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礪如今管著整個大秦的計然,性格更加沉穩(wěn)內(nèi)斂,縱橫家出身讓他在于那些商人和跟商人類似的官吏之中游刃有余。
“陛下,征戰(zhàn)昆侖南半島的商船還沒有回來,現(xiàn)在對秦南半島和嶺南之間的海上商貿(mào)來往造成了極大的不便,就連今年秦南半島上交給太倉的賦稅錢糧都無法運送過來?!?br/>
我蹙眉道:“百沖?”
百沖連忙拱手道:“回陛下,此前雖然早有預料,番禺港也加快了造船的速度,但是短時間內(nèi)也不能滿足商貿(mào)的需求……”
“現(xiàn)在有多少船只在建造?”
“大船需要的木材、漆料等都比較多,而且耗費的時間比較長,臣同治粟內(nèi)史商議了一下,先建造一些小船,來往秦南半島和嶺南之間當無問題,在建的有七艘。”
我想了想,問道:“瑯琊港呢?”
“瑯琊港僅是建造大福船便耗費了許多人力和船塢,現(xiàn)在有三艘大福船在建造,實在沒有更多的精力建造商船了?!?br/>
我靠在椅子上,盯著屋頂想了一會兒。
“現(xiàn)在造船是不是太奢侈了一點?”
兩人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疑惑道:“陛下所說的奢侈是……”
“你們看啊,以前大秦造船有沒有什么刷漆、加厚木板之類的工序?”我擺手道:“當然,那些都是內(nèi)河船,不是海船,朕的意思是,即便是海船,也不是非得刷漆、加厚木板吧?”
司馬礪看向百沖,雖然番禺港第一次拍賣商船是他主持的,但具體怎么造船他不太懂。
百沖略一思索道:“陛下說的沒錯,以前造船的工序起碼比現(xiàn)在省了五道,而且內(nèi)河船也并非不能在海上航行,皇帝出巡至東海時曾乘船射殺鮫魚,那些船都是從內(nèi)河駛到海上的。”
“嗯?!蔽尹c頭道:“從番禺港過去秦南半島雖然遠了點,但都是近海航行,如果將造船的工序縮減一點,是不是可以在節(jié)省成本的同時加快建造速度?”
百沖道:“這倒是沒什么問題,不過如此一來恐怕那些商人就不愿意出那么多的錢購買商船了。”
同樣的價格買質(zhì)量更次的商品,任誰都不會愿意。
“這個不必擔心?!蔽倚Φ溃骸皟r格低點就低點,若是靠他們買船的那點錢支撐起大秦的歲收,恐怕大秦早就崩潰了。況且朕還有司馬礪,有他在,還用朕擔心大秦的歲收嗎?”
船只的價格雖然昂貴,但與通商的稅收及帶來的附加利益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
我此舉也不過是為了盡快恢復秦南半島和嶺南之間的商貿(mào)來往,如果秦南半島成為了孤島,那通過秦南半島連接昆侖南半島的規(guī)劃就是空談。
兩人跟著笑了笑:“既然如此,臣等這就去稟報中書令,盡快完成船只工序更改?!?br/>
“司馬礪。”
“臣在。”
我指著地圖道:“有沒有仔細看過世界地圖?”
世界地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了,就連咸陽城中不少普通百姓都知道地球是圓的、海的那邊還有土地這種說法,盡管大多數(shù)人都認為是胡扯罷了。
司馬礪道:“回陛下,臣看過,不過除了大秦和西方周邊的幾個國家外,其他地方臣沒仔細研究過,倒是聽太史令、中書令經(jīng)常說起?!?br/>
我擺了擺手,收斂了笑意:“無妨,朕是想問問你江南織造府中的那些西方人是怎么回事?”
司馬礪怔住了,轉(zhuǎn)瞬小心道:“是羅馬來的客商,他們說要買二十萬匹絲綢,但前提是要參觀一下絲綢的紡織過程,臣覺得這是一筆大生意,所以就答應了……”
我沉聲道:“不管是馮劫還是任何人,應該跟你說過吧?絲綢的織造過程絕對不允許外泄,更不用說向大秦以外的人,甚至是養(yǎng)蠶種桑的過程?”
司馬礪立刻起身惶恐道:“請陛下恕罪,臣以為只是讓他們看看織機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
“或許沒有問題,但萬一絲綢的織造方法被西方人盜取了該怎么辦?絲綢銷往西方的利潤是在大秦售賣的十倍左右!”
我蹙眉道:“你身為治粟內(nèi)史,掌管著整個大秦的經(jīng)濟,如果連這點風險防范意識都沒有,朕很憂慮?!?br/>
這個時代可沒什么專利法,這種暴利的商品必須要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
司馬礪立刻道:“臣即刻派人前往江南織造府,讓那些羅馬人離開,今后不會再出現(xiàn)這樣的事了!”
看他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我揮手道:“你去吧,百沖留下?!?br/>
“臣告退……”
司馬礪走后,我起身走到地圖前,招手道:“過來?!?br/>
百沖連忙起身跟著看向地圖。
我摸了摸胡須,伸手畫了一條線:“沿海修條路怎么樣?”
“???”百沖差點驚掉下巴,因為他看到的是從番禺港到秦南半島,再到華氏城的距離!
百沖強笑道:“陛下,這……這恐怕……”
“不現(xiàn)實嗎?要不要先派人去勘察一下?”
這次我是真心請教,因為從地圖上來看,沿海除了樹木多一點外,只有幾段地方有山脈阻隔,或許沿著山腳下能修建過去?畢竟山不可能沒有跟海面交匯的地方。
百沖盡量用平緩的語氣解釋道:“陛下,沿海修路的難點太多了,海水沖刷、沙灘松軟、開山劈石、密林叢生、大雨塌方……這樣的問題數(shù)不勝數(shù),更不用說這看起來足有……近萬里吧?東海道才八百里不到,而且還不是沿海修建……”
如果是別人跟百沖這么說,百沖恐怕認為這是對方在刻意羞辱他了……
只是提出的沿海修建燈塔就已經(jīng)讓他焦頭爛額,沒想到還有更狠的!
“呃……”聽百沖這么一說我才知道這個想法有多么的異想天開,畢竟咸陽到西域的河西道基本已經(jīng)貫通了,這個距離同樣不短,但卻忽略了南方的地理氣候條件。
“算了,當我沒說……別跟別人說……”
這要是說出去,別人怕是把我當成傻子了!
“遵命!”
我擺手道:“你去吧,船的事盡快辦。”
“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