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束與蘇林的談話后,蘇杰回到自己房間。
那個人提前了一年出現(xiàn),這事給了他很大的沖擊,回到房里后,他仍然在沉思。
“我一直理所當然地認為,我的行動導(dǎo)致的變化,只限于能夠直接影響到的周圍?!?br/>
“然而……現(xiàn)在看來,變化的范圍并不止于我直接影響之處。而在我沒能想到,沒能察覺,甚至根本意識不到的地方,也發(fā)生了變化。”
蘇杰發(fā)現(xiàn),他把阻止前世慘劇再現(xiàn),也就是改變歷史這種事,看得太過單純了。
從在課堂上醒來,逃課,修煉,不想再去上基礎(chǔ)課……一直到現(xiàn)在,他的種種行動所導(dǎo)致的今世與前世不同的變化,其實遠比之前所以為的要廣泛得多。
魔獵人血無愁的提前出現(xiàn),是一個極為明顯的信號,一下子讓他警醒了。
“出現(xiàn)如此差錯,說明歷史的改變已經(jīng)超出了我的預(yù)想?!?br/>
“由此聯(lián)想,我一直認定的……從現(xiàn)在算起十個月發(fā)生的慘劇,豈不是也有可能提前發(fā)生?”
“盡管我想阻止慘劇,但我為此而采取的行動所導(dǎo)致的變化,在無法察覺的情況下背離了我的意圖,反而刺激到事態(tài)的發(fā)展,使得慘劇提前發(fā)生,或者出現(xiàn)其他形式上的改變,這種可能性……其實并不低。”
“一直沒有想到還有這種可能性,無疑是我最大的失策?!?br/>
蘇杰深深反省。
發(fā)現(xiàn)到自己的行動可能會無意中導(dǎo)致未知的或負面的效應(yīng),是一個進步,可針對這一點,他能夠怎么辦?
“……我也只能按著原先的方式繼續(xù)行動,但應(yīng)該更加更加謹慎,或者……改變做法,不再只靠自己一個人……”
把事情透露出去,讓其他人來協(xié)助。這蘇杰也有想過,可是應(yīng)該找誰,誰會在如此不可思議的事情上相信他并給予幫助?況且過多透露,不也有可能引發(fā)反效果?”
蘇杰苦思冥想,不得其解,只能認清形勢遠比他預(yù)想的還要嚴峻。
即使堅強如他,此刻也不禁生出一絲發(fā)自心底的疲憊。
“暫時不多想了……我也應(yīng)該稍微真正休息一下。”蘇杰躺到了床上,放松心神,漸漸睡去。
……
微涼的雨水自晦暗的天空揚下,落在斷垣殘壁上,手持雙刀的黑發(fā)少年沿著激戰(zhàn)的痕跡警惕搜索,終于在一截古老斷壁的陰影中,找到了那個人。
這人一身紅袍破損成了爛布,殘缺了一臂一腿,身軀上也傷勢無數(shù),淋漓鮮血流淌了大片地面,與地面積水糾纏混雜。
只是一眼,少年就確認,不需要再為這人療傷了。
他沉默緩步行到這人面前,站住,俯視。
魔獵人正在望天。
微涼的雨水不斷落在他的臉龐上,溫柔地滑下,仿佛停息不了的淚水。
少年靜靜地看著,對于這個救了他,收養(yǎng)了他,訓(xùn)練了他,但從來沒把他當人看的魔獵人的將死之顏,沒有悲傷也沒有愉悅,只有冷漠。
雨水不斷地落,越來越大,越來越冷。
魔獵人慢慢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黑發(fā)少年,半響后淡然說道:“小子……你的名字……如果你到現(xiàn)在還沒有忘記的話,就告訴我吧……”
少年微微皺眉。
“……蘇杰?!钡幕貞?yīng)。
“蘇……杰?呵,不怎么樣的名字……真虧你被我馴服了這么久,還能記著?!蹦ЙC人輕笑一聲,深深凝視少年的眼睛。
“不……也許,你從來就沒有真正屈服過吧……我一直把你當成狗來養(yǎng),但現(xiàn)在才看清,你其實是一只狼?!?br/>
少年沉默。
“我的名字……血無愁?!?br/>
魔獵人說道,依靠著斷壁,仿佛將要睡去一樣,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我以為我已經(jīng)忘了這名字,但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是想起來了?!?br/>
“哼……看來真的要死了,不好玩啊……”
“小子……蘇杰,在我死了之后,把我吃掉,然后就走吧,該去做什么就做什么?!?br/>
“不用擔心我施在你身上的術(shù)法……其實你也應(yīng)該發(fā)覺了,那術(shù)法很早以前就解除了。”
“唉……真是冷啊……天要黑了嗎……”
“我……很想……回家啊……”
名為血無愁的魔獵人,死了。
黑發(fā)少年冷漠地將他吃掉,獲得了他的力量,然后又稍微不那么冷漠地,為其豎起一塊小小的石碑。
名字是血無愁,稱謂是……師傅。
……
蘇杰醒來,覺得頭有點痛,是想太多的緣故?
