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音寺,說不得和謝婉柔相對坐在菩提樹下,一只沒有嘴的烏鴉從云端飛出來,謝婉柔若有所感,睜開一雙妙目,端詳片刻,突然驚喜的喊道:“啊!他來了!”
陸遙落地后,脫下羽衣,恢復成原來的模樣,上前行禮:“參見大師。”
“施主終于來了!”說不得點點頭。
“陸兄?!敝x婉柔連忙站起身,嗔道:“你再不來,我就要去找你了?!?br/>
“我這不是來了嗎?!标戇b嘿嘿干笑兩聲,心里頭別提多窩囊了。
謝婉柔一雙妙目在陸遙臉上停留片刻,突然問道:“你是被人趕出來的?雖然你受了委屈,心中卻沒有殺意,可見這個人頗有威望。能夠輕易趕你走的人,一定很有勢力,難道是……宋郡守?”
說不得連忙合十道:“善哉,婉柔姑娘的‘洞’察力越發(fā)驚人了!”
陸遙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別過話題問道:“你跟大師一起學得怎樣了?”
“施主千萬不可妄言,應該問小僧跟婉柔姑娘學得怎樣了?!闭f不得連忙糾正。
陸遙知道,有說不得在這里就問不出一個結果來,你問的是修為,他講的是禪學,兩人說不到一塊去。
“大師,在下此間事了,想離開安南郡,就此告別了。”
“好??!”謝婉柔叫道:“我也要去!”
說不得站起身,目光中帶著惋惜的神‘色’,從皺巴巴的僧袍內拿出一個白白凈凈的瓶子,鄭重地‘交’給謝婉柔,吩咐道:“這個瓶子叫做羊脂‘玉’凈瓶,別看它小,卻能裝四海之水。小僧帶在身邊,還沒舍得用過,婉柔姑娘就拿去?!?br/>
陸遙第一次見到說不得如此鄭重的表情,以說不得深不可測的修為,對這個瓶子如此重視,可見它的珍貴!
陸遙伸出手,正準備拿過來觀賞,說不得連忙制止:“這個瓶子,別人觸‘摸’不得,小僧也是以佛‘門’無上金光裹住,不曾觸‘摸’過?!?br/>
“奇怪了,婉柔為什么能觸‘摸’?”陸遙問道。
“這個瓶子一旦觸‘摸’過后就認了主,婉柔姑娘是它的主人,觸‘摸’當然沒問題?!闭f不得極其認真的說道:“這個瓶子具有無上神通,婉柔姑娘修為尚淺,不能發(fā)揮它的威力。你只須‘日’‘日’帶在身旁,不停揣摩,終有一天,你會發(fā)揮它的威力。”
等到謝婉柔把瓶子放入懷內后,陸遙才問道:“大師可曾聽過通天山的故事?”
“施主說的是云中城?!闭f不得說道:“據老衲推測,云中城連接著一處‘洞’天福地,如果能進去,對婉柔姑娘,對施主都有莫大的好處。”
聽說不得一說,陸遙對云中城最后一點顧慮消失了,于是問道:“大師可知道去通天山該怎么走?”
“通天山,位于道‘門’所在地。從這里一直往北走,穿過朝陽郡,廣水郡,抵達后大風郡,再向東走,經過死亡沙漠,就到了通天山。”
陸遙聽得乍舌不已,這要走多久才能到??!
“以施主的腳力,如果不緊不慢的走,估計兩個月能趕到?!?br/>
告別了說不得,陸遙帶著謝婉柔開始踏上前去通天山的路途。
“陸兄,你不是說,沒有郡守的推薦,無法靠近通天山嗎?”謝婉柔問道。
“哼!天下的郡守也不是只有宋無棱一個!我們沿途逢到郡城就進去看看,也許能遇到一個開眼的。再說我們左右無事,熟悉下博容道的風情也是好的。”
感情陸遙在打別的郡的主意,謝婉柔搖了搖頭,感覺機會非常渺茫。
走了十余‘日’,算算行程已經走了幾萬里,這時候,已經來到安南郡和朝陽郡的‘交’界處。
眼前是一個岔路口,兩條路蜿蜒向前,來到這里,陸遙和謝婉柔同時停下了腳步。
這兩條路雖然都向北,可是正所謂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一旦走錯了,‘浪’費大量時間,恐怕就趕不上那場盛會了。
因為他們不可能一直埋頭走路,還要去郡城,結識郡守,獲得郡守的賞識,這些所要‘花’費的時間是無法預料的。
兩個人在路中間等了半個時辰,一駕馬車從安南郡的方向跑過來,來到他們身邊的時候,駕駛馬車的漢子拉住韁繩,馬兒收住四蹄,停了下來。
“兩位可是去朝陽郡?正好車廂內還空了兩個位子?!瘪{駛馬車的漢子說道。
陸遙搖了搖頭。開玩笑,如果坐在馬車內,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趕到通天山。不過陸遙還是很有禮貌的問道:“請問:這兩條路哪一條是通往朝陽郡的?”
