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子從殿里出來,早有小內(nèi)官提了燈跟上前來。御膳房宮女剛剛送來了皇上今晚的宵夜,他揭開精致的琉璃碗蓋一看,不由得罵道:“萬歲爺近日肝火旺盛,你們竟然還做了杏仁酪這樣上火的東西,當(dāng)真是不要命了。”
那小宮女嚇得連忙跪下:“奴婢糊涂,請公公恕罪。奴婢今夜當(dāng)值,只是聽師傅說萬歲爺近日喜愛甜食,但……但并不知道萬歲爺龍體不適,還請公公恕罪?!?br/>
小路子這才想起近日并沒有宣過太醫(yī)前來問診,御膳房的人不知道倒也怨不得他們,于是便不耐地?fù)]揮手,“下去吧,去換銀耳蓮子羹來。”
小路子悄悄地進(jìn)來,皇帝并未抬頭,殿里靜默無聲,只能聽到皇帝翻合奏折的聲音。偶爾燭火“噼啪”一響,他正要拿著火鉗去剪,卻聽皇帝吩咐道:“再去添兩盞燈來?!?br/>
小路子終于忍不住勸道:“萬歲爺,您都熬了三四個晚上了,前幾日皇后娘娘生產(chǎn),您沒合眼地照看,今夜也該歇歇了?!?br/>
“就是因為前幾日皇后生產(chǎn),朕才耽誤了好多國事,”說完便隨手將批好的一本擱在一旁,那里批好的奏章已經(jīng)壘得像小山一樣高了,可還未批閱的那摞卻更高。
他隨口嘀咕著:“今晚的天氣可真是悶?!?br/>
“看上去是要下場大雨呢。”小路子一邊說著,一邊走過去開窗,有嘈雜的說話聲突兀地從窗口傳來。皇帝不禁微微皺眉,小路子忙道:“許是御膳房的人來了,奴才這就出去看看。”
他出去了好一會才進(jìn)來,低聲對皇帝回道:“萬歲爺,六格格來了?!?br/>
皇帝一怔,手腕不由得顫了顫,筆上的一抹朱紅便滴在了上好的白宣上,像一滴血,他問:“什么時辰了?”
小路子回道:“已經(jīng)三更了?!?br/>
皇帝沉吟片刻,燭光中看不出是什么神色,只淡淡道:“讓她進(jìn)來?!?br/>
小路子猶豫了一下,仿佛面有難色:“萬歲爺,格格的臉色看上去不大好呢,要不,就讓奴才先送格格回去,等明天天亮了,再宣格格過來。”
皇帝將筆往案上一拍,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說道:“朕看你是越來越會當(dāng)差了?!?br/>
小路子連忙退出殿去,親自接了清歡進(jìn)來。
皇帝微低著頭,余光中見她今夜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發(fā)髻有些散了,她安靜地走進(jìn)來立于殿中,裙擺無聲拂過光滑的金磚地,纖纖如一枝凈荷,半晌也不行禮,只是直直地看著他。
直面圣顏,這自然是不合規(guī)矩的。可皇帝卻不以為意,只是隨手翻開一本奏折佯裝看著,問道:“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
清歡并不做聲,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他在說什么。她微瞇著眼打量他,隔著這么近的距離,只是想要努力地看清他的樣子。
君臨天下,黃袍加身,她從來都沒有覺得他這么陌生。
皇帝微微蹙眉,稍一抬頭,居高臨下俯視著她,不禁被她目光刺痛。自從登基以來,她瞧著自己時永遠(yuǎn)都是這樣,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獸。他心中不悅,但仍舊克制著,扔下手里的奏折,起身一步步走下御座。
他身上有熟悉而又陌生的龍涎香氣,與她記憶中一樣,甘洌而清苦,幽幽地沁入肺腑,直壓得她喘不上氣來。
皇帝站定在她面前,離得近了,才看清她臉上還殘留著尚未擦干的淚痕。
她定是受了什么委屈,所以才這么晚來找他。他心里一急,險些忘了規(guī)矩,只努力強壓住幫她拭淚的沖動,低聲輕柔地問道:“你怎么……”
話音未落,就見清歡忽然舉起手臂,她的衣袖寬大,仿佛一只振翅欲飛的蝶,只見袖間寒光一閃,她手中緊握的匕首已經(jīng)直直向他心口刺去。
皇帝一驚,本能地快步退去,他自幼習(xí)武,身手自然靈便,只不過剛剛到底沒防備,拼盡力側(cè)身一閃,尖利的刀刃便堪堪劃過手臂。
一切來得太快,小路子已經(jīng)尖叫道:“來人!有刺客!護(hù)駕!”
立刻,乾清宮御前帶刀護(hù)衛(wèi)立刻沖進(jìn)殿中,清歡撲了個空,轉(zhuǎn)身又要刺過去,卻已被生生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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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發(fā)了,考完了試終于能放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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