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水珍色蒼白,抓著衣領,像是有些喘不過氣來,“我……我沒事,只,只是舊疾……復發(fā),你,你快走!”
見她這個樣子,葉心媛怎么可能走,她連忙問眉水珍:“那……既然是這樣,那你肯定有藥吧,你的藥在哪里,你有沒有隨身帶著?”
眉水珍看著女兒一臉焦急的樣子,心里忍不住一酸,“你……”
葉心媛:“你快告訴我啊,你這個情況可不能拖!”
她是得有多么的冷漠無情才能在這樣的情況下轉身離開???別說這個女人是生她的母親,哪怕是個陌生人,她此刻也做不到這樣的事情。
眉水珍頓了頓,然后有些艱難抬起手指了一個方向,開口道:“在,在主臥……”
“再堅持一下?!甭牭剿@樣說,葉心媛連忙起身,奔向主臥。
幾分鐘后,及時服下藥物的眉水珍緩解了剛才的癥狀,葉心媛見她如此,才放下心來,“你……你好好照顧自己,我走了?!?br/>
眉水珍的眼里浮出淚意,“走吧,孩子……”
“走?往哪里走?!”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
夏昌明大步走上二樓,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他看著眼前的母女二人,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來人,把小姐送回房間里去!”
說完,便不顧眉水珍的阻攔和葉心媛的掙扎,直接將葉心媛帶回了之前的房間里。
等他把葉心媛重新關回房間里之后,他自己卻沒有出去,暴躁無比的在房間里走來走去,葉心媛也懶得搭理他,心里說不怨恨那是假的。
夏昌明覺得自己不能再這么被動,于是他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壓住心里的火氣,朝葉心媛開口道:“果果,你為什么非要固執(zhí)己見,跟著顧謙那個人?埃里克斯有哪里比不上顧謙?更何況你和埃里克斯從小青梅竹馬就定下了婚約,這是任誰都無法改變的事,你真的不記得你小時候到底有多喜歡埃里克斯了么?”
葉心媛看也不看他一眼,冷漠的勾了勾嘴角。
抱歉,她還真不記得了。
夏昌明繼續(xù)道:“埃里克斯那個孩子是我和你母親從小看著長大的,我們也知道他的脾性,了解他結婚后一定會對你好,他之前同你母親說她已經愛上你了。他會一生一世對你好,我覺得你真的可以嫁給他,哪怕現在不喜歡也沒有關系,結了婚之后你們可以繼續(xù)培養(yǎng)感情啊?!?br/>
“顧謙那個人只不過是看上去有些能力罷了,盡會花言巧語的哄著你,你千萬不要被他蒙騙,我作為你的父親,難道還會害你不成?我都是為了你好,想讓你今后過的幸福過的衣食無憂?!?br/>
夏昌明在這里苦口婆心,可他說的這些話卻讓葉心媛心里生出一陣陣厭惡。
她閉了閉眼睛,一副拒絕交談的樣子。
她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終于徹底惹怒了夏昌明,他身居高位已久,這么多年又如何有人敢這么對他?
“你不要在這里敬酒不吃吃罰酒!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兒,你以為我會同你說這些?!我會管你的死活嗎?!”
葉心媛終于忍不住了,一臉譏誚的看著他,“你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糟,還要逼我嫁給我不愛的人,可照你的邏輯,如此說來,我是不是還要三跪九叩的感謝你?!”
被這些嘲諷的話糊了一臉,夏昌明簡直暴跳如雷,“是誰允許你這樣同自己的父親說話?你的教養(yǎng)呢,你的禮貌呢?!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這么自私,只顧自己的喜好,放任家族的事業(yè)不管,如何配得上做我夏家的人?!”
葉心媛也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譏:“你說的這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說什么教養(yǎng),說什么是我的父親,你又有什么資格和我談論這些?!來說所謂的家族企業(yè),這個家族和我有什么關系嗎?!這個家族供養(yǎng)過我嗎?!”
“憑什么我要為了你們而獻出我自己的一生?我拒絕被你們利用就要受到指責,這么多年都沒想著找我回來,如今事到臨頭了,用得上我了,又在這里紅臉白臉的唱戲,好話歹話都讓你說盡了,夏總真是好口才,怪不得能掙下這么大的家業(yè)!”
葉心媛這一番話夾槍帶棒,軟中帶硬,簡直快要把夏昌明氣炸了,“你這個逆女!”
葉心媛再好的脾氣這會兒火氣也是蹭蹭的往上竄,“不敢當!夏總喜歡隨隨便便給人當爹,我卻沒有這個習慣給人當女兒!”
門外的眉水珍聽著房間里父女兩人針尖對麥芒的爭吵,一臉黯然,而葉心媛的話更是讓她愧疚不已。
她卻是因為自己想要見女兒所以才擅自跑過去的,因為她已經命不久矣了,所以才想在臨死之前再見到女兒一面,可是沒想到他的這個行為竟然給女兒帶來了那么大的困擾。
眉水珍仰起頭,將眼里的淚意憋了回去,終究是她大錯特錯……
*
那邊,顧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慮之中,因為葉心媛被夏昌明帶走,他幾乎動用了所有的勢力尋找葉心媛的下落。
最后,終于確定了葉心媛就在夏家別墅。
在這期間,軒軒利用自己的互聯網技術取得了夏家別墅監(jiān)控中葉心媛的影像,照片里的她顯得十分憔悴。
顧謙心痛的看著照片里的妻子,覺得自己根本等不了了,他不想再繼續(xù)籌謀什么萬無一失的機會,他真的一刻都等不了了。
于是,當天晚上,顧謙就帶著所有的幫手將夏家別墅圍了起來,而他通過所有的監(jiān)控和眼線潛進了別墅之中,找到了葉心媛的房間。
這一切讓夏昌明大驚失色。
他看著監(jiān)控里眼睛遍布紅血絲,神情憔悴卻帶著固執(zhí)和瘋狂,仿佛下一刻就要動手殺人的顧謙,忍不住罵了一句:“瘋狗!”
