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謙將靈兒主仆三人接回相府,直接送入了當初柳氏居住的院子,這倒是讓靈兒非常意外,何以是這種安排。
但是她畢竟也不是省油的燈,在這偌大的院子里慢慢悠悠轉了一圈,各樣花草都仔細觀賞一番,掩飾不住的新奇與喜歡??诶镞€念念有詞,“果然都是極好的東西,爹爹最疼女兒,我萬沒有記錯,他們還不信?!?br/>
姬謙聽靈兒夸自己是好父親,也覺得得意起來,搖頭晃腦的好似還要發(fā)表一些感想。
靈兒卻突然又叫道:“可是這里不是我的住處,我不要住這里,我要回去?!闭f完還象征性的擦眼抹淚起來,哭的萬分悲傷又孩子氣十足。
姬謙可不管她這些,方才還一副慈父神情,此刻拉下臉來,冷哼一聲道:“別胡鬧,讓你住哪里就住哪里,再鬧打斷你的腿!”
“師父,師父,我爹爹要打斷我的腿,您老人家快來救我啊!”靈兒這一喊不打緊,那子林和子山兩兄弟自打師妹出門就十分不放心,于是便尾隨過來,此時聽靈兒這么一吆喝,也管不了那么多,雙雙從墻外跳將進來,緊握雙拳護在靈兒面前。
姬謙一見這情形,先是嚇的一跳,接著看清來人是誰,老眼一瞪,”老夫敬你們的師父也是江湖數(shù)得上命好的德高望重之輩,何以教出來的徒兒如此沒有教養(yǎng),私闖民宅可是要交與官府的?!?br/>
子山囁嚅了一番不知如何應答,子林可是個口齒伶俐的,沖姬謙呵呵一樂,“相爺說的即是,我?guī)煾杆先思医险l不信服,但是您老人家也說的不對的,名師出高徒,我與師兄兩人自然也是好的。至于冒昧闖將進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何況是我們的小師妹呼救。這里晚輩膽敢問一下相爺。何以讓自己的女兒在家中哭喊至如此地步?”
再看靈兒,此時已是梨花帶雨,哭的好不可憐,這時還特意朝子山靠近了些。望向姬謙的眼神透著驚恐,望之讓人生憐。
姬謙有口難辯,長嘆一聲轉身摔門而去,只留得師兄妹幾人站于院中。
靈兒看著人走遠了,長舒了一口氣。“多謝二位師兄,你們今天來的可真是及時,要不師妹我準沒好果子吃?!?br/>
“知道,你還鬧死鬧活回來,現(xiàn)在就是想回去也難了,不過若是師妹真心想離了這里,師兄們自然會幫你想辦法?!?br/>
靈兒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之上,“我不回去,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呢。”子山看向師妹,安靜的靈兒身上隱隱透著淡淡的悲傷。這讓他很是心疼,但是更多的是無奈。
“小姐,東西都拿過來了,奴婢這就去布置,您也該歇歇了?!鼻逑獜拈T外提著一個大包袱進了門,卻看到子山和子林也站在院中,好生納悶,他們倆什么時候跑進來的,我在前面既然沒有看到。
“都提到靈犀院去,那里才是咱們真正的家。這里,還是留給那些想住的人吧?!膘`兒站起身來,無一絲留戀的走了。
好在靈犀院小巧,她們主仆三人熟門熟路。不過半個鐘的時間就打掃的干干凈凈。清溪和諾兒忙著出去漿洗和燒些開水來,靈兒獨自一人在室內(nèi)慢慢打量。剛穿越到這里的時候,自己試著尋找回去的方式,可是都沒有成功,后來遇到了阿衡,自己開始留戀于他。便把回去的心思徹底丟了,即便那次他囚禁自己,自己實際還是存了點念想的,現(xiàn)在想想真傻,這次自己是無論如何沒有退路了。一定要回去,和自己的爸爸媽媽姐姐在一起,那才是自己最正確的選擇。
“小姐你看什么呢?若是哪里弄的不合您心思,您說了女婢來做就行。”已是累的滿頭大汗的清溪端著茶水進來,看小姐若有所思的各處摸索,不由得問道。
“溪兒,你坐下來跟我好好說說當初大小姐是怎么將我推下樓梯的,要細致點?!?br/>
清溪愣了愣,這事情小姐已是問了很多遍,怎么今日又提起這事。便坐下來把昔日之事慢慢說來,邊說邊指著外面,“那梯子自您摔下來后來老爺就吩咐家丁拆了,您不是已經(jīng)問過幾次了嗎?”
