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饒你一死！滾下殿去”嗎？我有些憤憤。

    他說，我忘詞了，重來一遍。

    不是吧……我無奈，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為了脫身……唉，好吧，大王，饒命！

    結(jié)果他說，好吧！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又坑我啊……我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他已經(jīng)吻住我的唇，深深地——就在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想要用盡力氣推開他的時候，他卻輕輕地，如蜻蜓點水一般，淺嘗輒止，一掠而過。

    明明是深深一吻，卻又那般輕淺；明明短短一吻，卻又那般撩人。

    他看著徹底傻掉的我，眼里含著戲謔的笑，好似我的一切反應(yīng)、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臉紅，我無措，我抓狂，我傻掉……

    他將自己白襯衫的扣子一個一個系好，臉上的表情那么正經(jīng)而無辜，仿佛剛才那個登徒子一樣輕薄而肆意的男子不是他一般。

    他宛如凈空的云，又似清泉的水。

    他是高山頂上誰人都觸不及的雪。

    他對著我笑，這一次沒有拉著我的手，而是輕輕扶著我的肩頭，那么認(rèn)真地凝視著我，說，其實呢，我只是想讓你開心一些。兩個人相處，該有他們的小情趣、小快樂和小輕松。你不要總將神經(jīng)繃得那么緊，我不想你那么累。

    他說，姜生，不要害怕我靠近。我不會傷害你的。

    就在我突然要感動的一瞬間，他說，好啦，本大王要同他的愛妻去休息了，你暫且退下去吧！

    說完，他就轉(zhuǎn)身倒在大床上，專心地抱著我的“靈位”，一副滿足而傲嬌的無賴表情。

    然后，他沖我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說，娘子好走，夫君就不送了。

    80 八寶就靜靜地看著北小武離開，沉靜中有一種孤勇。

    酒吧里，北小武依舊是一副印度阿三的造型，手拿著塔羅牌給我們占卜，然后，他抬頭說，哎呀，有人紅鸞星動哦。

    我正在走神，被他大叫的一聲嚇了一跳，說，干嗎？嚇?biāo)牢伊恕?br/>
    北小武說，嘖嘖，有人滿面桃花、心神難寧啊。

    我轉(zhuǎn)頭看著金陵，說，我有嗎？

    金陵點點頭，說，你啊，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時而詭異淺笑，時而無端嘆息……一晚上了，親。

    我說，哪兒有？

    八寶說，別隱瞞了?？煺f，我們走后，涼小生同學(xué)怎么懲罰你聚眾折騰他的房子了，是把你按在墻上，還是把你扔在床上？

    我說，你們別胡說八道哈！

    八寶說，天雷勾動地火了，柯小柔一水兒的電話打下來，全都跟我們說了哈！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當(dāng)時兵荒馬亂地砸成一團(tuán)的時候，柯小柔躲到了沙發(fā)后面……然后，在涼生的威懾下，我們撤了兵，而柯小柔就被遺留在了那里。

    再然后，我回家和涼生發(fā)生的一切，都一字不落地掉進(jìn)了柯小柔的耳朵里。

    八寶轉(zhuǎn)身對著印度阿三北小武挺了挺胸，說，哥！對稱一些親嘛。

    北小武說，好嘞！愛妃！

    八寶說，?。〈笸?，不要！

    北小武說，別拒絕我靠近！我不會傷害你的！

    八寶說，啊啊?。?br/>
    北小武說，娘子，是不是喜歡得傻掉了？

    八寶說，夫君，你想怎么對我就怎么對我吧！

    …………

    我又羞又惱，說，你們！真的太、太淫蕩了！

    八寶轉(zhuǎn)到金陵身后，摟住她的脖子，對我笑道，你們做的時候都不覺得淫蕩啊，還角色扮演呢，還大王、愛妃呢，這生活情趣，簡直不忍直視。

    我說，你想歪了好不好！

    八寶說，得了！人家柯小柔好端端一基友，被你們兩個男歡女愛的現(xiàn)場版洗禮了一番之后，還怎么搞基？！可長點兒良心吧！你都不知道人家柯小柔從你們那兒爬出來后，直嘆“人心難測，世情如霜”?。?br/>
    我沉默。

