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聰接著道:“還記得康王么?他犯下如此重罪,皇上也只是下旨將他革除宗籍發(fā)配去為先皇守陵,并沒要他的腦袋,且康王在獄中過得很是平和,因為皇上深知那酷刑不是康王這種細皮嫩肉的人所能承受的,早早就交待了去?!?br/>
“這就是我們的皇帝,一個了不起的人,他不復(fù)仇,只報恩,而說到報恩,有一個人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忘的,那個人就是被貶去鳳陽守陵做苦役兩年的懷恩。”
“皇上曾先后三次下昭請懷恩回宮任職,但懷恩都以年老為由拒絕了,他之所以拒絕,是不想被世人說成他當初力撐太子就是為這么一天,皇上深知這位老忠臣的心,最后一道昭書只寫了四個字:為國為民,聽說懷恩在看到這道昭書后,跪在地上面向蒼天涕淚橫流,久久不肯起身?!?br/>
“為了迎接他回來,皇上親自在宮門口迎接,牽著他的手,讓他與自己平行走過人群,就像這位勇敢的老人當年牽著太子的手走過宮廷的黑暗一般。已是七十多歲高齡的懷恩,感動得老淚縱橫,痛哭流涕,他終沒看錯人,天佑大明江山,真的送來了一位為國為民的好皇帝,懷恩終于放下所有顧慮,重掌司禮監(jiān)一職,并統(tǒng)領(lǐng)皇宮所有宦官。”
“只可惜,一生忠誠的懷恩,在看到他的夢想得以實現(xiàn)后,歷經(jīng)三朝的他,終于還是含笑的閉上了眼晴,皇上雖悲痛不已,但心中卻是平靜的,因為他沒有讓這位老人含恨而去,皇上親賜謚號“顯忠”,下令厚葬。
正是因為有了懷恩初期的把持,弘治一朝再未出現(xiàn)宦官參政的現(xiàn)象。
秋冰月沒有直接問朱楓的事,但她也聽出來了,除了必要的朝事討論,葉聰與他幾乎沒有說過一句多余的話,二人同朝為官,沒有互相幫忙但也沒有為難對方,都是以朝政為重,當然以朱楓現(xiàn)在的地位,葉聰也難為不到他。
“皇上身體好么?”秋冰月看向葉聰問道:
“好?!?br/>
“皇后娘娘呢?”
“也好?!?br/>
“那,太后身體呢?”
“都好,你還想問誰?”葉聰探著身子靠向她,盯著她的眼睛,目光微微小挑,清冷的臉龐有些鐵青,可是眼里卻閃過一絲得意的神色,問道:“你是不是還想問問他?是不是還想知道些他的事?沒關(guān)系的?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br/>
葉聰臉色恢復(fù)平靜,似乎沒有過一絲芥蒂。@(((
秋冰月的心一抖,不解的看向他。
葉聰笑笑道:“我也不是那般小氣之人,你與他有過一段過去,關(guān)心他也是很正常的,那一段我都不介意了,又怎會在意這些,更何況你已經(jīng)留在了我身邊,不是么?”
冰月定定的看著他,沒有解釋,心里在揣摸著他這些話的用意,葉聰抿唇帥氣地沖冰月笑笑,一瞬間,冰月心底忽的就釋然了,葉聰這個伴她從小到大的男子,雖然以前做了一些錯事,可他的內(nèi)心還是正直的,他拆散她與王爺,只是面對感情時犯下的私心,或許這就是他表達愛的方式,雖然可氣卻也可憐。
皇上與萬貴妃之間如此大的仇都能選擇寬恕,人生如夢,彈指一揮間,自己又何必斤斤計較呢,也是該放下的時候了,日后就以一種對待家人的感情來好好待他吧,不再任性的傷害自己,也不再故意地去傷他的心,有時候恨一個人有一個原因就夠了,而想要原諒他的時候又可以找出千百種理由。
“又在想什么呢?我都說告訴你了。”葉聰彎起中指輕輕敲了下她的頭,滿臉寵愛的看著她說。^#$$
“靖親王現(xiàn)在身兼吏部尚書與兵部尚書二職,可以說皇上將朝廷的人事與軍事大權(quán)都交給了他,是無比信任的,但這干的可都是得罪人的差事,罷免官員,整頓軍紀,在這個朝政的過渡時候,靖親王幾乎忙到吃飯睡覺的時間也沒有?!?br/>
聽到這里,冰月的心就緊縮起來,那么,誰來照顧他,餓了、累了、病了、乏了,有沒有人為他送上一碗水,遞上一碗粥,他是在以政事來驅(qū)逐午夜的寂寞嗎?
“他前一段時間都不在京城,奉皇命與戶部尚書葉淇做為欽差大臣前往各地查辦前朝那些貪污受賄的官吏去了,前朝由于萬貴妃梁芳等人的大肆揮霍,造成錢糧匱乏,國庫空虛,皇上已把整理財政、清查賦稅作為當務(wù)之急來抓,制定了很多措施,派去的全是最親信的大臣。”
冰月幽幽的說道:“原來他都不在京城啊,這又會是一個很得罪人的差事吧,那一次南巡時他就掌握了很多這方面的信息,他是那樣嫉惡如仇的人,一定會以鐵的手腕來整治的,恐又要得罪人了,好在皇上是全心的信任他?!?br/>
葉聰欣慰的說,“當年皇上還是太子時,在政事上默默無聞,毫無建樹,真沒想到登基后竟然會成為一位如此出色的皇帝,他任用賢臣、嚴懲貪官、雷厲風行,皇上從小學(xué)習(xí)儒家思想,登基后除了對謝遷、李東陽這些儒臣非常信任外,任命的六部大臣,個個都是正人君子,人人公正廉明,皇上現(xiàn)在又大力發(fā)展農(nóng)業(yè),興修水利,想方設(shè)法減輕百姓的瑤役賦稅,百姓安居樂業(yè),朝中大臣沒有不對他打心里佩服的,我們這些朝廷命官人人自律,咱們大明朝又將興旺起來了?!?br/>
冰月不屑地白了葉聰一眼,他倒是能見風轉(zhuǎn)舵,原來他不是一心擁立康王為帝的么?冰月發(fā)現(xiàn)葉聰還真是有一腔報國熱情的,這點不能否認他,他似乎很喜歡談?wù)搰?,每次談起來都慷慨激昂,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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