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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碰青青草免費若怒 安野的秘密宗正

    ?98、安野的秘密...

    宗正義與安野平安無事,他們的求生意志十分強烈,特別是安野,醫(yī)生覺得他能活下來真是奇跡。

    但他的頭撞到了石塊受到重創(chuàng),醫(yī)生告訴宗正義,他能醒來的概率非常低,就算醒來,之后會發(fā)生什么都不得而知,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為了避免引來兇手的襲擊,宗正義并沒有把安野住院的事公開,他私下聯(lián)絡(luò)了安野最后的親人——他奶奶,將醫(yī)院的地址和病床號告訴了老人,希望她能來見見安野。

    得到消息后的老人立即趕了過來,她不管孩子這輩的事很久了,上次見到安野還是在他父母的葬禮上,她的另一個兒子滿口答應(yīng)會照顧好安野,可之后那些事……老人有幾次想把安野帶去和她住,可那對夫婦百般阻撓,就怕遺產(chǎn)被她個老人家搶了極力霸占安野。

    她與宗正義是在安野叔叔的葬禮上遇見的。老人問了他很多關(guān)于安野的事,令宗正義感到欣慰,起碼安野還有親人是愛他的,如果他知道,一定很開心。

    老人飽經(jīng)風霜的雙眼顯得很疲憊,連續(xù)失去兩個兒子,唯一剩下的孫子躺在那兒一動不動,她的心怎能承受的?。?br/>
    可她必須承受,如果她不站起來安野該怎么辦?為了她摯愛的孫子,她要勇敢。

    這時,江城警局發(fā)生了政治變動。警司部派人來查兒童連環(huán)殺手事件,他們明明拒絕了移交特屬部,為什么特屬部的人還會出現(xiàn)在江城警局?

    江城市警察局局長因他的私自舉動受到了行政處罰,連帶著許多高層干部都被拖下了水,整個警局洗心革面換血了。

    一個外省的警察局局長帶著他的親兵空降到江城警局,隨意抓了個兇手草草結(jié)案,通知宗正義可以回去了,這些已不需要他。

    安野一天沒醒,宗正義一天不會離開江城市。

    他實習期約的是兩年,有警司部的蓋章,走得是正規(guī)手續(xù),不屬于江城警局的管轄范圍,只要約沒滿,他就可以不走。

    行,反正趕不走,新的江城警察局局長就利用宗正義的價值,故意將各種難案疑案丟給他,讓他疲憊不堪。何況破出來的案子還算在他的業(yè)績上,不利用白不利用。

    宗正義通知特屬部將安野的所有資料全部加密上鎖,非特屬部的人不得調(diào)取。他給安野奶奶在醫(yī)院附近安置了間房,方便她照顧安野,自己則一個星期探望安野一次,若是發(fā)現(xiàn)有被跟蹤的可能,他就直接回家,絲毫不給兇手有機會再接近安野。

    一年之后,安野醒了??砷L眠醒來后的他,竟然對在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事一無所知……甚至連父母是如何死的他都不記得了。

    醫(yī)生并沒有在安野身體上檢查出任何問題,他的失憶更可能與心理因素有關(guān)。醫(yī)生不建議他們給安野做記憶康復(fù)訓練,心理因素造成的記憶遺失往往是給失憶者本身造成了巨大傷害,病人主動性選擇遺忘。

    這種失憶癥稱為解離性失憶,強制修復(fù)只會造成更大的傷害,除非他自己愿意想起,否則盡可能不要去刺激他。

    這對安野和安野奶奶來說都是一個不錯的結(jié)局,起碼他們能夠重新開始生活,并不是每個活下來的受害者都像安野這么幸運。

    宗正義為安野和他奶奶安排了住所,開頭三個月還算平靜,可第四個月他們的行蹤就被活下來的兇手發(fā)現(xiàn)。他似乎知道有人在暗中保護,采取不斷寄黑色信封的方式擾亂安野的生活,令他們接連調(diào)換住所。

    不安晃蕩的日子一天天過去,轉(zhuǎn)眼宗正義的調(diào)期就到了,他無法再近距離保護安野,這令他倍感不安。一邊是需要他的特屬部,一邊是需要他的安野,無論哪邊他都不能放手……

    蔣斐石將情況給宗正義的父母一說,兩位長輩立即與特屬部協(xié)商,調(diào)動特工24小時保護安野。等再過幾年他有獨立生活能力后就送去國外,好讓他們的兒子安心。

    蔣探長的多管閑事難得幫上了忙,有了堅強后盾,安野變成了快鮮嫩美味的盤中肥肉,向卞只能看卻吃不到。

    宗正義原本是想等安野完成學業(yè)后發(fā)一封入部測試通知書,直接把他從國外綁到自己身邊。哪知安野退了學,自說自話地回了江城市,還寫了那本要命的,令自己毫無遮攔地暴露在陽光下,簡直讓人發(fā)狂!

