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你舍得,淡心也不會舍得?!币沽栊駥χK卿陽挑眉,不斷的挑釁著他。
蘇卿陽氣得牙癢癢,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夜凌旭說的都是實話,否則淡心現(xiàn)在也不會在這里躺著了。許久之后,蘇卿陽低嘆一聲,“你最好有個準備,淡心她……”
蘇卿陽看著夜凌旭志在必得的模樣,欲言又止。畢竟淡心要統(tǒng)一天下,日后和他肯定免不了有一戰(zhàn),若現(xiàn)在貿(mào)然告訴夜凌旭,日后淡心敗了,他如何對得起淡心?
猶豫許久,最終蘇卿陽還是選擇站在了淡心這一邊,無論怎么說,他和淡心才是有血緣親情的兄妹。
“有話就說?!币沽栊窨粗掏掏峦拢闹须[約猜到了什么,但是那個目標太大,連他都只是曾在心中想過沒有去實現(xiàn)。難道,淡心她真的有這樣大的野心?
兩人四目相對,各自懷著自己的心思,不同的是,他們心中都有著同一人——淡心。
不過各自的立場不同,表達的方式也不一樣,蘇卿陽身為淡心的堂兄,身為將她推上那個沉重位置的罪魁禍首,現(xiàn)在看著淡心與夜凌旭相愛卻不能在一起這般模樣,心中有無數(shù)的話要說,可最終卻是忍住了。
和兒女之情比起來,他更在乎的,是淡心身為一國之君的責任。
“對不起了淡心?!币沽栊癯鋈ブH,蘇卿陽鳳眸微瞇,望向昏睡中的淡心,沉聲道歉。
夜凌旭強忍著寒冷走出帳篷,蘇卿陽的武功雖高,但在戶外生存的本事卻沒有他的強。這樣大冷的冬天,若是不吃點熱的,只怕淡心就要扛不住了。這里又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要想吃肉喝點湯,那便只能自己動手了。
側(cè)目,瞥了一眼帳篷中躲著休息的士兵,夜凌旭嘆息,這靠不上這些人,還得自己動手。
淡心是咳嗽著從夢中醒來的,還沒徹底清醒,便發(fā)現(xiàn)身邊的夜凌旭不見了,急忙下床來到蘇卿陽身邊,“卿陽哥哥,夜凌旭呢?”
“他呀……”夜凌旭聞著外面香氣四溢的野味,給淡心披上厚重的披風,“走,出去吃肉喝湯去?!?br/>
出了帳篷,淡心才發(fā)現(xiàn)帳篷外不知何時搭起了鍋灶,簡單的木頭不知在誰人手中,竟變成了一個簡易的灶臺。淡心才出來,便聽聞四周一片歡笑聲。
“怎么回事?”淡心蹙眉,士兵之前不是也去打過野味,可是一無所獲嗎。畢竟在這冰天雪地的寒冬日里,別說人了,動物都受不了跑去東面了。
可是眼前這些……怎么回事?
大鍋中翻滾著香濃的肉湯,邊上的烤架上還架著一只烤全羊,不知從何處捕到的,也不知道烤了多久,皮肉烤得金黃焦脆,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淡心不自覺的咽咽口水,可是看著眼前這一只烤全羊,再看看這上萬士兵。算了,她整日呆在馬車之中,這些東西,還是讓給士兵吃吧。他們不吃,怎么趕路?
“我不想吃肉,太腥了,你們吃吧。”淡心在咽了口水之后,強迫著自己移開眼,不去看那鍋中的肉。
夜凌旭從眾人身后走出,看著淡心狂咽口水卻要讓給士兵吃的模樣,心疼道:“吃吧,肉還多著呢,我打了不少,士兵正在那邊清洗?!?br/>
“你打的?”淡心睜大雙眸,暈倒之前他不是還躺在床上渾身凍僵不能動嗎,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能起來去打野味了?淡心側(cè)目,看著他的雙手因為冰冷而綻開不少裂口,淡心垂眸,“既然是你辛苦打來的,你多吃一些?!闭f完轉(zhuǎn)頭鉆進帳篷之中。
眾士兵一陣面面相覷,大家還在佩服衛(wèi)皇夜凌旭的本事,可是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連一個女人都不能搞定?不過,這也不能怪他,誰讓這個女人,是天下第一女皇呢。
夜凌旭躊躇片刻,拿出匕首,手腕翻飛一下子割下一只羊腿,撞在托盤中走進簾帳之內(nèi)?!岸嗌俪砸恍┌?,看在我辛苦了一晚上的份上?!?br/>
淡心嗅著滿帳篷的烤全羊香氣,心中早已食指大動,可是卻還要生生忍著?!拔也幌氤?,太腥了,你拿出去給士兵吃吧?!?br/>
“就知道你會這么說,可是這烤全羊熱的時候哪里腥了,你若不吃,這一大只烤羊腿,就只能這樣冷掉。冷掉之后才是有腥味呢,到時候大家都不吃,可不就浪費了?”夜凌旭柔聲勸道,“你若是嫌棄光吃肉太油膩,我去給你舀一碗湯來,用羊骨燉的湯,最為滋補?!?br/>
說完不等淡心發(fā)話,已然沖到外面去舀湯去了。
淡心望著案桌上的烤全羊,忍不住舔舔嘴唇,正想偷著撕一塊肉,夜凌旭這廝卻已經(jīng)回來了?!昂葴?。”
淡心急忙收回自己的手,僵硬著臉,“不喝,我告訴過你不要纏著我,你為什么就是不聽呢?”說完別過頭,“這些你想喝,就自己喝吧?!?br/>
“別鬧脾氣了,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你若不喝些熱的,怎么堅持下去?”知道她在鬧脾氣,也猜測到為何,所以夜凌旭什么都不說,只是依著她,“喝些吧,外面還有許多,士兵們還有得吃的?!?br/>
淡心垂眸,整個人靠在案桌上,手邊就是烤全羊的香味?!拔胰舫粤?,你不會就此賴上我,說我吃了你的東西,要我以身相許吧?”
