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返回本班營地的時候已是深夜,方才他蹲在李無涯身邊,確保那幾個學(xué)員不會再來騷擾李無涯之后才離開。
營地是八人一個營帳,他不記得自己當(dāng)初是和哪幾位學(xué)員分配到一個營帳了。不過無論他和誰分配到一起,想必他們也不太情愿和自己一起吧。
方休想了想,向著河流上游緩緩走去。
“神女泉屬陰寒,可我從沒在那口泉中堅持一炷香的時間?!彼麚u了搖頭,想起了腦海中閃過那只黑貓。
“魔尊常說年齡不夠,可我今年也滿了十二歲,正是開闕的年紀(jì)?!?br/>
“再說這輪回訣,究竟是怎么個輪回法?”他閉上眼睛,運轉(zhuǎn)全身靈力?!拔逍兄?,又在何處?”
少年思索了一會兒,散去全身靈力,脫光了上衣跳入溪水之中。入夜山泉,竟有幾分冰涼剔骨。方休抬起自己的手臂,在月光下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血管竟是隱隱的藍(lán)色。
“妖人啊妖人,就是是妖還是人吶。”
忽然他屏住了呼吸,聽見有腳步聲自下游而來,腳步輕盈,但不是太輕,應(yīng)該不是魔獸。
他運轉(zhuǎn)全身靈力匯聚于雙瞳,隱隱看清了來人,是一個身著藍(lán)衣的少女!
也對,一天沒有洗澡,少女尋得一片安靜之處洗澡也實屬正常。方休看見少女脫光了全身衣服,只留得一片肚兜,往水邊走來。
方休屏住呼吸,向后仰躺沉入水中。于他而言山泉都有些微涼,何況是這些未經(jīng)煉體的少女,她最多稍稍沾染些山泉,肯定會迅速返回。
少女噗通一聲跳入水出,小聲驚呼了一聲。
這山泉比她想象的要陰冷幾分,不過對她來說恰好。
方休緊緊扣住水中的石頭,好在他常年與水為伴,水性極佳。他可不敢輕易探頭出水,免得公主殿下的爛賬還沒算完,又尋得一樁桃花債。
溪邊水淺,中心最深處也不過勘勘及胸,少女小聲哼著歌,向著水深處走來。
忽然她腳下一滑,不受控制地摔了下來,不過她很快掌握好了平衡,開始往岸邊游去。
“該死!抽筋了!”少女暗罵一聲,盡力向岸邊游去,可惜她今日行走了數(shù)十里,本身腿腳乏力,再加上溪水陰寒小腿抽筋,實在是沒有力氣游向岸邊。
“救命!”少女嗆了幾口水,還沒吐出身體又沉入了水中。溪水雖淺,但依然能淹死她!可這荒山野嶺,自己還特意走出營地數(shù)里,誰來救她?
她的腦海中居然最后想到的是一個身影,那個淡淡的,沉默的身影。
方休托住昏迷少女的脖頸,把她從溪中帶向岸邊,少女容顏秀麗,看起來是個講究的女子,只是這獨自來這種地方沐浴,實屬危險。
望魔山脈之中還有許多魔獸,真不知要多大的膽子才敢來這種地方。
方休拍了拍少女的后背,她并沒有吐出幾口水,看來嗆進去的水并不多,應(yīng)該更多是體內(nèi)的寒氣作祟。
方休運轉(zhuǎn)起輪回訣,為少女烘干身體,將她褪下的衣服胡亂給她穿上,隨后摸了摸她的小手。
“難辦?!狈叫莅櫫税櫭济碱^,把自己方才脫下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用靈力為她烘干頭發(fā)。
“咳...咳咳!”身體微微轉(zhuǎn)暖,少女悠然醒來。
她身上披著厚厚的衣服,在這荒山野嶺,還真有人救了她?
月光下少年看不清容顏,但是可以看見他掛著淡淡的笑容,這個笑容和她心中的笑容逐漸重合在了一塊兒。
“方...方休?”
少年手上的動作一愣,自己現(xiàn)在這么出名了嗎?他摸了摸她的手,依然冰涼冰涼的,他全力運轉(zhuǎn)起輪回訣,想早些烘干她的頭發(fā)。
“你...你做什么?!鄙倥叽鸫鸬卣f了一句,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
“我在替你烘干頭發(fā),泉水陰涼,對身體不好。”方休松開了她的手腕,托住她的后背,一股暖流傳入她的全身。
“方...方休,謝謝你?!鄙倥е齑?,要是放在平常,她是絕對不會道謝的,此時此地只剩下他們兩人,公主姿態(tài)放下也就放下了。
“沒事,一個人不要來這種地方,太過危險?!鄙倌暧掷×松倥氖滞?,她體溫已經(jīng)回升,少年緊蹙的眉頭逐漸舒展開。
少年想起身,但是身上的少女緊緊靠著他,微微合上了眼。
“你不返回營地嗎,休息要緊?!狈叫菟砷_雙手,少女失去支撐,直直地向后倒去。
但她一副柔弱的樣子,像是站都難以站直。
方休嘆了口氣,輕輕托住了她,把她摟入懷中,輕輕為她捏著小腿,方才抽筋的,應(yīng)該就是這個部位。
少女羞紅了臉,她雙手方才倒下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拉住了方休的脖子,一直沒有松開。
“方休...對不起?!彼{(lán)蓮依低垂著頭,小鼻子在方休的胸口聳了聳。這是...什么味道?