    入部測試通知書直接變成了通知書,宗正義在他十多年的警察生涯里,不斷為了安野濫用職權(quán),被特屬部的無良總司令牢牢圈在旗下,生不得死不得。

    不過……為了安野,一切都是值得的。

    宗正義心里,安野小朋友的排行永遠第一名,上刀山下火海,正義哥哥在所不辭。

    「唉……」安野長長嘆出一口氣,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哭,表情詭異得很。

    在這種時候回想起過去的種種真讓人哭笑不得,原來他與宗正義十五年前就認識了,原來他就是自己的正義哥哥,原來他腦海中浮現(xiàn)的那些完美犯罪,是眼前人教授的理論知識……

    他那本要命的作案方式都是參考向卞的教育,邵天不過是被向卞用來實踐他犯罪理論的棋子,無論是自己還是邵天,都被利用了。

    「很懷念這里嗎?」向卞撩撥安野的耳發(fā),眸光粼粼。

    安野捏住他**自己的手,狠狠甩開。

    「小時候……」向卞尷尬地放下手,懷念地笑,「你很喜歡我摸你的頭。」

    「不是你,也不是你們?!拱惨耙暰€筆直刺入向卞的雙眸,像是要透過那雙眼睛看更深處的靈魂,「是他。」

    那個一直默默守護在他身邊的鄰家哥哥,害怕自己討厭他的鄰家哥哥,被父親贊揚說很善良的鄰家哥哥……

    「我就是他?!瓜虮鍙娪碴^安野的下巴,湊上前,**地呼吸飄向安野的唇瓣。

    「別碰我!」安野用力推開向卞,卻被他反手抓住,壓向門內(nèi),嘭地一下關(guān)上門。

    狠狠撞到墻上的安野一瞬間頭暈眼花,耳朵隆隆震響,眼前的向卞變成了兩個虛幻的影子,搖搖晃晃。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不恨我?小野、小野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向卞壓住安野,頭埋在他的頸間呼吸,身體激動到顫抖。

    怎么才不恨他?

    「我沒恨過你……從沒恨過?!拱惨霸撛趺床拍馨阉男穆?,傳給睡沉在這具身體里的那個靈魂?

    他沒忘記是向卞把他從那場火災(zāi)里救出來的,更沒忘記在他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出現(xiàn)在他身邊的都是向卞。

    可他那時候是個小孩,他還沒強大到能獨自承受那么可怕的現(xiàn)實。他需要擁抱,需要溫暖,需要有人和他說愛他……

    就像宗正義那樣,緊緊抱住他。

    現(xiàn)在說這些可能有些好笑,畢竟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選擇忘記的,他沒立場說還記得、沒忘記之類的話……只是那時的心情在十多年后的今天,至今如此清晰地刻在心里,可見這份感情的強烈,他很感激向卞,感謝他為他做的一切。

    應(yīng)對多重人格障礙癥的病人,最重要的就是喚起他的主人格,只要主人格配合合作,完全可以抑制其他人格的出現(xiàn)。

    安野要用他的真實感受喚醒向卞的主人格,讓他醒來。

    「小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瓜虮謇淅湟恍?,勾起安野的下顎,「但不會成功的,他害怕你,不敢見你。」

