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維班循著墻壁一路看去,居然在一側發(fā)現了一個一人多高的燈座,外表鍍了一層亮燦燦的金屬,泛著銀光,燈座足有一人多高。
要快一點,一定得趕在其他人前面拿到東西,矮人的技藝jing湛,這個燈或許還能用,有了足夠的照明,找到寶物的機會自然也大。
斯維班一邊這樣想著一邊使勁舉高手臂,用火把去夠燈座,火把恰好只能燒到燈座上面一些,也不知道能不能燒著燈芯。
夠了好一會兒,一根火苗忽然騰起,漸漸漫成一片,大燈柱終于被點亮,所能照及的范圍遠大于火把,室內立刻明亮了許多。
斯維班癱坐在地上,氣哼哼的咒罵:“該死的,那些長不高的矮人要弄這么高的燈座干什么,每次都要搬個梯子來點燈嗎?要是剃刀在就好了,這些事情都可以交給他去辦……”
他突然停下不再說話,想到坎哈拉現在還生死不明,斯維班不禁搖搖頭,這個阿拔斯仆人的武技還算不錯,但也談不上多厲害,他最大的優(yōu)點是足夠忠心。
許多年前斯維班路過帕萊曼的斗獸場,商人無事閑逛,看到一排排被拉出來展示售賣的戰(zhàn)士,他們像牲口一樣被銬在一起,栓到一根根木柱上,被人挨個掰開嘴巴看牙口。
漫不經心的斯維班恰好看到一雙跟自己一樣的深褐sè眼眸,那個阿拔斯人的眼睛完全沒有生氣,像一潭似水,似乎可以把陽光都吸進去,毫無同情心可言的斯維班心里沒來由的一動,花了不大的一筆錢就把那個高大的阿拔斯人買下來。
他還記得,這個阿拔斯人被當場解開鐐銬時的茫然神情,最后斗獸場的人將他帶到斯維班的面前,對他說這就是你的主人,以后你的命就是他的。
阿拔斯人嘴唇動了動,斯維班沒有聽清他說了什么,然后那個高大的光頭男人默默低頭,不再說話。
自此以后,這個仆人就沉默地跟在斯維班身后,成了他的影子,一旦到了緊要的關頭,影子就會擋在他身前,這么多年來坎哈拉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這也是這次斯維班帶著他下來的原因,身處險地,奴仆殺主后帶著財物潛逃的例子太多了,坎哈拉雖然只是個卑賤的奴仆,卻是斯維班為數不多可以信任的人之一。
出了一會神,斯維班驟然想起現在有要緊得多的事,順著火光照及的范圍看去,不由漸漸屏住呼吸。
這里根本不是什么大廳或者該死的武器庫!
這是一座矮人的城市,矮人王阿薩卡丹最后的王國!
僅僅火炬照及的范圍,至少就有五十來步,可以看到一條白石鋪就的街道,路旁幾座方方正正的矮人石屋,經歷了不知多少年,仍舊大半完好。這些石屋和他們的主人一樣,頑固而結實。在光照最外緣處,隱隱現出一座高大建筑的一角,那是一個四方的巨大尖角。
這座城市里居然還有一座宮殿,斯維班的臉上浮現出狂喜的神情,這里必定就是放置寶物的宮殿——阿薩卡丹的宮殿,不會有錯了!前方的地面地勢更低,斯維班迫不及待撩起袖管,準備往下爬,直奔那座宮殿。
墻壁的洞道卻突然有動靜了。
斯維班霍然轉身,正看到兩個人影分別從兩個洞里滑出來。其中一人的腦袋在火光映照下閃閃發(fā)亮,是剃刀坎哈拉和左侖!他們不無意外地看到對方,對視了一眼,互相點頭致意。
現在大廳這一邊已經很亮,坎哈拉和左侖不費什么工夫就看到了黑森商人。
“老爺!”
“斯維班老爺。”
兩人的聲音分別響起來,向斯維班招招手,卻沒有走過來,反而各自退開一旁,戒備地看著各自出來的洞口。
坎哈拉尷尬地笑了笑,看到兩人的動作,剛剛松懈的表情不由又繃了起來。
這兩人對著洞口小心戒備,似乎還有什么人,跟在他們后面,斯維班忽然想起那個卡拉利亞的女神官。糟糕,難道他們后面還跟著另一伙人?