靈兒幽幽一嘆,這是問題的關鍵,沒有那原先的樓梯,即便再做還能有那樣的效果嗎?可是不管如何這次自己都要試試,“去抽屜里拿一百兩銀子,找工匠過來就按照你原先看到的樣子打造,記住,無比是原樣?!?br/>
清溪想了想,“再做個梯子倒沒什么問題,可是勢必招人口舌,就老爺那邊萬一問起來可怎么回呢?”
靈兒沉思一刻,這里畢竟不必自己以前住的地方,雖然那非自己的家里,但是自己事事隨意,如今真的回來了,反而要事事受人束縛??磥磉@里終歸非自己長留之地,不管受什么斥責,橫豎他們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樣,有師父和汪九爺在,他們還是要給幾分薄面吧。
“就說小姐我現(xiàn)在腦子不好使,就記得那個梯子可以看見外面的景色,想到那里玩兒?!?br/>
清溪按吩咐出去辦事,諾兒進來見小姐這樣心知沒有這么簡單,可是看情形即便自己問了小姐也不會說,只得按下心思將點心放好。
“諾兒,看看我們還有多少銀子,你且都收起來,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你務必護著點清溪,她自幼跟我,眼里只有我一個,恐那旁人難以容她。”
諾兒聽小姐如此說,心中大驚,她自幼漂泊孤苦,受盡人的白眼欺辱,只有跟了小姐后才過上了正常的生活。小姐從來沒有把自己當女婢使喚,不說打罵,就是大話也沒朝自己說一句,這樣的主子天底下還哪里找去。只是如今一說別離,卻比自己想起爹媽還要悲傷,忍不住眼淚嘩嘩的落將下來。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只是偶一失足落入此地,如今看盡人間冷暖也該到了回去的時候?!膘`兒淡淡的邊走邊說,進里間躺下獨自想心事去了。
留下諾兒獨自一人似懂非懂的看著小姐背影。該來的一天終歸還是來了,小姐絕不是凡人,自己早便該看出來,看來自己不該悲傷?;蛘邘椭〗阏业交厝サ穆凡抛钍侵鲌D報。
工匠很快的找來了,因為報酬豐厚,那些人自然不惜力氣,白天黑夜的干活。這樣倒是苦了住在周邊的一些個家仆以及姬謙新近娶回來的兩個小妾。這兩個小妾都是姬謙托人到民間找到的容貌絕佳的妙齡少女,給了些銀子就讓她們和家里斷了聯(lián)系。本來就是小戶人家,聽說買家是位朝廷大員自然不會徒生是非,另又想著女兒此去便是享福去的,就更為安穩(wěn),這也是姬謙為了省心才想出的點子。
家仆還好,畢竟敢怒不敢言,兩位小妾卻不消停。她們昔日在家里本就沒什么地位,不過看父兄臉色吃口飯,茍且活著,今日一旦得勢便不知自己多高多大。沒的處處挑下人毛病,三天兩頭打罵丫頭是正常的。熬了一晚上的孫姨娘天亮就哭哭啼啼的在院子里鬼哭狼嚎,大叫自己的命不好。一墻之隔的胡姨娘知道她鬧得什么勁,但是她比孫姨娘多點心眼,一般不想招惹是非,能忍則忍,但是這并不代表她就是個省油的燈。
“妹妹這是怎么了?哭的這樣,老爺若是看到又該心疼了,快快進去坐著?!焙棠镎f的合情合理,尤其是合了孫姨娘的心思。
小丫頭們看著主子終于不再鬧了。忙將安神湯送到面前,束手而立。
哪知這孫姨娘正顧著和胡姨娘說話,一個留神將湯潑灑在了自己的衣服上,這下火上澆油。她本在怒頭上,此刻恨不得上前去撕了那丫頭才肯罷休。還好被胡姨娘拉住,小丫頭才得以活命,不想孫姨娘見得桌上茶盞,伸手拿起便擲了出去,誰想?yún)s正好砸在了胡姨娘的頭上。胡姨娘當即“??!”的一聲驚叫。眾人看時已是鮮血直往外冒。
屋里正鬧得不可開交,王夫人由丫鬟陪著走進來,斷然一喝,“都是些子什么東西,大清早的不消停,相府幾時輪到你們這些個貨色大呼小叫,還不都給我滾回自己房里!”