    半晌，我說，柯小柔呢？

    金陵說，陪女朋友呢。

    我說，?。?br/>
    金陵說，都要結(jié)婚了，這都大半年了。

    我說，??？

    金陵笑道，在山里待成野人了吧，跟不上時代潮流了吧。

    然后，她就拿出手機(jī)，給我看微信朋友圈，指著一個叫“弱水三千”的對我說，就是這個姑娘，叫尹靜，以后有機(jī)會，你也會見到的。

    突然，八寶尖叫起來，說，快看！尹靜又在朋友圈發(fā)狀態(tài)了。

    金陵忙刷新了一下。

    我湊眼過去——如果，一個人愛你，那么他絕不會解開你襯衫的扣子。因為你是上帝賜予他的神圣的禮物，他不能如此草率地打開。

    金陵呵呵一聲，嘆氣道，唉唉，傻姑娘，他倒是解開啊，問題是，他解開了能干嗎？幫你洗襯衫嗎？

    八寶在一邊點頭，說，對??！干不了，這才是關(guān)鍵！

    北小武早跑到臺上，自行高歌了一首后，跑下來問我們，怎么樣，哥的高音飆得厲害不？

    八寶冷哼道，厲害什么，跟大褲衩撕裂了似的。

    北小武看了看時間說，沒工夫理你！

    然后，他對我和金陵說，你們也早點兒回去，我先回去接貨了。還有，你們就少損點兒尹靜，多好一姑娘，斯文又安靜，比你們哪個都強(qiáng)，好端端的就被柯小柔禍害成了“同妻”，也不容易啊。

    八寶就靜靜地看著北小武離開，沉靜中有一種孤勇。

    她看我們都盯著她，故作輕松一笑，說，來，喝！

    81 兩個人就這樣，相互折磨，不死不休。

    北小武走后不久，我轉(zhuǎn)頭看著八寶紅腫的臉，問，你和北小武到底是……？

    八寶笑笑，一杯酒下肚，說，他是我哥??！

    她說，不然怎樣？

    她拍拍我的肩膀說，你放心吧，我最近也有了自己的男朋友，都好幾個了，一個賽一個有錢，一個賽一個帥，都比北小武這土鱉強(qiáng)！

    然后她就笑道，你看看我，美艷不可方物的一女人，怎么會在一棵樹上吊死??？我就不是你這種抖m型格的女人。哈哈哈……

    這時，金陵接到一電話，她看看我，表情略顯不自然，說，我先出去一下。

    金陵走后，八寶將腦袋湊過來，說，你一定不知道金陵也有新男朋友了吧？

    我吃了一驚，說，什么？

    然后我又一喜，笑著說，這多好的事啊。叫什么名字啊，長什么樣子?。克尤欢疾桓嬖V我，太不講究了。

    八寶喝了一口酒，意味深長地笑道，我覺得你知道后，就不是這表情了。

    我說，怎么會？我不會的……

    八寶直接倆字，錢至。

    我直接愣了。

    八寶說，還記得不，去年在嵐會所小錢派人找你不痛快，哦，不，是小程大爺讓小錢派人找你不痛快，然后金陵過去就是一巴掌，結(jié)果，倆人拍出了火花。

    我還是愣著的。

    八寶說，哎哎，你就慶幸吧，她不是一巴掌甩在程天佑臉上，否則，他倆要是迸出愛的火花，你可比現(xiàn)在難受得多。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其他，我莫名地難過起來。我放開八寶，轉(zhuǎn)身走出酒吧。