葉心媛看著憔悴成這個樣子的顧謙,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阿謙……”
她抬手輕輕撫摸顧謙的臉頰,原本光潔的下巴冒出了輕輕的胡茬,摸上去有些扎手,可葉心媛也無比眷戀這種真實。
顧謙站在那里,眼珠一錯不錯,深深的注視著葉心媛。
就在葉心媛剛要開口說什么的時候,房間的門被人猛的一下子推開了,撞到墻上,反彈,發(fā)出巨大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么??!”
葉心媛悚然一驚,顧謙下意識將她護在自己身后,眼睛死死的盯著夏昌明,一臉森冷的殺意。
夏昌明看著眼前的顧謙,心里忍不住冒出一絲懼怕,可畢竟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稱得上是一個老江湖的他,此刻又怎么會輕易露了怯?
“果果,我知道他來的目的是什么,也知道他帶來了多少人,但是今天如果沒有我的允許,你們兩個誰也踏不出這個家門,如果你不想看到事情變成這個樣子,那么你就過來咱們去收房好好談談。”
說完,他也不看葉心媛的反應,直接轉身走向書房,因為他篤定,關心則亂,果果是絕對不可能讓顧謙出任何事。
果不其然,他沒走出去多遠,葉心媛就從房間里出來跟在了他身后。
父女二人一前一后來到書房,夏昌明道:“現在別墅外面都被他帶來的人圍住了,但是你也知道我可以隨時報警,一旦我報了警,顧謙這件事情就不會那么輕易的了結了,你也不想他在英國坐牢,對不對?”
葉心媛抿了抿嘴唇。
其實夏昌明對他所做的事情也可以稱之為綁架,可奈何他們之間確實存在著客觀的該死的血緣關系,jing察因此很有可能將事情的性質判斷為“家務事”,而且夏昌明也不會給她報這個警的機會。
夏昌明看到葉心媛神情倔強,便繼續(xù)說道:“不管他在國內有多大的勢力,可是你也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這是在英國,在我的勢力范圍之內,我甚至可以讓他悄無聲息的消失,又或者是我當然可以放他回國,但是我也能讓他今生今世永遠不得翻身——只要你現在不阻止他這種行為。”
“上面我所說的那些情況隨時都有可能發(fā)生,你自己想清楚,我的耐心有限?!?br/>
葉心媛直到夏昌明說的是認真的,她又想起了之前做過的那個噩夢,臉色一點一點的變得蒼白起來。
“好……”
她顫抖著聲音說,“我答應你……但是,你要讓他平平安安離開這里,否則,破壞兩家聯姻的方式我有很多,其中有一種是你一定不想看到的?!?br/>
夏昌明直到葉心媛說的是什么,因為他在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勇氣。
他忍不住為此感到頭疼,這個從小就沒養(yǎng)在身邊的女兒為何如此固執(zhí),這到底是隨了誰?
“好,我答應你。”
劍拔弩張的父女二人達成了協議,之后又重新回到了那個房間里。
葉心媛攥緊了拳頭,努力平復著情緒,對顧謙說:“你快帶著你的人離開這里吧,不要讓事情再繼續(xù)糟糕下去了?!?br/>
顧謙一臉沉默的看著她。
葉心媛努力挺直身體,抑制住那種想要顫抖的感覺:“快帶你的人走吧……求你……”
顧謙看著她一臉痛苦的模樣,又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夏昌明,最后終于開口道:“好?!?br/>
雖然他不知道究竟是為什么,但是他可以肯定的媛媛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我隨時都在你身邊,我會一直守護著你?!?br/>
他臨走之前,說出這樣一句話,讓葉心媛淚如雨下。
自覺扳回一城的夏昌明第二天一早又來到了葉心媛的房間。
“我之前同你說的聯姻的事情,你考慮的怎么樣了?如果拒絕的話,想清楚昨天我說的那些,你也不想看到顧謙最后死在異國他鄉(xiāng)吧?!?br/>
夏昌明這些話讓葉心媛恨的咬牙切齒,可是她現在不能再和夏昌明撕破臉了,她要為顧謙爭取時間,昨天顧謙的那番話并不是作為告別的語言,而是作為給與葉心媛的暗示。
夏昌明見葉心媛不說話,有些不耐煩的道:“你究竟有沒有想清楚?”公司的事已經快要等不及了!
葉心媛閉了閉眼睛,“好,聯姻的事我答應了?!?br/>
夏昌明忍不住面露喜色,可葉心媛又道:“只是我在國內同顧謙已經領了結婚證,具有法律效力,我們兩個人現在是合法夫妻,不離婚的話,在這里再辦一場婚姻恐怕就成了犯罪?!?br/>
夏昌明的笑容陡然僵在了臉上,他忍不住暗罵一句,匆匆轉身離開。
他想辦法,在兩個當事人都不在的情況下,把這個離婚證搞出來……
終于打發(fā)走了夏昌明,葉心媛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她的房門又被敲響,門外傳來眉水珍溫柔的聲音:“果果,我可以進去和你聊一聊嗎?”
葉心媛沉默了一瞬,然后開口道:“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