    「你不是也出來了嗎?」安野挑釁反問,「沖破了那些人格的枷鎖?!?br/>
    「我是不同的……」向卞瞇起眼睛,銳利又危險。

    「他也是不同的。」安野自信地微笑。

    向卞怒目,洶涌的氣勢仿佛要把人淹沒一般。安野成功轉(zhuǎn)移了S級人格的注意力,卻也挑起了對方的怒火,是好是壞暫時還很難說。

    向卞為了防止主人格覺醒一定會把更多的注意力投射在安野身上,同時他不會對安野出手,以免發(fā)生意外情況。所以他會被安野鉗制,這也就為宗正義制造了時間……

    對,這才是安野的真正目的。宗正一定會注意到向卞就是那個一直以來對自己虎視眈眈的人,他會趕來……就像那個雨夜。

    前有斷崖,后有野犬,他們必須做出選擇。

    「你跳下去?!拱惨拜p輕推了把邵天的后背。

    「那你呢?」邵天暗生不詳感。

    「你在下面接我?!拱惨罢f的很平淡,身后野狗的狂吠聲越來越近,就快追到他們腳邊。

    不容猶豫,邵天二話沒說便往下跳。

    他雙腳著地,頭向前傾,抱著腦袋向前滾了數(shù)米才起身大喘。

    他仰著頭回望那個小山坡,安野背對著他,野犬已圍到安野跟前,低呼怒嘵,仿佛下一刻就會集體撲上去撕碎這個小男孩。

    「小野!跳下來!」邵天對著安野大叫。

    然而聲音并沒有傳遞到安野的心中,他依然一動不動,全神貫注在面前的野獸群。

    「汪!」第一只野犬張開血盆大口向安野咬去,尖銳的牙齒鑲進安野的皮肉,血液順著傷口溢出,骨頭因巨大的咬力而疼痛。

    「噗哧!」安野一刀刺入野犬的后頸部,直接切斷氣管。

    整個動作就在兩秒內(nèi)發(fā)生,其他野犬只看見同伴撲了上去,剛準備與它一起進攻,卻發(fā)現(xiàn)那條活生生的生命已然逝去。

    安野根本沒想跳下去,這個高度對于邵天和他來說有難度,可對于野犬們,就像跨個欄一樣簡單。這些犬只是向卞專門訓練出來的獵犬,沒人能逃出他們的追蹤,若不正面反抗,他們就會葬身于這個雨夜蒙蒙的清晨。

    「小野!」邵天繼續(xù)吼叫,他不敢相信!安野就這么丟下他了?他試圖攀爬,可濕滑的土塊剛握住就碎了,根本爬不上去。

    「你快逃!別回頭!」安野握住他的匕首,沖向野狗群。

    是了,能逃一個是一個,能活一個是一個。

    他已經(jīng)不行了,腿軟得再也邁不出一步……

    「我不要、我不要!」邵天不肯離開,他的目光牢牢鎖住那個弱小的背影,難以想象……擁有如此瘦弱背影的人正在保護他。

    狗群中的一只從安野的左邊竄出,準備往小懸崖上跳下去。

    安野回身一刀扎入狗腿,那狗扭頭一口,咬的安野鮮血淋淋。

    「噗哧……」安野迅速換只手握匕首,趁野狗低頭咬住他不放之際一刀解決。

    向卞教過他如何在最快的時間內(nèi)解決對手,天天讓他扎動物的要害,雖還沒實際演練對戰(zhàn),但安野理論知識妥妥的,只要保持冷靜,他完全有能力一刀找準野狗的致命點。

    「唔!」安野動了下右手,生疼生疼。

    狗兒們不敢再輕舉妄動,還剩下三只,壓低身子盯著安野低聲咆哮,戒備地緊繃四肢,隨時準備戰(zhàn)斗。

    「都給我讓開!」安野腳步不穩(wěn)地向前走,邊走邊大聲呵斥,「不想死的就給我讓開!」

    他揮動帶血的刀刃,濺出的血珠灑在狗兒們鼻尖上,令它們不自然地蜷曲身體。

    「讓開!」安野再往前走,沒有野犬敢接近,它們的后腿都在退縮,似乎被同伴的鮮血嚇得失去了戰(zhàn)斗的意志。

    安野揪起躺在雨地里的尸體往前一扔,三只狗兒立即低嗚一聲拔腿就跑。

    「呼、呼、呼……」安野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手臂想撐一下卻牽扯到了傷口,痛得他直接摔倒在地。

    泥漿染臟了他白乎乎的小臉,烏黑的頭發(fā)黏在一起,衣服完全不能看了……

    他望著朦朧的天空,雨水打在臉上,煙雨一色,卻令人無限凄涼。

    為什么他的家會遇上這種事呢?為什么他不能像一個普通的孩子一樣,享受父母的關(guān)愛呢?為什么他去不了學校,沒有朋友呢?

