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了，他們才回去。

    很快，夜幕降臨，只有幾顆星星在天空閃爍著。這家伙真夠討厭的，看著很正直的沈曄華，竟也聽從他，隨他胡鬧，還真的就不給她手機充電，而且還藏了起來。

    狼狽為奸！哼！”不過，最終還不是給她找到了？她得意地跑去充電。

    留下手機在房間充電，她默默來到?jīng)鐾?，不知道舒閱微現(xiàn)在是不是恨死她了？是不是還在胡亂找著？又或者，天晚了，他已經(jīng)歇下了。

    心煩意亂，連原本的困意也消磨殆盡，怕是今晚又睡不著了。她取出隨身帶著的藥瓶，取出兩粒，喝了口水，吞咽了下去。

    “你在吃什么？”

    林素素一驚，緊握住手里的藥瓶，往身后藏了藏，不成想?yún)s被他撞見了。

    “沒什么，有點感冒而已，我沒事。”她眼神躲閃著，逃避著他的追問。

    沉默了一會兒，聞人瑄上前，擔憂地問：“我看看?！?br/>
    “不用了，我說了沒事?！彼蚝笸肆藘刹剑桓抑币曀难劬?“我困了，去休息了?！?br/>
    他拉住她，想從她手里搶回藥瓶，兩人互不相讓地拉扯著。

    “放開她！”憤怒的聲音突然自身后響起，擲地有聲，兩人皆一驚，看向來人。

    “舒閱微！”林素素推開聞人瑄，欣喜地跑過去，“你怎么找到這里了，我剛想給你打電話告訴你……”

    未等說完，舒閱微一把拉過她的胳膊，滿身的戾氣，“跟我走！”

    “等下，我的包還在里面。”林素素說著就匆忙跑回房里，收拾行李。本想向聞人瑄媽媽親口道別的，怎奈她已經(jīng)睡下了，林素素便在一張卡片上寫了幾句話，同她道別，并放在了她的房門前。

    ****

    屋子外。

    兩人的眼神全是怒火。

    “請你離她遠點，下次我就不會這么客氣了！”

    “你覺得，可能嗎？”

    聞人瑄挑釁的眼神激怒了舒閱微，他們動手扭打了起來。

    “你們這是干什么？快住手！”林素素吃驚地看到了這一幕。

    她趕忙拉住了聞人瑄，“住手。”讓他不要亂來。

    她看了聞人瑄一會兒，她的眼神里有疑惑，有訝異，還有點愧疚和心疼。剛剛出來那一刻，她正好看到了舒閱微一下子揮拳打在他的鼻子上。

    “有事好好說，怎么就動手了？”她不滿地責備著舒閱微，又轉(zhuǎn)頭看著聞人瑄，“沒事吧？”

    聞人瑄心里憋著怒氣，沒有回答。

    “走吧。素素?！笔骈單⒗x開的那一刻，聞人瑄也拉住了她，“別走！”

    她有點無奈，“放手吧，我們得走了，別鬧了。”

    聞人瑄漸漸松開，眼睜睜地看著她從眼前離開，看著她那堅毅決絕的背影，淚水漸漸模糊了雙眼。他的心在吶喊，“別走，求你，你別走……”

    他捂住胸口，跌坐下來，細細呢喃，“我怎么這么沒用，到頭來，還是把你弄丟了……”

    “兒子，你三年前喜歡的女孩，就是她吧?！甭勅爽u媽媽被外面的吵鬧聲驚醒，一直在背后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聞人瑄的媽媽微微嘆氣，“我還記得你當時開心地跟我說，你喜歡上了一個女孩，那是我從未見過的表情，滿足，充實，還有甜蜜?！?br/>
    “媽，你說我該怎么辦？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聞人媽媽撫著他的背脊，聞人瑄在她懷里泣不成聲……

    ****

    “你是不是怪我了？對不起?！币恢北┳叩氖骈單ⅲK于緩下步子，嘆了口氣。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累壞了吧？”林素素心不在焉地問。

    停下步子，他滿臉的慍色，卻也極耐心地回答：“我追蹤了你的手機位置，總算讓我找到了你?！?br/>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問她：“能不能換份工作，去我那里，好不好？”殷切的眼神里，是企盼，還有惶恐。

    她沉默著，沒有回答。

    氣氛一時凝固，他岔開話題，“準備得差不多了，后天就是訂婚的日子?！?br/>
    是啊，后天就是了，過得真快！

    連夜趕了回去，舒閱微坐她身旁，有滿腹的話想對她說，可他猶豫了，說不出口，總覺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閉上了雙眼，卻沒有睡意，一個五味雜陳，一個悵然若失……

    ****

    訂婚的日子終于還是來了。

    林媽媽來了，李阿姨也來了，可唯獨不見舒閱微的爸媽。

    她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舒閱微皺起眉頭，目光深沉地一閃，說他們在西班牙度假，可能不會出席。

    她斂下眸子，落寞地低下頭，問：“是不是他們根本就不同意？要不，我們……”

