味道里夾著一絲淡淡的血腥。
“邵劍雄”將手槍還給蒙面人,垂手而立。
蒙面人左手握槍,靜靜地看著海面,像一個垂釣者一樣充滿耐心。
海面依舊波濤起伏。十分鐘過去,依然沒有見到蕭邦浮出水面。
蒙面人這才拿出一把藏刀,遞給“邵劍雄”?!吧蹌π邸笔炀毜馗铋_蒙面人右臂已被血水浸濕的衣服,露出了那柄雪亮的匕首。
匕首扎得很深,似乎刺到了骨頭。
“邵劍雄”迅速將自己的內(nèi)衣撕下一塊,做好了包扎的準備。
蒙面人左手握著刀柄,猛地將匕首拔出,鮮血噴泉般飛濺?!吧蹌π邸边B忙將撕好的布條貼上去,纏上幾圈,終于止住了血。
整個過程,蒙面人只是皺了一下眉頭。
包扎完,“邵劍雄”討好地說:“看來,這次蕭邦是死定了!”
蒙面人哼了一聲:“都是你,整得那么費事,還跟我說蕭邦能夠相信你,再不濟也能打敗他??山Y(jié)果呢?讓他跑了!”
“沒有人能在您的槍下逃生!”“邵劍雄”垂手,大聲說。
“你給我聽著!”蒙面人眼里閃過一種可怕的寒光,“以后辦事,要盡量辦得干凈利落,有三個不準:不準與敵人啰唆,不準逞能,不準心存僥幸!懂嗎?”
“是!”“邵劍雄”回答。
蒙面人哼了一聲,冷冷地說:“現(xiàn)在,你知道該干什么嗎?”
“知道。”“邵劍雄”連忙弓下身子,仔細地尋找著雪地上的每一滴血跡,然后將其捏成團,一個接一個地扔進海里。
蒙面人看了看那把五四手槍,突然揚起左手,將它扔進了海里。
看著手槍掉進水里,連水花都沒泛起,蒙面人眼里閃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蕭邦,你死在我的手里,也不算冤枉……”他喃喃地說。
整個上午,葉雁痕都在處理藍鯨的業(yè)務。最近藍鯨集團的爛事層出不窮,先是五艘船在國內(nèi)港口被扣,然后又有兩艘遠洋船在國外沒通過港口國檢查,被強行滯留,一艘在鹿特丹,一艘在紐約。年關將至,國內(nèi)的安全檢查又接二連三,真讓她頭疼。鹿特丹港只是因為航海日志不符合要求,而紐約港則是因船上消防問題被美國海岸警備隊查處,停航七天。葉雁痕連忙撥通了中國船級社駐紐約辦事處的電話,請驗船師前去接洽。因為這條載重量5250TEU、名為“海上高速”的集裝箱船,每耽誤一天,損失就達七位數(shù)以上,賠不起啊。由于“海上高速”號是在中國船級社入級,那邊答應去協(xié)調(diào)解決,葉雁痕這才放了心。
忙完正事,她才想起蕭邦。這人神出鬼沒,答應幫她查洋洋的下落,卻整個上午都沒有回音。她拿起電話,撥打蕭邦的手機。
語音提示傳來: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qū),請稍候再撥。
一連撥了幾遍,結(jié)果都是一樣,葉雁痕氣得差點摔電話。這個蕭邦,總是在最需要他的時候聯(lián)系不上!
電話剛剛掛上,就響了。
葉雁痕接過,心平氣和地“喂”了一聲。
“是葉總嗎?我是李海星?!彪娫捘穷^說,“今天上午,林海若女士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一位姓蕭的先生要來找我。我等了半天,怎么沒來?聽說你跟他很熟,你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葉雁痕一驚。蕭邦去找李海星干什么?
但她絲毫沒有表露出來?!袄罹珠L你好。我是認識蕭邦,他好像是北京來的記者,我們只是認識而已。他要來找你?我不知道。”
“其實,他來不來倒沒什么關系?!崩詈P钦f,“我剛看了今天的報紙,說洋洋失蹤了,是真的嗎?”