“對不起?”方休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少女,“你做錯了什么?”
“在學(xué)院的時候,我不該...”少女咬住嘴唇,漸漸靠近了方休的胸口,用盡全身力氣小聲道歉?!皩Σ黄?!”
“你是藍(lán)蓮依?”方休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怎么哪里都能碰見這個鬼公主?
“你沒認(rèn)出我?”藍(lán)蓮依抬起頭,看見月光下少年清澈的眼眸。
方休嘆了口氣,繼續(xù)替少女揉著小腿。
“我要是認(rèn)出你了,就該看著你淹死?!?br/>
“方...方休?!鄙倥值拖铝祟^,轉(zhuǎn)了個身,整個身子縮進了方休的懷中,“是我不好,我任性,對不起!”
“無論你是否道歉,我都不在乎。”少年輕輕哼了一聲,偏過頭去,
只是依偎在一起的兩人無論如何偏頭,依然呼吸可聞。
“好些了嗎?”方休覺著懷中的少女體溫漸漸升高,松開了左手。
“好...沒有。”少女的小臉微微一紅,往后輕輕蹭了蹭。
“我認(rèn)識一個女孩,她也像你一樣?!狈叫菥従徴f著,左手輕輕揉搓。
“像我一樣怎么了?”藍(lán)蓮依抽了抽小鼻子,心想怎么會有女孩子像本公主一樣。
“她也喜歡和我睡覺?!狈叫菪α诵?,一天沒見蕭采雨,她調(diào)皮的小腦袋時不時在腦海中出現(xiàn)。
“誰...我才不喜歡和你睡覺!”藍(lán)蓮依微微扭動了一下身子,像是在撒嬌。
“那你好了沒有,可以走動了嗎?”少年松開了手,言語中帶著笑意。
少女猶豫了一會兒,深深吸了一口氣,“可以了。”
少年率先起身,揉了揉自己發(fā)麻的雙腿,在寒風(fēng)中抖了抖,站直了身子。
少女披著她和他的衣服,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你怎么不走?”少女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方休依然停留在原地。
“沒有地方睡?!鄙倌晷χ鴵]了揮手,“藍(lán)公主,早些回去睡吧?!?br/>
少女的心中五味雜陳,更多還是難過。
她小步跑向方休,可她小腿還沒恢復(fù)好,又直直地往前摔去,撲進方休的懷中。
藍(lán)蓮依抬起頭,不好意思地看了方休一眼,“我也不回去了?!?br/>
方休皺了皺眉,以為她又要耍什么花樣,他把藍(lán)蓮依扶正,后退了兩步。
“藍(lán)公主,還是早些回去吧,明天還有歷練,別耽誤了?!鄙倌晷÷曊f著。
“方休!”藍(lán)蓮依剁了剁腳,“我給你道歉了,你別再拿這個事情說了,我...我難受!”
受傷的明明是我,她為何難受?方休嘴唇動了動,“藍(lán)公主...”
“別叫我藍(lán)公主!”藍(lán)蓮依向前兩步,撲進方休懷中,“方休,是我的錯!對不起,還不行嗎!”
方休愣了愣,雙手僵硬地放在身體兩側(cè),不敢動彈。“公主殿下...早些...”
方休感覺胸口有些濕潤,溫?zé)岬臏I水緩緩從藍(lán)蓮依眼中流出。
“公主殿下,我哪里又做錯了?”
藍(lán)蓮依把小腦袋在方休胸口蹭了蹭,稍微止了止眼淚,小聲叮嚀著,“叫我藍(lán)蓮依,蓮花的蓮,依依小鳥的依?!?br/>
“那好,藍(lán)蓮依,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已經(jīng)很晚了?!狈叫萘x正言辭,字字如刀。
“你為什么要趕我走?”藍(lán)蓮依用力掐住方休腰間的軟肉,“從見你第一面,你就要趕我走!我究竟是哪里不如蕭采雨了,你說!”
“第一面?蕭采雨?”方休扯住她的手臂,怎么哪個女生都喜歡掐他的軟肉?
“在醉夢樓的時候!”藍(lán)蓮依掙扎了兩下,任由他扯住自己的手臂。
“醉夢樓?”方休睜大了眼睛,“是你!”
“你才認(rèn)出是我?”藍(lán)蓮依手上微微用力,方休可不敢松手,估計這個怪女人又會給他的腰間軟肉來上兩下。
“你體內(nèi)...是真的有寒毒?!狈叫菪÷暯忉屩?br/>
“我知道?!?br/>
“那你那天還...”
“我后來發(fā)現(xiàn)的,那天誤會你了,對不起!”藍(lán)蓮依厚著臉皮,又說了一聲對不起。
“哎...原來如此?!狈叫菟砷_藍(lán)蓮依的雙手,“藍(lán)蓮依,早些回去吧?!?br/>
“那你怎么辦?”藍(lán)蓮依解下身上屬于方休的衣服,遞給了他。
“我在山中長大,挨幾晚,沒有問題的?!狈叫菪α诵ΓD(zhuǎn)身向著黑暗中走去,沒走兩步,他又轉(zhuǎn)身走了回來。
“我送你回去吧,山中魔獸多,你腿不好?!?br/>
少女咬了咬牙,心想著豁出去就豁出去了吧,她就地一坐,“我走不動,要么你背我回去,要么你和我一起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