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中,顧燁凡等人可顧不上管前院的事情。
雖然顧婉欣同李月楠也聽說了沈秋云被施了家法之事,可同樣也無暇顧及。
畢竟顧婉欣出嫁在即,事情又定的突然,她們已經(jīng)忙得不可開交。
因為只是納妾,所以淮王府上并沒有大動干戈,只是簡單的布置了一下,甚至連淮王都沒有親自做什么安排。
就連酒席都沒有大擺。
淮王只是請了幾位親近之人,共同到府上喝兩杯,宴會的規(guī)模和隆重程度同往年的生日宴相比都相去甚遠(yuǎn)。
紀(jì)明軒也被請到了淮王府上吃酒。
顧婉欣曾經(jīng)是他的心儀之人,來之前他曾經(jīng)努力的為自己打氣,以為見到這一幕自己會忍不住失態(tài)。
來了才知道,雖說此刻的心情也不大好過,可到底也沒有他以為的那般難過。
看來顧婉欣對于他來說,也沒有那么重要。
此時此刻,對于紀(jì)明軒來說,或許權(quán)勢才是最重要的。
他自己顯然也認(rèn)識到了這一點。
顧婉欣的轎子是從淮王府的后門被人抬進(jìn)來的,一切流程都從簡。
哪個少女沒幻想過自己成親的那一日呢,可是令顧婉欣自己都沒想到的是,有朝一日,她的婚禮竟會成為她此生的屈辱。
沒有十里紅妝,鳳冠霞帔,甚至都沒資格從正門進(jìn)入。
身著粉色喜服的顧婉欣獨自坐在床頭。
身上的嫁衣再漂亮,也都在錐她的心。妾是不配穿正紅色的。
此刻,她甚至有些動搖,她走的這條路究竟是不是對的。
她忽然就想起了紀(jì)明軒,想起了他對自己說過:將來功成名就會娶她,絕不納妾,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從前對此話不屑,如今,卻有些懷念起來。
她心心念念的想要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可是此刻,她卻低賤得好無價值。
這樣卑微的做淮王的女人,真的就比堂堂正正的做紀(jì)明軒最珍視的女人好嗎?
若自己一開始沒有這樣好高騖遠(yuǎn),她便也不會去參加惠貴妃的宮宴,那么,她就不用給淮王做妾。
不,她怎么能這樣想,她怎么可以失去斗志,就此認(rèn)輸?
顧婉欣突然間回過神來。
對!開弓沒有回頭箭,她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是爬著也要走下去。
眼前的屈辱算什么,她一定要翻盤,她必須要學(xué)會忍辱負(fù)重。
……
沈秋云被送到顧府的一處莊子上,不到半個月,便死了。
顧老夫人得知這個消息,只命人將沈秋云安葬在了莊子上,連牌位都沒有進(jìn)入祠堂。
因為沈秋云過世的原因,顧府這幾日有些森然。
下人們都不敢漏出笑臉來。
但終究還是沒有大張旗鼓的辦喪事。
顧成麟帶著馮若芊,再加上顧若蘭,一道去莊子上悼念了沈秋云。
除了他們幾個,便再也沒有人理會沈秋云。
就這樣,往日掌握顧府內(nèi)院大權(quán)的,風(fēng)光無限的沈秋云,就這樣銷聲匿跡。
取而代之的是馮若芊。
顧老夫人將掌家權(quán)交給了她。
家中出此變故,顧燁楓總是要知道的。
他到達(dá)南疆已將近兩月,邊關(guān)本就無太大的戰(zhàn)事,只是南蠻散兵不斷騷擾百姓罷了。
此刻,已經(jīng)被鎮(zhèn)壓得消停了不少。
顧云錦給顧燁楓寫了信,告知了沈秋云的事情。
顧云錦知道邊關(guān)的戰(zhàn)事并不兇險,否則也不會給顧燁楓去信。
只是,她沒有說的太過詳細(xì),只說沈秋云突然害了病,沒幾日便去了。
即便是顧燁楓對沈秋云沒多少感情,可她畢竟也跟了他這么多年,聽到此噩耗,顧燁楓還是難過了好幾日。
顧云磊到是沒什么感覺。
不過,他若知道是顧云錦做的,恐怕會驚掉下巴。
顧云錦自然也不會告訴他這一切是自己的手筆。
沈秋云死后不到一個月,顧府的日子便又恢復(fù)了正常。
顧成麟照常去上課,馮若芊打理府中事務(wù),對顧云錦也寬厚了不少。
凡是得了什么好東西,都會先給顧云錦送來。
顧云錦從前都沒有發(fā)現(xiàn),原來馮若芊這般精明。
府上的事務(wù),她管理得井井有條,比著沈秋云在的時候打理的都要好。
老夫人對她也格外滿意。
至于顧若蘭,聽聞她在馮家過得越來越不如意。
沒有了沈秋云坐陣,馮家也不把顧若蘭放在眼里。
馮夫人常常找顧若蘭的茬,聽聞馮若海也沒有幫她說過半句話。
馮府上下,就連下人都看不起她。
對于顧若蘭的處境,顧家無人問津。
旁人是漠不關(guān)心,至于顧成麟,則是沒有那么細(xì)心。
他早就習(xí)慣了旁人圍著他轉(zhuǎn),替他操心,卻沒有替別人操心的習(xí)慣。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著,轉(zhuǎn)眼就已經(jīng)入了深秋。
顧府池塘中的荷花都已經(jīng)落了,院子里桂子飄香,鴻雁成群結(jié)隊的往南飛。
顧云錦看著滿院子的黃葉,心中有些落寞。
明日便是弘治帝的壽辰了,父親和兄長不在家,她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參加。
還好不需要她去操心該準(zhǔn)備什么樣的壽辰禮,因為這些事都由馮若芊去安排。
可令顧云錦沒想到的是,這一日的傍晚,顧燁楓和顧云磊竟然連夜趕回來了。
原來是邊關(guān)的局勢已經(jīng)穩(wěn)定,明日是弘治帝的六十歲壽辰,父子二人便特意提前趕了回來。
休整一夜之后,顧燁楓同顧云磊都精神奕奕。
顧云錦這一次也盛裝打扮了一番,才出門。
畢竟是弘治帝的生日,理應(yīng)穿的喜慶些才行。
顧燁楓父子三人同乘一輛馬車。
因為顧燁楓和顧云磊今日同樣也都盛裝出行,不適合騎馬。
“這軍甲穿慣了,怎么覺得尋常衣服穿起來輕飄飄的,不大自在?!鳖櫉顥鞒读顺兑骂I(lǐng)道。
“父親恐怕不是穿不慣尋常衣服,是不想同我一道坐馬車吧?”顧云錦撅起小嘴,她知道顧燁楓還是習(xí)慣騎馬。
“哪有的事,穿衣服同騎馬有何關(guān)聯(lián),你這丫頭,真是越發(fā)不講道理了?!?br/>
顧燁楓指著顧云錦道。
父子三人的馬車后面跟著顧燁楓和李月楠的馬車。
顧燁凡近日剛剛升了官職,已經(jīng)進(jìn)階從三品,正得意得很。
顧云錦等人下了馬車,將馬車停在了宮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