“我也是才知道不久?!比~雁痕含糊其詞,“李局長,上次扣船的事,還真給你添了麻煩!我代表藍鯨感謝你!等有空了,還要請你坐坐?!豹?br/>
“那倒不必了?!崩詈P钦f,“你也知道,我能辦的事,會盡力的。再說,老爺子也算我的恩師,咱們是一家人嘛。不過,工作上的事,有時需要協(xié)調(diào),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豹?br/>
葉雁痕連聲稱是。聊了幾句,李海星就掛了。
葉雁痕感覺很不對勁,她了解李海星,此人是出了名的小心謹慎。由于他是大港海事局副局長兼船舶處處長,責任重大,因此很少說話。大港市是計劃單列市,算副省級;而海事局歸國家交通部直屬,正廳級。李海星那么年輕,就當上了副局長,總還是有他的道行。在“12.21”海難發(fā)生時,他是海事局船舶處處長,也是事故調(diào)查組成員之一。不過他似乎很少表態(tài),給人感覺他是專家組的一個隨行人員。但葉雁痕憑女性的直覺認為,這個李海星一定知道不少內(nèi)情。
通常情況下,除了特別重要的事情,李海星一般不會親自給葉雁痕打電話。但今天很奇怪,就算蕭邦要去“采訪”他,一時不去了,也沒什么,他為什么要打這個電話呢?而且,他怎么知道蕭邦“跟我很熟”?而林海若打電話給李海星,講明蕭邦要去找他。是蕭邦要求林海若打的電話?葉雁痕回想起清晨蕭邦給她來電話的情景,蕭邦根本沒有說要去找誰,只是說要去找洋洋。
這么看來,這里頭有問題。
葉雁痕習慣性地拿起簽字筆,在空白紙上寫下:
蕭邦林海若洋洋李海星失蹤電話
幾個關鍵詞寫完后,她又寫下如下的話:
1.蕭邦在林海若的介紹下去找李海星;
2.蕭邦獨自去找李海星,林海若猜到了,就通知了李;
3.洋洋的失蹤,可能跟李海星有關,李海星并不是“剛”看到今天刊登洋洋失蹤的消息,因為林海若給他打過電話。林與李是校友,李又跟老頭子關系不一般,怎么會“剛”知道?
4.李海星打這個電話,是要告訴我什么?沒見到蕭邦,難道蕭邦失蹤了?他是在向我暗示嗎?
葉雁痕心頭一陣狂跳。她的腦海里頓時閃過一個念頭:蕭邦出事了!
她突然覺得,洋洋的失蹤,似乎是一個安排好的陰謀,目的像是要引蕭邦出來,然后好收拾他!
葉雁痕越想越害怕。她將紙條撕碎,扔進了紙簍。順著這個方向,她的思路有些清晰了:
1.蕭邦的目的是要調(diào)查“12.21”海難的真相,而不是要幫誰;
2.蕭邦來大港后,有人故意設置障礙,迷惑他的視線,企圖將他弄暈,功敗垂成而歸。就連自己遭到的恫嚇和懷疑,也都是欲蓋彌彰,只不過是對付蕭邦的一個重要環(huán)節(jié)而已;
3.但蕭邦并沒有被迷惑,而是撥開重重迷霧,識破詭計,直奔事件真相。于是,就有了第一次蕭邦遭綁架的事件,意在警告他不要再參與此事,知難而退??墒挵畈蛔R好歹,軟硬不吃,又文武全才,很難下手,必須策劃更為精密的方案,對其下毒手,結(jié)果他的性命;
4.林海若雖然一直跟著老爺子,但這個人深藏不露,或許有什么利益在里頭,就參與了這個計劃,讓洋洋失蹤來引出蕭邦,然后找厲害的殺手,干掉他。林海若其實并不關心老爺子為兒子報仇的事,因為蘇浚航死了,蘇家只有一個繼承人,那就是洋洋。因此,林海若更希望這起海難永遠成為一個謎;5.大港市領導以及海事局,都不希望這起驚天海難再翻案,因為這樣等于打自己的耳光,多一事莫如少一事,至少,李海星并不希望翻案,因為他正是海事局主管船舶安全的領導。在這起海難后,他不降反升,就很說明問題。因此,洋洋的失蹤,很可能就是林海若與他唱的雙簧戲;
6.目前,已有兩個知情者死亡,一個是幸存者洪文光,一個是事故船公司負責人王建勛,這些現(xiàn)象說明,想捂住此案的勢力,看來還不止一方,而且都想阻止蕭邦。當然,最好的辦法就是使他消失,而以蕭邦的智力和身手,又很難下手,便設計使他上當;
7.李海星說蕭邦去找他而蕭邦卻沒有去,是不是暗示這個人已不在了?不然為何連手機都打不通……可是,究竟是什么計?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結(jié)果又怎樣呢?
葉雁痕不敢再想下去。她忽然感到,自己的心一下空了。
電話鈴再次響起。
葉雁痕內(nèi)心忐忑,拿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而且聲音在明顯地顫抖。
“葉總,在洗衣房工作的那個劉小蕓,服毒自殺了……”一個男低音說。
“你說什么?”葉雁痕站了起來。
“劉小蕓喝農(nóng)藥死了?!蹦莻€聲音顯得很無力,像是在告饒。
“什么時候死的?”葉雁痕問。
“好像……好像是昨天晚上?!蹦莻€聲音說,“都……都怪我,沒看好她……”
葉雁痕只覺天旋地轉(zhuǎn)。自己辛辛苦苦將一個“證人”從江蘇弄過來,安排了“工作”,她卻死了!冷汗?jié)B出她的額頭。她覺得,大腦深層的某個地方,正有幾根皮筋狀的東西在一扯一扯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