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蜀一地的氣候與京城不大相同, 到了晚上更是濕冷的厲害。
舒樂將自己裹在羊毛大氅里, 瑟瑟發(fā)抖的坐在桌子前, 聽前方的駐地小兵給他匯報蠻夷的動向。
尹濤和張同勝太過死得突然, 敵軍在半天的沉默后,在夜色中將軍隊開進了川南城里。
不過也就是這半天的混亂,城門終于大開, 倒是給了城中許多百姓逃難的機會。
帳簾沒拉,侍衛(wèi)匯報到一半發(fā)現(xiàn)舒樂似乎也沒認(rèn)真在聽,反而視線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外面。
不遠處不時有小小的火把相連而過,舒樂定睛看了一會兒:“那些都是城中的百姓?”
侍衛(wèi)順著舒樂的方向看去, 應(yīng)聲道:“回稟將軍, 從川南城中撤出勢必要經(jīng)過營區(qū)。”
這名侍衛(wèi)也跟著舒樂不少年, 感嘆了一句道,“要打仗了,百姓肯定是要逃難的。”
舒樂站起身:“走,去看看?!?br/>
帳篷外的溫度自然比賬內(nèi)更冷, 舒樂剛一出來就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又緊了緊身上的羊毛大氅。
旁邊的侍衛(wèi)道:“將軍,要給您備個手爐嗎?”
舒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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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樂看了眼旁邊只穿了身普通長衫的士兵又看了看自己,臉一沉道:“大男人用什么手爐,有這個功夫看我不如多去看看地圖!”
侍衛(wèi):“……”
舒樂一邊跟著侍衛(wèi)往營區(qū)邊緣走, 一邊抖抖索索的跟系統(tǒng)哭:統(tǒng)啊, 樂樂好冷!
系統(tǒng)沉思了一會兒:哎呀, 怕是要毒發(fā)了, 嘻嘻嘻。
舒樂:看到我毒發(fā)了這么高興?
系統(tǒng):毒發(fā)了你就沒時間去和男人搞來搞去了!啊!感謝小皇帝!
舒樂:……
真是親系統(tǒng)沒錯了。
果然是百姓們在夜色中打著火把離開。
舒樂在營區(qū)前停了下來,大批大批的人群從他們面前互相攙扶著走過,見到他們的時候,枯黃麻木的臉上沒有任何一絲多余的表情。
昨天他們還是后周的百姓,現(xiàn)在卻成為了后周的難民。
舒樂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正要離開,突然有個人摔在了他面前。
那是個年級很大的老人了,胡子眉毛全都白了,穿得破破爛爛,有一截袖子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隨著他的摔倒,像是與他同路的一位年輕婦人便牙尖嘴利的罵了起來:“你這老不死的東西——”
“——又臟又臭,拖累人!”
“還不滾起來給我趕路——”
難以入耳的話喋喋不休的傳來,舒樂低頭向下看。
老人像是很努力的撐著地想站起來,試了好幾次卻都沒有成功。
舒樂還沒來得及動作,旁邊卻有一雙手先一步伸了出去,眼見著就要扶住那個老人的手。
舒樂下意識往旁邊一看,看到了周綏那張俊俏又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臉。
在周綏的手即將抓住老人的前一秒,舒樂伸手抓住了周綏的胳膊。
隨后又喚來一個士兵道:“將這名老人家扶起來,再給他帶一包干糧?!?br/>
兩個士兵聽令將老人扶了起來,又摸出自己腰間的干糧遞給老人。
老人蒼老的手顫抖著接了糧食,慢慢的和那名年輕的婦人一同緩緩向前走了去。
夜風(fēng)越發(fā)涼了。
舒樂凍得又抖了抖,放開周綏的手,轉(zhuǎn)過身叮囑福全道:“看著點陛下,切不可讓陛下與生人接觸?!?br/>
福全低聲應(yīng)了,舒樂便準(zhǔn)備回帳中去睡覺。
還沒離開,就聽周綏在他背后道:“都是朕的臣子,為何朕不能扶他?”
舒樂看了周綏一眼:“你是君,他是民,君民有別,怎可亂了秩序?!?br/>
周綏冷笑一聲:“是么?”
舒樂打了個呵欠,轉(zhuǎn)過身來,終于嘆了口氣:“好吧,真實原因是因為——臣擔(dān)心他懷里藏了匕首,想趁亂刺殺陛下?!?br/>
周綏面有寒意,好半天才道:“舒小將軍未免憂思太重,后周臣民,難不成要因為區(qū)區(qū)蠻夷刺殺予朕?”
舒樂歪著腦袋,漫不經(jīng)心道:“陛下乃真龍?zhí)熳樱允遣慌?。不過大敵當(dāng)前,臣還是有一句話想告知陛下——”
周綏皺眉:“什么話?”
舒樂飛快地又裝了個逼:“自己的命比什么都要緊,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br/>
周綏:“……”
舒樂腳步輕盈的遁了:“時辰不早了,陛下早些睡吧?!?br/>
說罷后帶著侍衛(wèi)進了帳篷,很快帳中的燈火便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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