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活下去
之后的幾天,楚青的精神狀態(tài)一直很差,每日十分嗜睡,可是每次醒來,易久朝總會過來陪著她,有時候是說幾句話,有的時候是一起吃飯。
這讓楚青覺得,二人雖未成親,便有種老夫老妻的錯覺。
雖然二人的話都不多,但是一起相處之時,楚青的心總是很平靜。
平靜到她已經(jīng)猜出自己身體的狀況,也沒有問出來,更沒有太多遺憾。
其實……也不是沒有遺憾的,她的一人一馬一壺酒游歷江湖的愿望還沒有達成,但是有易久朝在身旁,她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就在第七日,楚青見到了許久沒有露面的秦子玉,他一身風(fēng)塵仆仆的樣子,但是臉上依舊是笑的和旬。
他坐在床前,給楚青把了脈之后,道:“姑娘不用擔(dān)憂,我已經(jīng)找到了妙手毒醫(yī)的首徒,近日我們便啟程,你的傷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楚青點頭,“辛苦秦大夫了?!?br/>
秦子玉趕緊擺手,“姑娘可不用和秦某客氣,秦某是奉教主之命辦事兒,做這些都是應(yīng)該的?!?br/>
轉(zhuǎn)過頭出了門,秦子玉面上的笑容就淡了許多。
易久朝正在門前等他,秦子玉上前幾步道:“楚姑娘撐不了多久了,內(nèi)傷加上蠱毒,恐怕只能去找那姚策試試,他師父妙手毒醫(yī)雖然將醫(yī)術(shù)傳給了自己的女兒姚仙子,但是他作為首徒,醫(yī)術(shù)應(yīng)也是不俗的,現(xiàn)在姚仙子芳蹤難覓,只能寄希望于他了?!?br/>
“好?!币拙贸嫔聊?,“準(zhǔn)備一下,明日便啟程。”
……
第二日,早早的楚青就被碧桃和碧溪服侍著起床,梳洗一番。
這功夫碧溪拿了一個錢袋子過來,道:“這是姑娘之前放在腰帶里的,前兩日給您洗衣服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br/>
楚青看著自己之前藏的那二兩銀子和銅牌,心中就想到了在山洞之時的另一塊,也不知道那塊現(xiàn)在在哪?
當(dāng)初歐陽初那么想要,也許是被他拿去了吧。
她被歐陽初控制了之后的事情,她也簡單的問過易久朝,他說的很平淡,就是恰好趕來,救了她,而歐陽初卻跑了。
想著,楚青嘆了口氣,她現(xiàn)在身體這樣,有些事她便不想想了。
將那錢袋子再次收好,楚青便開始吃早飯。
剛吃了幾口,易久朝就來了。
他坐下和楚青一起用了早飯,便將她用披風(fēng)一裹,抱了起來。
楚青一驚,在他懷里便有些不自在,動了幾下,易久朝抱著她的手就是一緊。
“別鬧。”他低聲道,同時步伐不快不慢的向外走。
楚青臉色有些發(fā)紅,小聲道:“這樣不太好,教內(nèi)的其他人都能看到,會影響你一教之主的威嚴(yán)?!?br/>
“無事。”易久朝一邊走,一邊道:“待你病好了,我們便成親,這些事你都不用在意?!?br/>
楚青便閉口不言,但心中卻有種痛伴著甜意的感覺。
他待她真的很好,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繼續(xù)陪他多久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真不知道他會如何。
上了馬車,易久朝依舊讓她窩在自己懷里,一路無話。
車外,是秦子玉和李霄一路騎馬走在前面,后面有幾十人護著馬車。
李霄御馬往秦子玉那邊靠了靠,道:“你找的那個姓姚的靠譜么?”
