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侯府內(nèi),劉媽媽急匆匆地進了正院。
“夫人,左公府來人了,說是奉命前來取納妾禮?!?br/>
茶杯撞桌面的聲音響起,“還有完沒完?告訴他們,不是說他們公子要來嗎?一切等侯爺回府,等他們公子抵達再議?!?br/>
劉媽媽趕忙扶起倒在桌上的茶杯,她揮手讓兩旁的丫鬟收拾倒出的茶水。
待丫鬟們收拾完畢,待新的茶水換上,劉媽媽這才低聲勸道“這次來的是位公子,斯斯文文的,奴婢不曾見過。”
侯夫人道“請去花廳?!闭f什么也不能放棄這門親事。
花廳內(nèi),懷明一身玄袍坐在側(cè)面。
他優(yōu)雅地喝著茶水,沒有理會探頭探腦的侯府下人。
“侯夫人到”
懷明起身看向門外,他抱拳道“左公府懷明見過侯夫人?!?br/>
侯夫人道“張媽,看坐?!?br/>
她走到上首,心中盤算,又是個懷字輩。
懷明沒有坐下,他等侯夫人坐下,直接到處來意?!坝屑潞罘蛉嘶蛟S還被蒙在鼓里。屬下前來,一是來感謝侯府對左公府眾人的招待,二是想告知夫人杜姑娘不是貴府大姑娘?!?br/>
侯夫人驚道“你說什么?”感謝什么的她無所謂,可不是侯府大姑娘
她想起那日早上的情形。
懷明頷首,“是,貴府白姨娘不僅蒙騙了我家公子,還蒙騙了夫人?!?br/>
侯夫人強自鎮(zhèn)定道“竟有這樣的事?劉媽,叫白姨娘過來回話。”
懷明忙道“侯夫人且慢,眼下杜姑娘下落不明,我等實在無心其他。還請夫人盡早放我等離去?!?br/>
侯夫人閉口不言,她此刻也顧不上處置白姨娘,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保住這門親事?!皯衙魇前?!”
懷明頷首“請侯夫人盡早放我等離開?!?br/>
劉媽媽道“懷明管事這是何意,我們夫人從未限制爾等行動。”
侯夫人呵斥“劉媽,勿要胡說?!?br/>
懷明道“原來是場誤會,定是懷山、懷峰成事不足誤解了夫人。懷明這就書信公子說明情況,還請夫人派人隨我去取回左公府占放永寧侯府的物品。”
劉媽媽傻眼了,她剛剛竟然沒聽出這人話里的意思。
侯夫人面露不解,“那些不是左公府送永寧侯府的妾禮?如今侯府收下,就等侯爺回府行后續(xù)事呢!”為了侯府,為了淑姐,她不得不堵上一把。
懷明為難道“這可如何是好?實不相瞞,我們公子想納的一直都是杜姑娘,若不是貴府姨娘有心蒙騙,我等以為杜姑娘是貴府大姑娘”
聽見‘實不相瞞’四字,侯夫人就知道左公府的人是鐵了心了,她臉色一白,身子一歪,直接栽到劉媽媽身上。
劉媽媽驚呼“夫人,夫人,快請大夫”
懷明看著亂做一團的花廳,退到院中。侯夫人的心中所想,他如何不知,這可是攀上左公府的唯一機會??!
他心道“還真是難為懷山、懷峰了?!?br/>
劉媽媽安頓好侯夫人,這才找到了懷明,她擦了擦眼角,哽咽道“讓懷明先生見笑了,因大姑娘失蹤,我們夫人幾夜不曾合眼”
懷明淺笑,“看來兩府之間的誤會不小?。 ?br/>
劉媽媽急道“天地良心?。〈蠊媚锸й櫍覀儙苏伊艘惶煲灰共徽f,還帶著貴府侍衛(wèi)挨家挨戶搜查。”
懷明笑容依舊,“可左公府的侍衛(wèi)不是這樣說的啊!他們說杜姑娘之所以出走,是因貴府暗中刁難。兩位姑娘出走數(shù)日仍尋不到人,是因貴府暗中搗亂?!?br/>
劉媽媽驚呼“這是哪個黑心干說的?這是污蔑,絕對的污蔑。”
懷明心平氣和道“劉媽媽無需緊張,不過是手下人開罪的說法。只是侯府若是再扣著東西,不讓我等離開”
劉媽媽后退一步,眼前的笑容讓她膽寒,她拂了一禮,“先生稍等片刻?!闭f著轉(zhuǎn)身離開。
懷明看著狼狽逃離的劉姓婆子,轉(zhuǎn)頭看天。
其實完可以說成永寧侯府為巴結(jié)左公府,這才指使侯府姨娘假冒杜姑娘生母,騙他們來此。
既然是串通,那么杜姑娘帶古秋逃離,也說得過去。
山洞內(nèi)。
杜榮菲和古秋重新點燃火堆。
杜榮菲道“我去河邊取魚,你去把馬牽進來?!?br/>
古秋反對道“我跟姐一起去河邊,馬在外面多待會不打緊?!?br/>
她怕河邊有危險,至于馬,天又沒黑,吃個草能有什么危險。
杜榮菲笑道“小秋說什么是什么,早點收拾好魚,咱們早點喝上魚湯?!?br/>
對于這些小事情,她是真的無所謂。
古秋笑彎了眼睛,“姐真好。”
二人走到河邊,火把一照,魚四散游走。
杜榮菲拉起魚簍,“好多?!?br/>
古秋探頭,“是嗎,是嗎?重不重?”她才問完,就聽見魚在魚簍里撲騰的聲音。
杜榮菲把魚倒在地上,她把小的扔會河里,留下大的。
古秋嘟囔道“小的可以煮湯,大的可以烤著吃?!?br/>
杜榮菲停下手中地動作,噗地笑出聲來,“你這也太精打細算了,你若喜歡吃魚,等下咱們再抓些蚯蚓,放上一夜,一覺睡醒你想吃多少都有?!?br/>
古秋高興道“太好了,自從來到北面,我好久沒吃魚了?!?br/>
她一邊說南面的魚,一邊處理著手中的魚。
杜榮菲見古秋處理魚比她快,索性警戒四周,不在弄魚。她心道“千萬不能掉以輕心?!?br/>
古秋道“好了?!?br/>
二人無需交流,就知道魚和蛇一樣,端回去慢慢燉。
杜榮菲和古秋靠坐著,古秋道“姐,我從來不知道在山里還能這樣活著。”
她從一開始的擔心,到游刃有余,她知道就算吃光麥谷,她們也不會餓死了。
杜榮菲笑道“這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br/>
她看向石鍋,“怕是還得燉一會,我去把馬牽進來?!?br/>
古秋起身道“一起去。”
杜榮菲點頭,“走!”
二人出了洞口,落日的余光依舊刺眼。
杜榮菲閉上眼,等眼睛適應了洞外的光線,這才看向前方。
馬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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