    要不就取消訂婚？這個訂婚，于她而言，真的是過于倉促了！

    舒閱微打斷了她，“當然不是！”穩(wěn)住她的雙肩，目光堅定，“再說，有我不就夠了嗎？”他細心地幫她整了整禮服裙擺。

    “我始終認為，得不到祝福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彼ь^看他，猶豫，失落，還有擔憂。

    “舒閱微，你真的想好了嗎？”她急得臉通紅通紅的。

    他的食指撫上她的唇，示意她不要再說，握住她肩膀的手也加大了力度。

    “你聽著，有我姨母在，是一樣的，有她的祝福，我們一樣會很幸福?！笔骈單⑤p松地笑著，以緩解她的壓力，“小傻瓜，別沮喪了，快開始了，高興一點，好不好？”

    ****

    電視里新聞?wù)趫蟮?，滿屏都是對他們的祝福，她在笑，所有的人都在笑，他給她戴上了戒指，吻了一下她的手……

    聞人瑄啪地關(guān)掉電視機，遙控器摔在地上碎成數(shù)片。

    聞人瑄媽媽下樓來，“我已經(jīng)沒事了，你回去吧。要是還能找到她，就把她帶回來。”

    “媽，你怎么下來了，你不是剛扭傷了腳嗎？”

    “醫(yī)生都看過了，沒事?；厝グ?，你的魂呀，早就跟著她走了?！?br/>
    ****

    他回去時，她的屋子空空的，沒有一絲光亮，他呵呵地笑自己：“她現(xiàn)在怎么可能在這里?！彼樦鴫Ρ谏碜泳従徬禄?，失魂落魄地坐了下來，沒有一絲精氣神。

    訂婚儀式結(jié)束后，她就想回家，又累又乏。經(jīng)不住舒閱微的執(zhí)意挽留，堅持讓她住一晚，說方便照顧她。第二天早上一醒，她便回了家，連早餐都沒在他那里吃。

    于是，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了坐在她門前角落的聞人瑄，頹喪地耷拉著腦袋。她小心翼翼地輕喚一聲。

    他抬頭，才幾日不見，眉眼之間竟多了幾分滄桑，他嘴角的胡茬微微露出幾分青色。

    林素素一時語塞，他目光有些呆滯，眼睛有些浮腫。

    “吃飯沒？”林素素問。

    他無力地搖了搖頭。

    “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她心里有點苦澀，幫他理了理頭發(fā)。

    她打開門，把他扶了進去。

    “我去給你泡杯牛奶?！彼f著起身。

    身后咣當一聲，她回頭，他就這樣倒在了地上。

    “不是讓你好好坐著嗎？都站不穩(wěn)了還亂動！”林素素不滿地埋怨著他。

    他丟了魂般地囈語，“你回來了……”

    “是！是！我回來了！”林素素把他穩(wěn)住，臥在沙發(fā)里。

    林素素給他泡了杯牛奶，可他只怔怔地看著，也不張嘴。

    她只好喂他，“乖，聽話啊，張嘴?！?br/>
    可喝到一半，他就推開，起身走了，弄得她直接傻眼，呆呆地站著。

    “果然，還是一樣的臭脾氣！”林素素只好放下剩下的牛奶，在一旁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可聞人瑄又很快折返回來。

    “跟我去個地方！”

    正凝神放空的素素，一把被他拉起，直接拽走了。

    “哎，去哪呀，等等……”

    林素素原本還感慨他的頹廢，這下?lián)Q身衣服的他神采奕奕，一如往日的囂張跋扈。

    把她摁上車，根本不顧她的掙扎。

    “你能告訴我，到底是去那里嗎？還是發(fā)生了什么事，這么急？”她盡力克制著心中的怒火，盡量平靜地問他。

    而他目不斜視，根本沒有理會她的意思。

    她只能悶哼一聲，作罷。

    ****

    車子終于停了。

    時光旅社？竟然是時光旅社！如果不看名字，還以為看錯了。白天，這里似乎與普通的咖啡館無異，來這里的人大多是文青，享受咖啡的愜意和文藝氣息。與那一晚的時光旅社，竟有點聯(lián)系不起來。

    “愣著干什么？走吧。”聞人瑄顯然沒有多少耐心，急切地拉著她進去。

    “一杯美式，一杯拿鐵?！?br/>
    “好的。”

    服務(wù)員很快就端來了兩杯咖啡。

    緩緩的輕音樂響起，她不自覺地隨著節(jié)拍微微晃動著身體。

    “還記得這首音樂嗎？”

    還？

    ……

    “我沒聽過，只是覺得挺好聽的?！彼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不知道該怎么和他輕松相處，更不知用什么詞匯形容他們當下的關(guān)系。

    “你聽，”聞人瑄閉上了眼睛，“是不是覺得很美？”

    她點點頭，“是?！?br/>
    “是我最喜歡的曲子，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br/>
    他突然就睜開眼睛，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它叫《風伊戀人》，溫婉低沉，凄美動人，就像相互愛慕的戀人，互訴衷腸?！?br/>
    他停住不說了，林素素也低下了頭，只因他熾熱的眼神讓她心慌。

    他一直盯著她的眼睛，繼又說起，“惦念著，心想著，卻愛而不得，忘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