他急忙招呼兩人,讓他們靠近洞口,并做了個斬首的手勢。
左侖攤攤手,搖頭示意拒絕。臨時傭兵就是靠不住,斯維班暗想。
另一邊,忠心的坎哈拉明顯猶豫了一會兒,居然也垂下手,放棄了在道口截殺對手的絕好機會。
該死,都是些靠不住的家伙,斯維班不禁想破口大罵。
他怒氣沖沖的沖過去,手上捏了兩張羊皮卷軸,隨時準備拋出去。斯維班并不想在左侖面前暴露自己擁有魔法卷軸的事實,他對這個異鄉(xiāng)人知之甚少。不過現在看起來,后面那隊不知名的家伙的威脅更大。關鍵時刻還是只能靠自己,斯維班緊盯著洞口,輕輕閉住呼吸。
一陣響動傳來,迅速移到洞口處。
正當斯維班最緊張時,坎哈拉忽然叫沖他叫了一聲,“老爺……”
斯維班不由一愣神。
這失神的工夫,一個人影撲了出來,明晃晃的彎刀在前開路,刀光后面現出一雙碧綠的眸子。
鐵班腰一挺,站直了身體,彎刀立在胸前,jing惕地看向四周,最左邊是剛才那個交過手的阿拔斯人,正面是一個體型肥碩的中年人,右面則是個黑發(fā)黑眼的異鄉(xiāng)青年,他瞥到黑發(fā)青年腰間長刀的形制,眼神一凝。
斯維班第一眼看到鐵班的頭巾和裝束,心里不由一陣發(fā)涼,這身裝束他很熟悉——阿拔斯的百夫長,也許他的士兵就在離這兒不遠的某個地方,頃刻就能趕到??蓯旱氖?,那些該死的老東西還信誓旦旦向他保證阿拔斯方面毫無動靜,他只需要安安心心下去取東西就行,現在可好,他至少需要面對一個百人隊的阿拔斯王。
商人用余光打量兩邊,坎哈拉神sè古怪,他和這個阿拔斯軍官是從同一個滑道里出來的,也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看起來他知道些東西。
另一邊的左侖則抱著雙手,一副與己無關的輕松模樣。
眨眼間,詭異的響動又從另一個洞道傳出,是左侖出來的那個滑道,斯維班驚疑不定,猶豫著是不是該扔出卷軸。
一團黑影忽然竄出洞口,直沖斯維班而去,商人手一抖手幾乎就將卷軸扔出去,又猛的感覺有些不對,這黑影相對于人的體型實在太小了。那團黑影的速度迅速降低,最后在斯維班面前兩步處緩緩落地,居然是條揉成一團的披風。
在眾人注意力全被吸引到披風上的瞬間,又一個人影從滑道口里沖出來,金sè的光彩驟現,騎士裴登已經穩(wěn)穩(wěn)站在鐵班身旁,他左手舉盾,右手持槍,湛藍sè的眼睛光彩熠熠,華麗的金發(fā)飛揚,整個人仿佛是卡拉利亞神話里那些強大英武的半神。
他不像先前出來的阿拔斯軍官,冒冒失失沖出來,而是先用一面披風做掩護,這家伙更加小心謹慎。短短一會兒工夫,斯維班已經有了決斷,自己這邊左侖是最強戰(zhàn)力,但是也最靠不住,剃刀已經受傷了,不能指望太多,至于自己,或許只有偷襲還有點機會,但是現在……
對面的兩個人,金發(fā)戰(zhàn)士應該是西面來的平原人,他手上的槍絕不是普通傭兵可以擁有的,這人甚至可能是個貴族,至于那個綠眼睛的阿拔斯人,在阿拔斯要成為百夫長,至少需要青銅武士的實力。這兩個人身上都有久經戰(zhàn)陣的兇險氣味,斯維班的直覺很準,很多次他都是依靠直覺才死里求生。
“兩位勇士,在這個地方相遇,真是件奇妙的事情,不是嗎?”斯維班的臉sè變得和大戈壁的風一樣快,此刻已經笑得連眼睛都不見了。
“我完全贊同閣下的看法,在這種地方還能見到來自文明世界的朋友,確實讓人意外?!迸岬侵t和地回答。
“您說得太對了,可惜這里沒有美酒,否則真應該為這次美妙的邂逅干上一杯,”斯維班的神情越來越夸張,熱情持續(xù)高漲,“您看,我們都是奉公守法的黑森商人,只是恰好闖入這個地下洞窟?!?br/>
“我想諸位都知道,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受到真神的眷顧,作為這片土地的主人,我先介紹一下自己,阿拔斯西南邊境衛(wèi)戍軍百夫長。”鐵班忽然冷聲橫插進來,然后直接將目光投注到裴登身上,“諸位是不是也向應該介紹一下自己。”
戈壁人與平原人之間的敵意由來已久,從不需要掩飾,看起來他對裴登的興趣要遠遠大于他對其他人的總和。
裴登簡短介紹,“裴登,從云頓來,一個普通的冒險者,來這里自然是尋找矮人的寶藏?!?br/>
斯維班緊接上去,“百夫長閣下,真神在上,我叫斯維班.阿奎拉,荒木鎮(zhèn)上很多人知道這個名字。我是持有正式行文關牒的黑森商人,這次的探險活動如果有所收獲,都會跟以前一樣報備,依照阿拔斯的法典繳稅,不會有一點拖欠?!?br/>
斯維班又直指坎哈拉和左侖,“這兩位都是我的手下,他們都是阿拔斯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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