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癡繼續(xù)說道:“人們都有向往和追求功名利祿之心,這本屬正常,然而,又有幾人明白功名利祿須有厚德載之。這便是人們常掛嘴邊的厚德載物。
厚德不難理解。厚,指的是厚重、厚道。德,道德、德行。載物又當何解其實載物包羅萬象,其中便包括著物質(zhì)、財富、高官厚祿、健康長壽等等這些人們苦于追求的東西。
貧道說到這里,相信大人已經(jīng)清楚,人生承載的向往和追求需要厚德做源力,否則或不得物,或得物招禍,最終還將得物失去。
有句人非圣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說得好,大人正因有改過自意,方生出羞恥之心、敬畏之心,只是苦于找不到改之最徹底,最有效的途徑而已。大人以為那”
玄癡把遲葉生的內(nèi)心剖析的淋漓盡致,遲葉生滿臉真誠的說道:“求仙長指條途徑,使本縣釋懷這顆羞恥之心,并讓本縣這顆敬畏之心能得到天地神鬼的鑒察?!薄?br/>
“大人既然如此說,貧道再說厚德載物。暫且不說您是因何緣由把甘家舊宅枯井里的財寶據(jù)為己有,可以肯定的是,您在獲取這些財寶的時候,并未給甘家人帶來實質(zhì)上的傷害。
至于邊幅的結(jié)局,那是天道使然。甘家的產(chǎn)業(yè)原本就不是他應該享有的。換句話說,邊幅沒有修一份厚德來承載這些財富。
甘家舊宅枯井里的財寶,貧道據(jù)大人講述,認為這些財寶非是甘財主生前正常所得,您的行為正好佐證了這些財物也不是甘家現(xiàn)在之德所能承載的。
故此,貧道把大人此舉權(quán)做是天意。了凡曾說過:至誠合天。福之將至,觀其善而必先知之矣。禍之將至,觀其不善而必先知之矣,未論行善,先須改過。大人所受的折磨正是改過之心所致,故此,您完全可以放下心理壓力,用改過行動趨吉避禍。
更何況大人此舉未必是您貪心,或許正是天意。這便有待這些財寶有了最終歸宿之后方成定論?!?br/>
遲葉生聽到這里,站起身來的時候給玄癡深施一禮,請求道:“仙長慈悲,本縣想把這些財寶送至昆宗觀,以昆宗觀布施全縣窮困的名義布施出去,仙長以為如何”
玄癡稽首道:“福德無量天尊貧道替獲益百姓感謝大人厚德?!?br/>
遲葉生見玄癡答應了自己的請求,臉上露出久違的喜色,急忙吩咐設宴款待玄癡,并著手商談布施之事。
席間閑談中,遲葉生說起了參悟那幅畫卷寓意的過程,說道:“本縣苦思不解畫卷寓意的時候,本想從兩行詩句中拼湊出幾句說詞,能給甘祭祖爭到些家財,卻不想把那四句成兩行的小楷,抄寫成一句一行的四行以后,猛然從每一句的第一個字看出了端倪。于是,本縣便把每一句中的個別字,換成了它的同音字,四句話便改成了這個樣子:舊鏡倦容照改為舊井卷容照。
屋內(nèi)固當之改為屋內(nèi)顧當之。
歸屬寄厚望改為歸屬祭厚望。
妾子主保佑改為妾子祖報右。
本縣便將每句中相應的四字,組和在一起,一個言簡意賅、簡潔明了的四句話呈現(xiàn)眼前,這便是:舊屋歸妾,井內(nèi)屬子,眷顧祭祖,容當厚報,照之往右。
本縣審視著這幾句話,心想:“既然井內(nèi)之物屬于甘祭祖,井內(nèi)藏有財寶自不必說,那么這口井的位置定然在歸于寧氏的舊宅里。
甘財主請求本縣眷顧祭祖許以厚報,那么,拿什么厚報本縣呢在最后這句中說的也算明白,因為一物可分左右,左右便是這一物的兩個等份,故此本縣認為,甘財主許給本縣的厚報,為井內(nèi)財寶的一半。由照之望右可見甘財主的這份良苦用心?!?br/>
玄癡聽到這里忍不住插言:“大人只是沒有想到枯井會是一個寶藏。大人想過甘財主為何甘心將寶藏中的一半財寶厚報給大人甘財主為何守著這么一個寶藏還辛苦經(jīng)營買賣”
遲葉生陷入深思,良久說道:“本縣想,甘財主此舉用意有三。其一,實心厚報本縣,以求本縣對幼子的眷顧。其二,就如當初分家所想,恐這份財寶被本縣惦記。其三,或許正如仙長所說,財寶來路不明,甘財主認為只有這樣分配,才能不被追問財寶的來路”
“所以嘛大人所做正做合了天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只可惜大人白白受了幾年良心上的折磨?!?br/>
“仙長,現(xiàn)在本縣倒覺得四年折磨并未白受,因為若沒有這四年的折磨,或許本縣便心安理得貪下了這筆財富,到那時,本縣的結(jié)局,便不再是只受良心折磨這么簡單?!?br/>
“大人睿智,貧道佩服。因為這筆財寶數(shù)額太過巨大,容貧道先回觀與掌觀恩師做個稟報,介時須請恩師親自來取,以免橫生枝節(jié)?!?br/>
玄癡告辭遲葉生之后徑直回了昆宗觀。
沒幾日,玄癡便帶著幾名道童,趕著兩輛馬車來到縣衙。遲葉生滿心歡喜的把這批財寶清點好數(shù)目,裝上了這兩輛馬車,并派了幾名帶刀衙役隨馬車同行保護,自己也滿身輕松的把玄癡一行送上官道。
又過了幾天,遲葉生并未聽到昆宗觀布施窮苦的消息,心下疑惑,便換了一身便裝,帶上兩名同樣換了便裝的差役,去昆宗觀上香,以求見到玄癡,落實布施之事。
可當遲葉生在昆宗觀向一鳴觀主問起玄癡的時候,一鳴道長卻說道:“自從玄癡下山追拿玄孤,至今未回觀里。要不是大人告知玄孤已經(jīng)伏法,貧道還不知玄癡把玄孤拿住。至于玄癡為何不回觀里,貧道也是一頭霧水、不解其因。”
遲葉生心中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對一鳴道長說了事情經(jīng)過,最后說道:“既然玄癡道長從未回山,此事不外乎兩種情況,其一,玄癡道長遭遇不測,有人易容成玄癡道長,騙走了那批財寶。其二,玄癡道長貪財背義,攜財藏匿。您認為”
一鳴觀主截然說道:“玄癡的人品毋庸置疑,貧道了然于心,他絕不會做出貪財背義之事,此事正如大人第一種猜測,玄癡恐怕兇多吉少。不知大人問過隨車護送的差役,當日馬車是否來了蔽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