    可無論他再如何思考,老天爺也不會給他答案。

    命運本就不公平,就算他不想要他身上背負的一切,也不得不承受下來。

    除非死,否則永遠別想逃脫……

    安野慢慢爬起來,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向前走去。

    ……

    嘭!嘭!樹林里不停響起槍聲,宗正義躲在一棵杉樹后,子彈幾乎每顆都擦著他的呼吸飛過,即便他知道了兇手的方位卻沒空余探出身子反擊。

    向卞是怒了,他精心設(shè)計的游戲就這樣被宗正義破壞,真是陰魂不散,無論他走到哪兒,這只鼻子靈敏的警犬都會追著他而來。

    「哼哼哼,你以為你救得了他們嗎?」向卞對地上躺著的幾只獵犬不屑一顧,「我的那些寶貝們可沒那么好說話,不把他們兩個撕了才怪。」

    雖然他嘴里這么說,可心里還是對兩個孩子抱有希望。如果輕易地被這些獵犬殺死,那也沒資格做他的兒子了……

    宗正義想到安野的處境就難以冷靜,他想追上去,可兇手太難纏,實在脫不出身。

    「安野小寶貝是我兒子,你就別妄想了?!瓜虮尻幚涞匦?,「難道你沒發(fā)現(xiàn)那孩子的眼神嗎?他可是天生的殺人機器,不管對自己還是對敵人,都比我還殘忍?!?br/>
    9歲的孩子拿刀殺小動物都不眨眼的,無論在什么情況下他都能理智思考,越是刺激越能激發(fā)他的潛在能力……若是再培養(yǎng)些年,定能成為他的最高杰作!

    「他不會殺人?!棺谡x肯定的語氣不容動搖。

    「誰知道呢,哼哼哼哼?!瓜虮迥軓陌惨暗难劬锟吹綒⒁?,那孩子從心底里渴望愉悅,世界對他來說都太無聊了,踏上尋歡作樂這條路是遲早的事,一般的生活根本滿足不了他。

    兩人對安野各執(zhí)一詞,誰都以為自己比對方更了解安野,對持的僵局無法打破,眼見天空以拉開滄白一角,天開始亮了。

    「噠、噠?!桂竦哪_步聲自兩人前方傳來,激烈的槍戰(zhàn)停止,他們紛紛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從林子深處走出的身影。

    「爸爸?!拱惨扒宕嗟亟辛艘宦暋?br/>
    向卞望見安野手中匕首上的血跡,興奮地勾起嘴角:「哼哼哼,小寶貝快過來,爸爸在這兒。」

    「我殺了那些狗,對不起?!拱惨白炖镫m說著,可臉上卻完全沒有歉意。

    「沒關(guān)系哦,我不生氣。」倒不如說他快樂無比。

    「邵天,我也殺了,對不起?!拱惨皳]了揮手里的刀,像是要回憶起刺下去的感覺,嘴角抿出一絲令人難以發(fā)現(xiàn)的微笑。

    宗正義身體一怔,半天沒回過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向卞高聲暢笑,他贏了!他贏了??!

    「撲哧。」刀刃刺進肉里的聲音……

    「你!」向卞一腳踹開安野,捂住自己的傷口,對著安野扣動扳機。

    嘭——

    子彈穿透安野的身體,卡進他身后的水杉樹干,鉆進1CM的厚度。

    如此近距離的射擊……猶如幾千噸的沖擊力,足以致命。

    「小野——」宗正義這才回神,安野竟然趁兇手卸下防備的那瞬間,把匕首刺進了他的腹部!

    向卞靠在樹干上,最后時刻他微微閃身躲過了要害,可刀子還是刺入他的身體,疼痛不已。

    「你好、你好……」向卞反而大笑起來,「不愧是我培養(yǎng)出來的兒子,爸爸以你為榮……」

    安野在倒地的那刻便失去了知覺,地上有一塊棱角分明的大石頭,他的頭重重撞擊到了其中一個尖角,頭部鮮血直流。

    向卞手里還有槍,他料到宗正義會沖上來,對著他的方向連續(xù)開了三槍。

    「就算是尸體……我也不會交給你!」向卞試著用手去拉扯安野,可他沉沉地垂下四肢,已然和尸體差不多。

    受傷的向卞抬不起安野,若是硬要把他扛走,只可能讓宗正義追上來……可惡,該怎么辦!

    「你現(xiàn)在走,我不會追你!」宗正義一心只想救安野,「他死了,你也得陪葬!」

    再堅持會兒!再堅持會兒!