    金陵正在門口，錢至就在她身邊，對著她微笑。

    她看到我的時候，一愣，有些尷尬，剛要開口，我卻已經(jīng)開了口，我看了旁邊的錢至一眼，不敢相信地說，你和芒果小王子好上了？

    她一愣。

    這時，八寶也追出來了，對著金陵說，sorry！

    八寶上來拉我，說，姜生，別那么孩子氣！

    我推開八寶，突然失控，我說，你怎么可以和程天佑這禽獸身邊的人好上?。?！

    我知道自己不可理喻，可是，我卻阻擋不了此時我心里的難過。這么多日子，距離他賜我那杯茶，已經(jīng)過去了足足二百四十五天，每一天，那個噩夢都纏繞我一次。

    我拉著金陵，指著錢至說，你不是一直讓我如果傷心了就告訴你，不要忍著，不要偽裝！你不是告訴我，傷心了就哭出來！那么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我被他傷害了，我被程天佑狠狠地傷害了！他讓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肝腸寸斷！我所有、所有的平靜，所有、所有的云淡風(fēng)輕都是裝出來的！我每天都會在夜里偷偷地哭，我每次想起都會心如刀割！

    我說，他灌了我墮胎的茶！那么多人面前，他給了我莫大的羞辱……我就像一頭牲口一樣被他的手下按住，一碗一碗地灌下去！

    我悲傷地一笑，說，你的眼前人，你的心頭好，他當(dāng)時也在！

    想起那一夜，我直接淚崩。終于，我不再為逞強(qiáng)而堅強(qiáng)，我看著錢至，仿佛看著程天佑一樣，我說，他當(dāng)我是什么？！我是他的侍妾嗎？玩具嗎？他當(dāng)這是充氣娃娃，用后清洗嗎？生殺予奪，全由他！

    我狠狠摸了一把淚。

    錢至看著我，說，姜小姐……

    金陵轉(zhuǎn)頭對他說，你先走吧！

    他嘆氣道，姜小姐……最終卻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然后就走了。

    金陵抱著傷心哭泣的我，說對不起。

    八寶也走上來，試圖安慰我，說，程天佑這種大爺，當(dāng)你是充氣娃娃已經(jīng)挺高檔了，清洗清洗也算看得起你；若把你當(dāng)一套子，用完就扔，清洗都不清洗，你才沒面子呢。

    我原本準(zhǔn)備止住哭聲，可在八寶安慰的話說完之后哭得更兇了。

    那一夜，情緒起伏過后，我還是對金陵道了歉。

    我雖然恨死了程天佑，卻也不能因為我的喜惡來左右我朋友的感情世界……雖然，這讓我在感情上很難接受錢至這個人。

    金陵沒說話，她拍拍我的肩膀，說，是我不好。

    然后，她又抱著我哭了，她說，姜生，對不起，可是，我也好需要有一個人擁抱啊！

    那一夜，我才知道，金陵這兩年來經(jīng)歷的事情——

    畢業(yè)后，她為了程天恩回到這里，但程天恩回應(yīng)給她的卻是無窮無盡的折磨。程天恩明明拒絕她的愛情，卻又在她絕望的時候，給她希望；明明給了她希望，卻又狠狠地將她推向絕望——讓金陵徹底崩潰的一次，是他當(dāng)著她的面同一個女人……