眾人頓時傻在當?shù)?,孫姨娘見到夫人嚇得一句話不敢說,胡姨娘就是想說話此刻也沒了力氣,手扶著丫頭的肩膀搖搖晃晃眼看就要摔倒。
“扶胡姨娘回自己房里,以后若是再被我發(fā)現(xiàn)有誰無事生非的鬧,一個個都打出去,別仗著老爺寵你們就肆意妄為,要知道這相府的后院當家的是誰?!闭f完,重又掃了一遍眾人,威風凜凜的離去。
“娘,聽說你今日大早去教訓了那兩位姨娘,何苦來著,萬一她們吹枕邊風,沒的讓爹不待見您老人家。”已是嫁做人婦的姬楓仍是那副軟糯腸子,思慮卻更周詳。
“你當我不知道啊,沒來由的自己不睡覺,去看那起賤婢,你想靈兒這次回來凡是想做的事情,誰說過一個“不”字,就她們不知道好歹,我也不過借花獻佛,畢竟和那丫頭搞好關系對咱們沒有壞處?!?br/>
姬楓細細想了一會,娘的這話倒不無道理,“女兒也久不見姐姐,不如今日前去看望一下,她雖是個任性的脾氣,心腸卻也還是好的,女兒想來這府里也就她活的最為自在了?!?br/>
王夫人看著女兒,心里不由得有些添堵,她就這么一個寶貝閨女,自己苦巴苦熬終于熬到相府夫人的位置,想著給其找一門小官宦家的婚姻,多少自己還可駕馭,女兒不會太受婆家氣。誰曾想,嫁的人家倒是不錯,女婿人品也是極好的,誰知女兒命薄,嫁過去三個月女婿得了肺癆,如今也不過挨一日是一日。眼見得女兒出嫁才不過一年,已是熬出個黃臉婆來,自己每每看著真真心如刀絞。
“這樣也好,娘也想去看看她,不過楓兒你有娘在,不用羨慕于她?!?br/>
姬楓看了看娘親的關愛的眼神,心中感動,扭過頭去掩飾眼淚,“快別說了,已是不早了,別耽誤了二姐姐的正事兒。”
靈兒這些日子除了沒事就去工地轉悠外,其余就是呆房間里敏思苦想,把個五行八卦,天文地理的書籍翻來覆去的看。諾兒和清溪也不去打擾,就是去沒話找話說,或者清溪想著法子逗小姐開心,靈兒也是面無表情的望著,最后清溪覺得特別好玩的事情只得自己硬憋回去。把兩個丫頭愁的團團轉,兩人輪流看著小姐,深怕她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二姐姐可在呢?我和娘過來看看?!奔骱屯醴蛉瞬]有帶隨行的婢女,兩人攙扶著到得門前,輕聲敲門問道。
諾兒急忙迎了上去,“三小姐和夫人來了,快里面請坐,我家小姐正在屋里悶著呢,你們來的正好,多陪著說說話?!?br/>
靈兒在房內(nèi)聽得說話聲,不由得眉頭緊鎖,這倆丫頭是看習慣自己跑跑跳跳瘋瘋笑笑,如今已安穩(wěn)下來就各種不踏實啊,盡給自己沒事找事。
待得二人進得屋來,靈兒禮貌的起身招呼,三人圍著桌子坐下。
“二姐姐還是當初一樣,圓圓潤潤的招人喜歡,難怪我剛來,娘便拉著我說要過來看你,看來她老人家如今可是看你比我這個親閨女還重呢?!币幌捳f的幾個陪著笑起來,王氏應景的摸摸了靈兒的小手,一副愛憐模樣。
“我這人不操心不勞力,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自然長得好,何況還有兩個丫頭天天怕我少吃一口,各種圍追堵截。我看著妹妹你倒是消瘦許多,你若看著還滿意就把她們兩無論誰帶一個去,省得她們天天合謀算計我?!膘`兒隨意調(diào)侃著,不忘了報兩個丫頭不聽話放人進來之仇。
諾兒還可,清溪卻聽不得這些,跺腳跑了出去,惹得姬楓在后面喊,“過會記得跟三小姐我走啊,聽說你的手藝不錯。”
王氏看著難得一笑的女兒居然還開起了玩笑,心情大好,一雙眼睛半刻也離不開自己這可憐的閨女。
靈兒將情景盡收眼底,心知姬楓這副模樣必是另有隱情,不過這都是人家的家務事,自己管不著,也懶得過問。(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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