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碧爾和斯內普義無反顧地跳入海中,激起兩朵不起眼的小浪花。
他們在一層又一層席卷而來的海水中沉沉浮浮。
把魔杖叼在嘴里,兩人盡量不發(fā)出什么聲音地向那道裂隙游去。
輕手輕腳地爬上陷入淤泥和海水的暗道,濕透的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
被水打濕的頭發(fā)打著糾,結成一條一條,上面還掛著墨綠色、黏糊糊的海藻。
現在他們更不能發(fā)出什么聲響。
慢慢挪到黑色的巖壁旁,兩人緊貼著滑膩膩的墻壁,一步一挪地,向里走去。
在即將達到拐角處的時候,他們聽到了張榮痛苦的慘叫聲。
“血肉祭奠下,門才會出現……”伏地魔欣賞地看著蜷縮在地上一臉青白的張榮,“真是不錯的主意。我覺得若論殘酷,還是東方更勝一籌?!?br/>
“活人制成的傀儡,感覺怎么樣,張?”伏地魔熟捻的語氣像是在與一名相識多年的好友聊天。
“你看,我是不是考慮了你的提議?對于那些為我作出貢獻的人,我向來公平?!倍囱ɡ镏皇O路啬о哉Z的聲音。
偶爾夾雜著張榮從喉嚨里發(fā)出的,一些無意義的嘶吼聲。
聽到洞穴忽然安靜下來,斯碧爾便急得想出去。
卻被斯內普死死地捂住嘴,按在墻壁上。
他神情冷靜地望著淚流滿面的她,一點都不敢放松手中的力道。
果然!
伏地魔愉悅的聲音又在洞穴里回響起來,“我里面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一會兒再來看你?!?br/>
“也許……你將成為這個洞穴里唯一的“王”,真讓人期待。”
腳步聲越來越遠,似乎是伏地魔離開了。
附近安靜得可怕。
過了一會兒,斯內普才微微放松力道。
斯碧爾猛地推開斯內普,扒著墻角,向前探望。
只看見前方深處的平臺上,躺著一個人。
他們躡手躡腳地摸索過去,終于看清楚那個人的模樣。
原本高挺、俊秀的張榮佝僂著躺在地上。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已經完變成了黑色,皮膚干癟地貼在骨架上。
如果不是身體仍有著微微的起伏,他就是一具躺在地上,抱著一層皮的干癟黑色骷髏。
在臨近平臺的時候,斯碧爾趴在地上,深怕被里面的伏地魔發(fā)現。
“張、張榮……”她小心翼翼地爬到他身邊,湊到他的耳邊,輕聲喊道。
“斯……斯……”張榮的眼里驀地迸發(fā)出一片亮光,隨即就如一閃而逝的流星一般,迅速黯淡了下去。
“兩小時前……救我……”
“嗯!”
張榮覺得他已經完控制不住身體內強行被壓縮在一起的魔力了。
以活人制作傀儡,他也曾經做過,用的是死囚犯,因為國家需要了解這些術法。
如今放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么痛苦。
這種筋脈被強行碾碎,再用魔力與自身生命力和血肉續(xù)接在一起,從而達到操控目的的術法,實在是反人類。
畢竟,它原本只是用來趕尸的而已。
感受到落在臉龐上的溫潤觸感嗖地消失了。
他費力地睜開眼,那個有著一頭金褐色長波浪的女孩背影成了唯一凝固在他眼中的影象。
認識她……真好。
就在斯碧爾和斯內普淌入海水中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震耳欲聾,如野獸一般的嘶吼聲響徹整個洞穴。
斯碧爾腳步頓了一下,就著浪花拍擊海岸的聲音潛入水中,繞過縫隙所在的那面懸崖,繞到了另一面。
“西弗!你看看你們兩個昏了頭地到底做了什么!”一站上一塊巨石,斯碧爾目眥欲裂,轉身就發(fā)瘋似的沖斯內普怒吼道。
“也許,是張惹到黑魔王了?!彼箖绕章曇衾淠?,滿臉倔強地望著斯碧爾。
斯碧爾沉凝地看著不肯后退一步的他,忽然覺得一陣疲憊。
“所以,你到現在還認為他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我只是覺得……”斯內普想起伏地魔之前答應他的話,默默地摒棄了別的想法。
他已經投誠,早就無路可退。
對于叛逃者,黑魔王是不會放過的,甚至還有可能會連累其他人。
“我有必須要跟著他的理由!”
“理由?!哈!是學習那些令人作嘔的黑魔法?還是把別人當成禮物送給他?這次是榮·張,下次是不是就是我或者莉莉?!”
“不……我……永遠……不會、不會的……”斯內普眼中受傷的神色一閃而過。
“那你有什么理由跟著他?!西弗,聽著,你現在抽身還來得及……”
“不……不行!我不能……”斯內普捏緊了拳頭,仍舊不肯松口。
兩人沉默地互相凝視著,誰也不肯后退一步。
斯碧爾哀莫大于心死地望著他,“這是最后一次了,斯內普。”
“我再也不能這樣縱容你了,也許為了不被學院里的人欺壓本來是我們加入伏地魔一方的借口,但你早就把借口變成了事實!”
“你甚至還樂在其中!你變了……”斯碧爾冷徹凍骨的視線放在斯內普身上,“救完榮·張以后,我們從此就是陌路!”
斯內普無言地凝視著情緒激烈的斯碧爾。
在她說出那番話后,覺得好像有人攥緊了他的心臟,再一刀又一刀地割下上面的肉。
那種鈍痛與麻木逐漸熄滅他眼中最后一點生氣。
也好……
只要他還在黑魔王的那一方占據重要的地位,霍格沃茨里就不會有人敢動她們。
斯碧爾的參與,已經不重要了。
她與鄧布利多走的那么近,誰都知道她站在哪一方。
他也只剩下用這種方式,守護他兒時的朋友們了。
斯內普抿著唇,紅著眼眶,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抖得不是那么厲害。
割舍,先割再有舍……
這……真的是太疼了……
“嗯。我們先去救張!”他聽到自己暗啞的聲音破碎散逸在風中。
“來吧。”斯碧爾冷著臉,拿起時間轉換器,將兩人的脖子同時套入那條精細的鏈子里。
她捏住兩邊的旋擰,逆時針慢慢轉動了兩下那個小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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