    理由就是——

    ——你愛我嗎？

    ——愛。

    ——你確定要愛我？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死了都要愛嗎？

    ——死了都要愛！

    ——既然這么愛我，那就接受我的一切……

    也就是在那次之后，金陵受了刺激一般，性情大變。

    這兩年里，程天恩逼著金陵放棄她對自己的愛，而每當(dāng)金陵決心放棄的時候，他卻又再次出現(xiàn)，攪亂她的心。兩個人就這樣，相互折磨，不死不休。

    你瞧，我們總要求我們的朋友為我們做這個做那個，但有時候，卻連自己朋友生生壓抑在內(nèi)心的痛苦和委屈都不知道。

    其實今天，金陵的心里本來是極度難過的，因為她得到了一條消息，就是一位嫩模，自爆前幾天元旦夜，程家二公子奪去了她的初夜。

    她萬分難過，卻又不得不制作這條新聞，這是她的工作。

    手機(jī)上，那個女模特漂亮得像個充氣娃娃。

    八寶湊上前來，說，呵呵呵！

    金陵擦擦淚，說，怎么了？

    八寶不屑道，就她？初曉薇！她除了名字里有個“初”就沒個初了。還初夜？她打胎打掉的孩子手拉手能繞地球轉(zhuǎn)三圈！

    82 可我在乎。

    那一夜，我們兩個女人，相互傾訴著程家男人是多么人渣。

    我說，他居然在我走的時候，派錢至，不，派你新歡給我送了一芒果！

    我笑笑，喝了一杯酒，說，芒果，我是該感謝他沒送我根香蕉嗎？

    我說出這句話，讓八寶和金陵面面相覷。八寶拍了拍我的肩膀，說，看不出來啊，姜生，如今這么有內(nèi)涵了。

    我突然又哭，然后又笑，說，其實我就是一腦殘，事到如今，我居然還會夢到他，夢見他對我說，他對不起我。

    八寶說，你果然該吃點兒腦殘片了。

    金陵問我，你和涼生……其實經(jīng)歷了那么多波折，也該在一起了?；蛟S，這已經(jīng)是你感情最好的結(jié)局。

    我低下頭。

    她說，你不是還愛著程天佑吧？

    我搖頭。

    我說，恨更多。

    金陵說，小九說得對，程天佑再像涼生，他也不是涼生。他是一頭狼，永遠(yuǎn)貪吞，永遠(yuǎn)不足?，F(xiàn)在看來，他多么像老天為了你和涼生的圓滿而設(shè)置的一道關(guān)隘啊。

    我看著金陵，說，我曾經(jīng)跟程天佑在一起過！

    金陵愣了愣。

    八寶是個極好的翻譯，她翻譯得兇狠、霸氣而直接，她說，姜生的意思是她和程天佑上過床。

    金陵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好說，涼生都不在乎。

    我說，可我在乎！

    我們的深度對話即將展開之際，卻終結(jié)在柯小柔的來電中，他在電話里的聲音無比寂寥，問我們在哪兒。

    我說，在……不知道。

    八寶接過電話，說，在那遙遠(yuǎn)的地方。

    他來了之后，我和金陵這倆受虐女主角就徹底淪為了配角。

    柯小柔到了之后，一言不發(fā)，只顧著喝酒。

    金陵接到主任的電話，嘆氣道，居然又得回去加班！

    于是，就剩下我和八寶陪著柯小柔。

    柯小柔喝得有些多，就笑嘻嘻地拍著我的肩膀，拍了又拍，都快將我拍成肩周炎的時候，他收住了手，說，姜生，我才知道，和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有多么痛苦。

    他說，當(dāng)時你答應(yīng)陸文雋要嫁給他的時候，一定很痛苦吧。我如今才知道，真的好痛苦！

    他和尹靜要結(jié)婚了，為了他得癌癥的母親能在去世前看到自己兒子此生的圓滿。

    可這圓滿，太殘忍了。

    與柯小柔的痛苦相呼應(yīng)的是尹靜朋友圈里的甜蜜狀態(tài)，八寶遞給我看——一個女人，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了一個男人，珍惜她，那般小心翼翼，就如她是一件稀世瓷器一般；而不是單純地占有，動物一般。