夜凌旭噗嗤一笑,“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心翼翼了?再說了,就一只烤羊腿,就算是我要你以身相許,你就能愿意了?”
“不愿意?!钡膹乃种袏Z過羊湯,狼吞虎咽的喝完。
“喝吧。”早猜到她會喝得很急,夜凌旭將湯端來之前,一路吹涼著的。
淡心瞥一口氣將湯喝下,發(fā)現(xiàn)溫度剛好,不是太熱也沒有很涼,剛好能夠入口的同時又保證了羊湯的香味。“真好喝,你怎么熬的?”
“秘密?!币沽栊裆衩匾恍?,將空碗從她手中接過,把羊腿推上前,“用匕首太危險,要不我給你切好?”
“好……不用了?!钡南乱庾R的點頭,可是想到自己和夜凌旭現(xiàn)在沒有半分關(guān)系,又搖搖頭。“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闭f完用匕首開始切一塊吃一塊。
見淡心如此固執(zhí),夜凌旭也只能妥協(xié),“罷了,你吃好喝好就行,我去烤肉去了?!蓖饷娴囊拔哆€有許多,都是他辛苦了一個晚上的成果,他得去趕緊弄了,否則明天就凍僵了不新鮮了。
出了淡心的帳篷,看著外面吆五喝六的士兵,“其他的呢,處理好皮毛和內(nèi)臟了嗎?”
“都按照您的吩咐處理好了,衛(wèi)皇,不知道您端進去的東西,女皇有沒有食用?”大家都在擔心淡心,畢竟女皇之所以會受風寒,都是因為他們。若他們一開始就將雪水燒開來喝,女皇也不會堅持要看著每個人喝的是什么水了。
想到這里,大家就一陣愧疚,“頭一只羊,頭一鍋湯,全給女皇端進去吧?”
看著齊國的士兵如此為淡心著想,夜凌旭心中終于明白淡心的皇位為何會越來越順,莞爾,“她吃不了這么大,已經(jīng)吃飽了,剩下的大家伙分吧。若不夠,我再繼續(xù)烤。”
夜凌旭說著,往石頭上一坐,命人拿來串好的其他野味,“你們負責吃,我負責烤?!?br/>
“好勒!”營地中瞬間一片歡呼聲。
淡心在帳篷中,聽著眾人的歡呼,心莫名一沉。夜凌旭常年在軍中生長,再知道不過如何拉攏和士兵之間的關(guān)系了,若是他打入了自己的內(nèi)部,那豈不是……
放下手中的羊腿正要出去,蘇卿陽卻大步從帳篷外走進,“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夜凌旭是什么人你還不知道嗎?再說了,他懷著什么目的來到我齊國軍中,你最清楚不過,他那個人,要是想滅我們齊國,也不會用如此卑劣的手段?!?br/>
雖然不知道蘇卿陽是如何得知自己心中所想,淡心聞言楞了一瞬,清瑩眼眸中毫無波瀾,“我知道他的目的,正是因為知道,才不能讓他繼續(xù)下去。既然不能成功,何必一開始要給他希望呢?”
淡心說完,從蘇卿陽身邊走過,大步走出營帳之外。
“衛(wèi)皇,您這一手,是跟誰學的呀?”營地中,眾士兵正在跟夜凌旭交談著,淡心站在營帳之外,看夜凌旭毫無架子的和自己的士兵打成一片,有些甚至連衛(wèi)皇都難得稱呼,直接道:“夜兄,你這本事太高了,我們一定要學學。”
夜凌旭失笑,不枉他花費這么多功夫,終于有了一些成效?!昂醚剑医棠銈?,不過就是有一點,你們得幫我好好照顧著淡心。”
“咦!”此言一出,立即引發(fā)一陣歡呼,“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們還說是為了我們,原來是沾了女皇的福氣。依我們看,您和女皇就是天作之合,一定能……”
說到一半,大家忽的停止了笑聲,臉色尷尬的看著夜凌旭。
“一定能在一起嗎?”夜凌旭卻沒感覺到氣氛的古怪,揚天哈哈一笑,“我也覺得?!?br/>
一想到自己將來和淡心大婚的時候,能得到這么多人的祝福,夜凌旭便忍不住的開心大笑。高興到了極點,夜凌旭許諾道:“不管如何,我夜凌旭一定會好好對待淡心,不讓大家失望的?!?br/>
一邊說著,一邊抬頭哈哈哈的大笑著,笑到一半,瞥見半空中倒映著的一張絕世容顏,額上那蓮花刺格外動人。吧唧一聲直挺挺的摔在雪地之中,反應(yīng)之后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落雪,“淡,淡心,你什么時候出來的?”
淡心垂眸看著夜凌旭,再側(cè)目看看周遭的士兵,士兵們被淡心這一眼看得紛紛低下頭去,夜凌旭走上前,“這不怪他們,是我讓他們?nèi)绱苏f的?!?br/>
“你?”淡心不屑冷笑,“你是何人,衛(wèi)國的皇,你為什么要出現(xiàn)在我齊國的軍營之中,你懷了什么目的,你是不是想要動搖我齊國的軍心,好趁此擊敗我齊國?”
淡心朝著夜凌旭一步步緊逼,直到他快要踩在火堆之上,淡心才停下腳步,雙眸冰冷的看著他,“朕告訴你,想要擊敗我齊國?不可能,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