    「我、我不會……」向卞全身一震,眼眸里的狡詐化成了厲色,「桀桀,這玩壞的小東西給你也無礙,總有一天我會把他再奪回來。」

    切換了人格的向卞閃入黑暗的森林,幾秒便沒了人影。

    宗正義趕忙沖上,簡單止血后就抱起安野就往山下跑……

    「小野!小野!你聽得到我說話嗎?」宗正義穿梭在樹林之間,任雨水淋濕他的身體,「小野,堅持下去!聽到嗎?堅持下去!」

    感受到身體不斷晃動的安野微微睜開眼睛,他模糊的視線里有一雙眼睛,很溫暖,像是要透進他心深處,小心翼翼地呵護。

    「我……想活下去。」安野的眼淚混著雨水,分不清兩者的區(qū)別,「你救救我……我想活下去?!?br/>
    即便上天對他不公平,即便命運沒有眷顧他,可他不想逃避、不想就這么死去……

    他會不甘心地反抗,他會更熱情地期待著未來……

    所以……他還想再活下去,普通地活下去。

    「嗯!嗯!」宗正義的雙腳不??癖迹麖氖畮酌椎母叩赝绿疾徽Q?,來時走走停停一小時多的路程,他用五分鐘就跑完了。

    可安野的生命還在流逝,一分一秒他都不可浪費,緊緊抱住懷里的小人不敢松手。

    汽車飛馳,靠近公路有個私人診所,宗正義剛開車過來時秒到了掛在門口的牌子,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他抱著安野狂敲診所大門,醫(yī)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開門,一看見安野立即變了臉色趕緊招呼兩人進來。

    安野確實快不行了,他失血過多,如果沒有新鮮血液輸入身體,用不了十分鐘,他就得去了。然而他這里可沒血袋,最大的醫(yī)院離這兒有半個小時的車程,安野根本堅持不了這么久……

    「用我的血?!棺谡x撩起袖子,健壯的手臂上青筋凸起,仔細看還能看見皮膚下的脈搏跳動,「我是O型RH陰性,沒問題?!?br/>
    無論安野是什么血型,宗正義的血他都能輸……

    「但是……」醫(yī)生的手有些發(fā)抖,「他失血太多,你……」一個人不行?。?br/>
    「打電話給最近的醫(yī)院?!棺谡x丟出警察證,「就說警察受傷了,需要緊急治療?!?br/>
    「啊、啊,好好!」醫(yī)生趕緊叫來了他的老婆,將宗正義的證件遞給她,讓她去房里打電話。

    「我有多少血全部給他?!棺谡x憐愛的望著安野,「他要活下去,我和他約好了?!?br/>
    ……醫(yī)生被觸動了,不再多話趕緊進行治療。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的世態(tài)炎涼,這才搬到個僻靜的地方過與世無爭的日子。如果社會上多一些像宗正義這樣的警察,他也不用為兒子的死不瞑目而傷心絕望了。

    他的孩子如果還活著……也該和眼前這孩子差不多大吧。

    半小時后救護車來了,抬走了一大一小兩人。

    98

    98、安野的秘密...

    宗正義與安野平安無事,他們的求生意志十分強烈,特別是安野,醫(yī)生覺得他能活下來真是奇跡。

    但他的頭撞到了石塊受到重創(chuàng),醫(yī)生告訴宗正義,他能醒來的概率非常低,就算醒來,之后會發(fā)生什么都不得而知,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為了避免引來兇手的襲擊,宗正義并沒有把安野住院的事公開,他私下聯(lián)絡(luò)了安野最后的親人——他奶奶,將醫(yī)院的地址和病床號告訴了老人,希望她能來見見安野。

    得到消息后的老人立即趕了過來,她不管孩子這輩的事很久了,上次見到安野還是在他父母的葬禮上,她的另一個兒子滿口答應(yīng)會照顧好安野,可之后那些事……老人有幾次想把安野帶去和她住,可那對夫婦百般阻撓,就怕遺產(chǎn)被她個老人家搶了極力霸占安野。

    她與宗正義是在安野叔叔的葬禮上遇見的。老人問了他很多關(guān)于安野的事,令宗正義感到欣慰,起碼安野還有親人是愛他的,如果他知道,一定很開心。

    老人飽經(jīng)風霜的雙眼顯得很疲憊,連續(xù)失去兩個兒子,唯一剩下的孫子躺在那兒一動不動,她的心怎能承受的住?

    可她必須承受,如果她不站起來安野該怎么辦?為了她摯愛的孫子,她要勇敢。

    這時,江城警局發(fā)生了政治變動。警司部派人來查兒童連環(huán)殺手事件,他們明明拒絕了移交特屬部,為什么特屬部的人還會出現(xiàn)在江城警局?