    八寶對我嘟噥，他哪里是拿著你當(dāng)什么稀世瓷器，是他對你根本舉不起他的金剛鉆好不好？

    然后她轉(zhuǎn)頭對柯小柔說，你要真跟尹靜在一起，就是害了那女人。

    柯小柔搖搖頭，說，我會給她幸福的。

    然后，他就“呱唧”摔倒了，呼呼地睡起來。

    那一夜，柯小柔爛醉如泥。

    我問八寶，他住哪里？

    八寶愣愣地看著柯小柔，說，我也不知道啊。

    然后，她轉(zhuǎn)臉對我說，要不，你帶回去吧。我一女的，拖一大男人回去不方便。好歹你家里還有涼生，是個男人。

    我總覺得這理論不太對，但一時又反應(yīng)不過來，心想總不能將他扔在外面，于是就給拖回去了。

    83 成熟的代價，就是，不再熱血。

    我把柯小柔拖回去的時候，涼生剛從浴室里出來，頭發(fā)濕漉漉的，水珠滴落在頸項裸露的皮膚上，泛著金色的光。他聽到我氣喘吁吁的聲音，光忙著開門，身上是未及更換的白色浴袍。

    他看到柯小柔的時候，突然下意識地拉緊衣服，這個微小的動作，讓我有些忍俊不禁，我說，哥，干嗎?。?br/>
    “哥”字一出口，我就忙說，大王，對不起！

    涼生微皺著眉，說，你又喝酒了？

    我說，我又不是小女孩了。

    涼生看了看靠在我肩上的柯小柔，說，這是？

    我跟他說了一下事情的原委，最后，我說，今晚只能我們收留他了。

    涼生皺皺眉，一把將柯小柔從我身上拉起，柯小柔就倒在他的懷里，他渾身不自在地往后躲，柯小柔卻像面條一樣無力地依附著他。

    我就笑道，你別說，還挺配。

    涼生皺了皺眉頭，沒說話，把柯小柔扔在沙發(fā)上，給老陳打了個電話。

    不久之后，老陳和司機(jī)一起過來，將柯小柔帶走了，說是送去酒店休息。

    涼生說，我不習(xí)慣家里有陌生人。

    我有些愣，說，柯小柔怎么能是陌生人？我們整天一起混，怎么也是朋友吧？

    涼生沒有同我爭辯，給我倒了一杯水，淡淡地說，一個你不知道他住處的人，再熟能有多熟？

    我想說些什么，張張嘴，卻無言以對。

    那一夜，我發(fā)現(xiàn)，涼生私底下是個對一切都淡淡的人，甚至說，有些冷漠、疏離；或者，這不過是一種自我保護(hù)的姿態(tài)。

    顛沛流離這么多年，會與誰親密無間？

    相比之下，我倒是屬于極度容易和人親熱的人——幼時遇到的涼生，他初到魏家坪，我對著他沒心沒肺地笑；少年時遇到的小九，傷害過我，背叛過我，我卻對她掏心掏肺；甚至還有未央、程天恩……更不必說何滿厚……

    我發(fā)現(xiàn)，自己是個極度容易原諒、極度愿意與人為親的人。

    突然間，我覺得，似乎像我這樣不好。

    人與人之間，本該有距離，你以為很熟很熟、很好很好的人，但最終，你對他除了姓名幾乎一無所知，不知他的住處，不知他的過去。

    終有一天，一句“我們很熟嗎？”會將你直接打入深淵。

    一年又將過去，我又將老去一歲。

    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漸漸地，漸漸地，再也不會如同往日那么炙熱、傻氣。

    或許，這就是成熟。

    或許，這樣就很好。

    流過的眼淚，受過的傷害，都將過去。

    涼生問我，你在想什么？

    我從失神中驚起，看看他，燈光下的他，美到非常的眉與眼，兒時的影像重重疊疊而來，我沖他微微一笑，說，我在想，我是該成熟一些了。

    涼生說，早些休息吧。

    我點點頭，說，晚安。

    他看看我，輕輕地在我額上一吻，說，晚安。

    那天夜里，我蜷縮在被子里，我知道，我終將成熟。

    成熟的代價，就是，不再熱血。

    不知是喝了酒的原因，還是怎的，總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為什么會走到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