他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回想起很多事情,但一醒來,就都變得模糊了。
只記得是關(guān)于血無愁的夢。
前世,血無愁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救了他,養(yǎng)了他,教了他很多東西,但并不是把他視為弟子,甚至沒把他當人對待,只是當成一條獵犬。
蘇杰得到血無愁的恩惠,也受到殘酷對待,學(xué)到了很多東西,也為其做了很多事情,種種糾葛兩相抵消,也就沒有了情分或者恨意。
但是……畢竟相處了那么久,一點點羈絆的話,也許還是有的。
血無愁在意識到自身遭受極大威脅的時候,故意支開了蘇杰,讓后者活了下來。
蘇杰明明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再沒有受到任何術(shù)法控制,卻也沒有就此逃離,而是趕回去找對方。
找到的時候,人已經(jīng)快死了。
他就看著對方死去……然后離開,失去了主人的獵犬,成為了新的魔獵人。
……
已經(jīng)快到約好的時間,蘇杰從衣柜中找出一身華袍,穿上。
華袍是一種刺繡著各種美麗圖案的烏洛村傳統(tǒng)服裝,漂亮而莊重,屬于正式的服裝。
這次游玩,**強勢認為所有人必須穿華袍,這樣才有氣氛,所以蘇杰也只得換上。
穿成這樣要出門的時候,被蘇蕓兒看見了,小丫頭哇了一聲。
“二哥,你也要去約會嗎?”
“只是跟狩獵小隊的人一起去逛逛……”蘇杰道,“你為什么說‘也’?”
“剛才大哥穿華袍出去了,是跟玉兒姐約會哦~~”蘇家小妹爆料道,“我本來想跟去偷看的,但是被大哥威脅了,好無趣!”
蘇林跟靈玉?那兩人確實應(yīng)該有所進展了……
蘇杰對這種八卦沒太大興趣,又跟小妹說了一句,就要出門。
“等等,二哥,你們都出去玩,害得我也想去了,我要跟你一起!”
“這……無所謂?!?br/>
“好耶,等等我換衣服~”
蘇蕓兒旋風般快速地換了一身漂亮華衣,蹦蹦跳跳地,十分嬌俏可愛。
然后,兄妹倆一起出門了。
村子中央廣場附近,一棵大樹下。
早早就來到這里等待的白雅,身穿的是精心挑選的華袍,袍服上刺繡著美麗淡雅的蘭花,襯托她本身柔美氣質(zhì),使得她展現(xiàn)出驚人的魅力。
眾多路人頻頻向她注目,無論男女都對這美麗少女表現(xiàn)出了欣賞,不少同樣來逛集市的少年上前搭訕,但都被委婉地拒絕。
“小杰他們怎么還沒來……是我來太早了嗎,嗚嗚……”被路人看得有點害羞,白雅紅臉垂頭,這又讓她顯得更加可愛。
她輕輕揉著手中的小香包,又時不時調(diào)整一下頭上的發(fā)飾,左顧右盼。
終于,她見到了……
身穿淡藍色華袍的蘇杰正在朝這邊行來,身邊有著一個嬌俏可愛的華衣小女生!
由于兩人看起來實在很相配,又表現(xiàn)得極為親密,在旁人眼中簡直就是一對小小的情侶。
白雅看得僵硬了,本來將要流露的欣喜笑容,也凝固在臉上。
“哎呀?怎么蘇杰還有這么一個小女友?”身旁響起略帶驚訝的少女聲音。
“好相配!可惡……竟然曬女友……好羨慕,不愧是隊長!”驚訝以及深深不甘的少年聲音。
是**與雷鳴。
白雅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這兩人不知何時走到了自己旁邊,霧輕舞和鶴飛在兩人的后面。
全員身穿華袍。**還是一貫爽朗風格,只是將頭發(fā)放了下來,多了一絲女性的柔和。霧輕舞則穿得比較素雅,美麗驚人,卻稍微有些偏向中性。
雷鳴的袍服給人感覺比較大氣,鶴飛由于袍服掩蓋了身形,顯得不是矮胖而是魁梧,有種異樣的魄力。
全員都穿得很不錯,但也都比不上蘇杰,因為后者有著太強力的外掛!
“你們好~感謝你們一直照顧我的未婚夫蘇杰,我是蘇杰指腹為婚的未婚妻蕓兒~~”嬌俏可愛的小女生,來到所有人面前時,以燦爛的笑臉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