    江城市警察局局長因他的私自舉動受到了行政處罰,連帶著許多高層干部都被拖下了水,整個警局洗心革面換血了。

    一個外省的警察局局長帶著他的親兵空降到江城警局,隨意抓了個兇手草草結(jié)案,通知宗正義可以回去了,這些已不需要他。

    安野一天沒醒,宗正義一天不會離開江城市。

    他實習期約的是兩年,有警司部的蓋章,走得是正規(guī)手續(xù),不屬于江城警局的管轄范圍,只要約沒滿,他就可以不走。

    行,反正趕不走,新的江城警察局局長就利用宗正義的價值,故意將各種難案疑案丟給他,讓他疲憊不堪。何況破出來的案子還算在他的業(yè)績上,不利用白不利用。

    宗正義通知特屬部將安野的所有資料全部加密上鎖,非特屬部的人不得調(diào)取。他給安野奶奶在醫(yī)院附近安置了間房,方便她照顧安野,自己則一個星期探望安野一次,若是發(fā)現(xiàn)有被跟蹤的可能,他就直接回家,絲毫不給兇手有機會再接近安野。

    一年之后,安野醒了。可長眠醒來后的他,竟然對在自己身上發(fā)生的事一無所知……甚至連父母是如何死的他都不記得了。

    醫(yī)生并沒有在安野身體上檢查出任何問題,他的失憶更可能與心理因素有關(guān)。醫(yī)生不建議他們給安野做記憶康復(fù)訓練,心理因素造成的記憶遺失往往是給失憶者本身造成了巨大傷害,病人主動性選擇遺忘。

    這種失憶癥稱為解離性失憶,強制修復(fù)只會造成更大的傷害,除非他自己愿意想起,否則盡可能不要去刺激他。

    這對安野和安野奶奶來說都是一個不錯的結(jié)局,起碼他們能夠重新開始生活,并不是每個活下來的受害者都像安野這么幸運。

    宗正義為安野和他奶奶安排了住所,開頭三個月還算平靜,可第四個月他們的行蹤就被活下來的兇手發(fā)現(xiàn)。他似乎知道有人在暗中保護,采取不斷寄黑色信封的方式擾亂安野的生活,令他們接連調(diào)換住所。

    不安晃蕩的日子一天天過去,轉(zhuǎn)眼宗正義的調(diào)期就到了,他無法再近距離保護安野,這令他倍感不安。一邊是需要他的特屬部,一邊是需要他的安野,無論哪邊他都不能放手……

    蔣斐石將情況給宗正義的父母一說,兩位長輩立即與特屬部協(xié)商,調(diào)動特工24小時保護安野。等再過幾年他有獨立生活能力后就送去國外,好讓他們的兒子安心。

    蔣探長的多管閑事難得幫上了忙,有了堅強后盾,安野變成了快鮮嫩美味的盤中肥肉,向卞只能看卻吃不到。

    宗正義原本是想等安野完成學業(yè)后發(fā)一封入部測試通知書,直接把他從國外綁到自己身邊。哪知安野退了學,自說自話地回了江城市,還寫了那本要命的,令自己毫無遮攔地暴露在陽光下,簡直讓人發(fā)狂!

    入部測試通知書直接變成了通知書,宗正義在他十多年的警察生涯里,不斷為了安野濫用職權(quán),被特屬部的無良總司令牢牢圈在旗下,生不得死不得。

    不過……為了安野,一切都是值得的。

    宗正義心里,安野小朋友的排行永遠第一名,上刀山下火海,正義哥哥在所不辭。

    「唉……」安野長長嘆出一口氣,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哭,表情詭異得很。

    在這種時候回想起過去的種種真讓人哭笑不得,原來他與宗正義十五年前就認識了,原來他就是自己的正義哥哥,原來他腦海中浮現(xiàn)的那些完美犯罪,是眼前人教授的理論知識……

    他那本要命的作案方式都是參考向卞的教育,邵天不過是被向卞用來實踐他犯罪理論的棋子,無論是自己還是邵天,都被利用了。

    「很懷念這里嗎?」向卞撩撥安野的耳發(fā),眸光粼粼。

    安野捏住他**自己的手,狠狠甩開。

    「小時候……」向卞尷尬地放下手,懷念地笑,「你很喜歡我摸你的頭?!?br/>
    「不是你,也不是你們?!拱惨耙暰€筆直刺入向卞的雙眸,像是要透過那雙眼睛看更深處的靈魂,「是他?!?br/>
    那個一直默默守護在他身邊的鄰家哥哥,害怕自己討厭他的鄰家哥哥,被父親贊揚說很善良的鄰家哥哥……

    「我就是他。」向卞強硬掰過安野的下巴,湊上前,**地呼吸飄向安野的唇瓣。

    「別碰我!」安野用力推開向卞,卻被他反手抓住,壓向門內(nèi),嘭地一下關(guān)上門。

    狠狠撞到墻上的安野一瞬間頭暈眼花,耳朵隆隆震響,眼前的向卞變成了兩個虛幻的影子,搖搖晃晃。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不恨我?小野、小野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瓜虮鍓鹤“惨?,頭埋在他的頸間呼吸,身體激動到顫抖。

    怎么才不恨他?