“兩條路都通向朝陽郡。原本右邊這條路是直路,可是若干年前這里發(fā)生過一場瘟疫,橫尸千里,從此沒人敢走這條路了。左邊這條路雖然繞了一個大彎子,卻很安全?!?br/>
這人說完,看看陸遙他們沒有上車的意思,甩起馬鞭,馬車轉入左邊的車道,灰塵撲撲地繼續(xù)趕路了。
陸遙和謝婉柔幾乎同時抬起腳,踏上了右邊的大道。
這是一條荒無人煙的道路,走了幾里后,路中間開始出現一簇簇的野草,四周是一片荒涼。
兩人只顧著趕路,到了黃昏的時候,前方已經沒有了路,墳頭林立,更多的是暴‘露’在野外的累累白骨。
陸遙對這些已經見怪不怪,謝婉柔雖然是‘女’孩子,可是有陸遙在身邊壯膽,也表現得絲毫不畏懼。
三兩只烏鴉停在光禿禿的樹干上,對著兩人呱噪著:“呱呱!呱呱!”
謝婉柔突然笑道:“這幾只烏鴉是八音島烏鴉的徒孫,現在找你報仇來了。”
陸遙沒來由的縮了縮脖子,指著前方說道:“看:前面有一座房子!”
三里外,一座孤零零的房子矗立在那里,四周都是空曠的荒野。這座房子是用一塊塊巨大的石塊砌起來的,房子外墻顏‘色’黑黝,顯然年代非常久遠。
來到這里,謝婉柔突然有種不安的感覺,拉著陸遙的手說道:“不要進去!我感覺到這里的魔氣很重。”
“你能感應到魔氣?”陸遙非常驚訝。
“經過說不得的指點后,我能感應到很多東西。”謝婉柔說道:“這間房子內的魔氣非常厲害,我們還是不要進去了?!?br/>
這一次,陸遙順從了。
正當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驚慌失措的尖銳鳴叫,陸遙急忙抬起頭,就看到一只黑影從云端上跌下來。
陸遙只看了一眼,突然臉‘色’大變,急忙喊道:“快走,我們被云家的人盯上了!”
這只從云端掉下來的黑影太熟悉了,它就是云家追蹤敵人的利器—游隼!
宋無棱渾身浴血的模樣還在陸遙腦海中揮之不去,萬一這一次再被云家的人截住,那就是有死無生的局面。
然而,他倆還沒跑出幾步,云端中出現一個人,這個人在空中連續(xù)走出幾步就趕上往下掉的游隼,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抓住游隼的身體,接著,另一只手閃電般伸過來,兩手用力一扯,游隼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一條血淋淋的大‘腿’便被撕扯下來。
陸遙臉‘色’大變,一把拉住謝婉柔,急忙閃身躲在一塊墓碑下。兩人藏好身后,陸遙心頭還在狂跳不已。
這個人,居然就是在蘆葦‘蕩’逃走的天魔!
天魔張開大嘴,把游隼囫圇吞下,打了個飽嗝,嘴角還掛著幾片羽‘毛’,然后,他那血紅的目光投向陸遙藏身的墓碑處。
天魔冷笑一聲,從空中一步步走下來,很快就來到陸遙他們頭頂。
由于沒有了墓碑的遮擋,從上往下看,一切動靜一覽無余,陸遙也是如此。當陸遙看到天魔的一雙眼睛冷冷的盯著自己的時候,立刻就知道,他們的行蹤被發(fā)現了!
“快跑!”陸遙低喝一聲,伸手就去拉謝婉柔。
奇怪的是,謝婉柔卻沒有動,反而低聲說道:“千萬不要動!”
此時,謝婉柔保持著一個跌坐的姿勢坐在天魔下方,一頭秀發(fā)被風吹得飄揚起來,可是,她卻沒有動。
天魔還也沒有動,靜靜地站在半空中。這段時間對陸遙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奇怪!”天魔突然開口了:“我明明看到這里有人,難道是幻覺?”說完這句話,天魔動了,抬起腳向石屋走去,身體一步步降下來,消失在墓碑后。
到了這時候,陸遙才把懸在嗓子眼的心放下來。此時,陸遙已經渾身濕透,大汗淋漓,陸遙已經顧不上這些,伏在謝婉柔耳邊輕聲說道:“天魔走了,沒發(fā)現我們。”
這句話剛說完,謝婉柔‘精’神一松,身體軟軟地倒下來,正好倒在陸遙懷中。
“我沒事,只是太累了?!敝x婉柔溫柔的一笑,臉上還帶著疲憊的神情,慢慢地合上了眼。
“原來他把說不得的這一招也學來了!”陸遙回想自己被詹二道追殺的時候,躲在說不得身后,詹二道竟然就看不見他。
只是謝婉柔的修為和說不得相差太遠了,因此,只是施展了一會,就心力耗盡。一想到這里,陸遙憐惜地望著閉目昏睡的謝婉柔,一只手輕輕地攏了攏她的秀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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