秦子玉看他一眼,有點驚訝,“你不知道姚策此人?嘖,讓你平時多看書,真是有夠無知的?!?br/>
“嘿,姓秦的,我這是關(guān)心你,不說拉倒!”李霄一臉不樂意。
秦子玉無奈,道:“行,和你說說,那姚策是上一代的妙手毒醫(yī)的大徒弟,繼承了那毒醫(yī)的一身霸道的武學(xué)本事,且有過之而無不及,雖然那妙手毒醫(yī)的衣缽傳給了自己的女兒,但是同是一門,自然在醫(yī)術(shù)上也是十分厲害的,不過聽說此人性情陰晴不定,咱們此次前去結(jié)果到底如何,實是難以預(yù)料?!?br/>
李霄豎著耳朵聽完,咂咂嘴,那滿是戾氣的臉上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這么厲害,到時候這老兒要是不識時務(wù),老子正好和他比劃比劃……”
“呵呵!”秦子玉橫他一眼,“就你……再練個十年八年的吧,聽說那老頭實力強橫,當(dāng)年在武林里難逢敵手,自己覺得無趣了,后來才歸隱江湖,就咱們教主,厲害吧,但是與之相比,恐怕……”
李霄一驚,看向秦子玉,“那此次前去……”
秦子玉點頭,“全憑運氣了,但事在人為,咱們教主不會讓楚姑娘有事的?!?br/>
說著,他看了看天色,此時雖然尚早,但路途不近,還是得盡快才好。
“加速吧,楚姑娘的身子撐不了多久了?!鼻刈佑竦溃缓笠粖A馬腹,向前沖去。
李霄也知道輕重,自然帶隊加速跟上。
兩日之后,一隊人馬跟隨秦子玉來到南離國偏西的善離城。
進城之后,找了一家客棧,一行人安頓下來。
楚青依舊是窩在易久朝的懷中被抱進去的,不過那時她身上穿著寬大的披風(fēng),臉埋在易久朝的胸膛,沒人知道她是誰。
但是易久朝在江湖上還是頗有威名的。
客棧樓下靠窗的一桌,幾個江湖人正喝著酒,就見一行人風(fēng)塵仆仆的進來,那為首之人身材高大,面目冷峻絕美,懷中還抱著一個女子,都不自覺的被吸引了目光。
但是對方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不提那為首之人,就是他身后的那些隨從,只需打眼一瞧,那身上的氣勢都不同尋常。
待他們上了樓,樓下這桌江湖人才重新端起酒杯,各有所思起來。
其中一人道:“最近武林大會即將舉行,江湖上也不太平,就這一撥人,那身份指定不同尋常。”
“一看就知道,就那懷里抱著個娘們的,那通身的氣勢,反正老劉我在江湖上見得不多?!绷硪蝗说?。
“等等?!币粋€稍微年輕一點的男子蹙眉,猶豫了一下,道:“我怎么看著那人那么眼熟呢,好似在哪里見過,就這長相,我見過不可能想不起來啊。”
“你見過?在哪里?”旁邊一眾都好奇的看過來。
那年輕人又自己思考了半晌,突然道:“好像……幾個月之前的那場對魔教的圍攻,我當(dāng)時躲在一旁觀看,那個男子好像是……”
年輕人眼睛一亮,“……易久朝!”
眾人聞言,都倒吸一口涼氣。
“不會吧,大名鼎鼎的無極教教主竟然被我碰到了,這也太巧了?!?br/>
“對啊,那人懷中還抱著個女的呢,不是說易久朝從不近女色么?”
“絕對沒錯!”那年輕人聽眾人不信的口吻,急忙肯定道:“我應(yīng)是沒有記錯,雖然那時離得遠,但是易久朝的臉我是不會記錯的。”
“就是那個女子……”年輕人疑惑道:“難道易久朝轉(zhuǎn)性了?嘖,真是好奇哪個武林世家的小姐?”
“也可能是江湖上的俠女……”
“魔教妖女也有可能……”
一時間,易久朝懷中之人讓這一桌好事者爭論不休。
夜已降臨,楚青半坐在客棧的房間里,看著易久朝手中拿著一只碗走了進來,他來到床邊坐下,道:“廚房剛熬好的粥,你吃一點,一會兒我們還要上山?!?br/>
楚青只感覺很困,但是還強撐著道:“這么晚了打擾不會太唐突了么,不如明天再去吧?!?br/>
易久朝用瓷勺舀了一勺粥,放到楚青嘴邊,“今晚就去?!?br/>
楚青看著面前的勺子,有點發(fā)愣,隨即抬手,“我自己來就好?!?br/>
可易久朝卻躲了過去,又堅持喂到了她的嘴邊。
楚青無奈笑了一下,便很配合的喝了他喂過來的粥。
易久朝說今晚要去,說明她的身體已經(jīng)拖不得了,也罷,到底行不行就看她今晚的造化了。
一碗粥見底,易久朝將碗放在桌子上,又坐了回來。
楚青打了個哈欠,撐著眼皮道:“現(xiàn)在就走么?”
易久朝伸手摸了摸她的發(fā)心,道:“等一下,還有一件事沒做?!?br/>
“什么?”楚青問。
下一刻,他的手落在她的腦后,微微用力,讓她的身體前傾,他的唇同時貼了上來。
楚青怔然,剛才的瞌睡跑了一大半。
“閉眼。”他抽空輕輕咬了一下她的唇,沒有用力,卻讓楚青感到一陣酥麻。
他借機吻得更加深入纏綿。
楚青依舊沒有閉眼,她近距離的看著他俊顏上的神情,心中隱隱作痛。
這一刻,她竟然很清晰的感受到了他對她愛意與不舍,那么深沉,那么厚重,讓她無以為報。
那么,她能做的就是,一定要努力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