    「我沒恨過你……從沒恨過?!拱惨霸撛趺床拍馨阉男穆?,傳給睡沉在這具身體里的那個靈魂?

    他沒忘記是向卞把他從那場火災(zāi)里救出來的,更沒忘記在他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出現(xiàn)在他身邊的都是向卞。

    可他那時候是個小孩,他還沒強大到能獨自承受那么可怕的現(xiàn)實。他需要擁抱,需要溫暖,需要有人和他說愛他……

    就像宗正義那樣,緊緊抱住他。

    現(xiàn)在說這些可能有些好笑,畢竟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選擇忘記的,他沒立場說還記得、沒忘記之類的話……只是那時的心情在十多年后的今天,至今如此清晰地刻在心里,可見這份感情的強烈,他很感激向卞,感謝他為他做的一切。

    應(yīng)對多重人格障礙癥的病人,最重要的就是喚起他的主人格,只要主人格配合合作,完全可以抑制其他人格的出現(xiàn)。

    安野要用他的真實感受喚醒向卞的主人格,讓他醒來。

    「小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瓜虮謇淅湟恍?,勾起安野的下顎,「但不會成功的,他害怕你,不敢見你?!?br/>
    「你不是也出來了嗎?」安野挑釁反問,「沖破了那些人格的枷鎖?!?br/>
    「我是不同的……」向卞瞇起眼睛,銳利又危險。

    「他也是不同的?!拱惨白孕诺匚⑿Α?br/>
    向卞怒目,洶涌的氣勢仿佛要把人淹沒一般。安野成功轉(zhuǎn)移了S級人格的注意力,卻也挑起了對方的怒火,是好是壞暫時還很難說。

    向卞為了防止主人格覺醒一定會把更多的注意力投射在安野身上,同時他不會對安野出手,以免發(fā)生意外情況。所以他會被安野鉗制,這也就為宗正義制造了時間……

    對,這才是安野的真正目的。宗正一定會注意到向卞就是那個一直以來對自己虎視眈眈的人,他會趕來……就像那個雨夜。

    99

    99、安野的秘密...

    蘇寒羽死后的會場一片混亂,警察褪下便裝介入記者招待會。

    疏散人群,安撫人心,還要與來自各地的記者打招呼,警察們的工作量猛增幾倍。

    于此同時,另一樁事也發(fā)生了。

    「部長……」秦淮收到翰沐戰(zhàn)的通信,「在警局停車場發(fā)現(xiàn)了武壯?!?br/>
    「嗯?」宗正義有不好預(yù)感,「他怎么樣?」

    「重傷昏迷……」秦淮壓低聲音,「情況很危險?!?br/>
    魏武壯是被清潔工發(fā)現(xiàn)的,救護車已將他送往醫(yī)院,情況到底如何還得等急救結(jié)束。

    「哪所醫(yī)院?」宗正義準備趕去。

    「部長,先別急?!骨鼗磳⒌玫降男畔⑼斜P而出,「救護人員說武壯的傷口經(jīng)過先期處理,技術(shù)很專業(yè),如果沒有這些止血措施,他可能就不行了?!?br/>
    「先期處理?」宗正義想到了安野……

    「嗯,是小野。」秦淮的判斷并不是好無根據(jù),他看了翰沐戰(zhàn)發(fā)來的照片,魏武壯繃帶上的那個蝴蝶結(jié)實在太扎眼,和安野每次給他們換藥時結(jié)得太像了。

    也就是說,魏武壯很有可能在意外情況下遇見了兇手和安野。

    「通知全員集合,我們做最后一次側(cè)寫?!棺谡x認為是時候做個了結(jié),他們?yōu)榫兡眠@名兇犯而付出的代價太多了……

    記者招待會的后室,眾人聚集于此。

    視頻電話連接著江城警局,蔣斐石和翰沐戰(zhàn)在那兒待命,謝亦陪同救護車去醫(yī)院照顧情況危機的魏武壯。

    「義哥,這是斐僵尸……」艾篙把資料放在桌上,看到視頻那頭的那張白臉連忙改口,「這是蔣探長送來的資料,十多年前你留在江城警局的那份?!?br/>
    宗正義找這份資料很久,匆匆結(jié)案后,它就被后任的那個局長,為掩飾他找了替罪羔羊而藏了起來。畏于宗正義的背景,也怕上頭真的查下來,退一萬步后他也能好有個交代,那無能的局長做出了這般偷雞摸狗的事。

    蔣斐石的鼻子一向很靈,稍微在局長辦公室兜兩圈就發(fā)現(xiàn)了那份文件掩藏之地。經(jīng)時間變遷歲月流逝,江城警察局局長也換了好幾任,那白紙黑字已然泛黃模糊,宗正部長稚嫩的筆記讓人聯(lián)想到他那時的意氣風發(fā)、青蔥歲月。

    蔣斐石嘖嘖了兩聲,拷貝一份私藏,將原件以傳真的形式送去了記者招待會現(xiàn)場。

    眾人紛紛過目,對當年這件離奇的案子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從第三者的眼光來看這件案子,出奇的地方還真不少……

    首先,兇手的作案目的多樣化。如果他真正的意圖是孩子,那么他最后又把孩子殺了舍棄是怎么回事?或許他是在找某個符合他條件的孩子,我們暫且將這個符合他條件的孩子定為安野,但安野在三個月后就逃出了他的掌控,按兇手的邏輯,他應(yīng)該會繼續(xù)尋找符合他條件的孩子,否則他是不會停止殺戮的。

    然而,殺戮停止了,直到趙萌萌的出現(xiàn)……正確來說,趙萌萌的案子并不是他做的,他只是帶走了趙萌萌而已。

    那么趙萌萌也符合了他特定的條件?顯然不是,他對安野的執(zhí)著并沒因趙萌萌的出現(xiàn)而消失,作為替代品的趙萌萌也沒像之前的那些孩子一樣死去,所以……兇手到底是怎么想的?

    「DCM?」秦淮看到了關(guān)鍵點,英文簡寫代表的心理疾病不是專業(yè)的很難看明白,「多重人格障礙癥?」

    「是?!棺谡x與兇手第一次見面時就有一種違和感,在他第二次與兇手面對面時,他發(fā)現(xiàn)了這違和感的原因,「一開始我以為只是雙重人格,但……沒那么簡單?!?br/>
    雙重人格與多重人格的區(qū)別并不至于多幾個人格的數(shù)量差級,雙重人格一般不會出現(xiàn)記憶相通的情況,他們各自以一個人格生活在社會環(huán)境之下,完全意識不到另一個人格的存在。而多重人格不同,他們能夠相互共享記憶,隨時替換人格,擁有更完全的自主活動能力。

    宗正義雖然只看見了兩個人格,但他發(fā)現(xiàn)兇手人變化人格時并沒有記憶斷層,所以推測兇手所患的是DCM。

    「那這樣……就好解釋了?!沽窒F揉揉下巴,每個人格都有作案的不同動機,在一條線上會混亂也就可以解釋了。

    其中一個人格對安野非常執(zhí)著,其他的人格有喜歡玩養(yǎng)成,有喜歡玩虐待,有喜歡殺人,兇手的犯罪行為得到了合理化,宗正義當初的判斷并沒有錯。

    「小妹妹,你能告訴我你的家在哪兒嗎?」陸橋河討好地對著一旁被捆住雙手靜坐沙發(fā)的趙萌萌笑。

    「……」趙萌萌無語地轉(zhuǎn)過頭,略帶求助地望向林汐霧,她不喜歡這個怪叔叔腫么破?

    林汐霧癟嘴,這個節(jié)骨眼她還真不好多說什么……于是她望向宗正義,求指示。

    「蘇寒羽死前說的是什么?」宗正義直接問趙萌萌。

    他看見蘇寒羽張了張嘴,口型似乎說的是兩個字……

    「這里沒人會唇語,如果有錄像交到六部去說不定馬上能出結(jié)果,可事發(fā)突然,哪里有錄像呢?」陸橋河感慨地憂傷。

    趙萌萌閉上眼睛,嘴角一抹不屑的譏笑,似乎對宗正義還有他的屬下們沒任何好感。(林汐霧除外)

    這是大人們的游戲,請小孩來救場是不是太幼稚了呢?她爸爸嘴里念叨的無能警察還真是無能,呵呵,看他如何捉到爸爸……說不定到那時候,安野哥哥早被爸爸吃得連骨頭都沒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