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余寶晨?!“
沒錯……這開車的,可不就是余寶晨嗎?黑色馬甲白色襯衫,還有那個領(lǐng)口上晃晃悠悠的十字形藍色飾品,都是一點沒變——可是她的表情似乎有點奇怪:那是一種帶著一絲危險氣息的邪笑。一般來說,當反派角色準備施展他那不入流的陰謀詭計的時候,就會露出這種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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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玉成坐在寶馬轎車寬敞的副駕駛位置上,著實感到有點局促。雖然早就聽說黃阿姨家里頗為殷實,可是土豪到這個程度,還真沒想到??!
“這臺車…是你的?”蔣玉成試探性的問道。
“當然不是?!庇鄬毘啃Φ馈穆曇袈犉饋砗孟駧еc惡作劇的感覺。
“那是……”
“偷來的。”她笑得更開心了。
這是在說笑吧?應(yīng)該是在說笑吧?車鑰匙……雖然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方形遙控器,但是還是好好地插在那里的…蔣玉成好歹也是有駕照的人,他當然知道,這種車可是沒那么容易偷到手的。
也許對方是一片好意吧——但是余寶晨好像忘記了一個問題:周五晚上五點前后,正是下班高峰時期,路上的車一輛接著一輛,大家都在公路上慢慢地挪動著。(.求書)就算“別摸我”的馬力再怎么強勁,也跑不上速度,甚至相反:這輛寶馬車因為比一般轎車要長,在車流中還顯得格外笨拙些。蔣玉成甚至揣測,直接步行過去的速度應(yīng)該也差不多,或許還會更快呢……
可是余寶晨的心情卻好像一點也不著急,她的食指輕輕地敲擊著方向盤,看上去心情很愉快。見到前面又是紅燈,她索性掛上空擋,伸出右手狠狠地戳響了車載播放器。喇叭里面頓時傳來了一陣農(nóng)業(yè)重金屬風格的流行歌曲來:
“……我在遙望~~~~……”
但是余寶晨熟練地又戳了幾下,鳳X傳奇的嚎叫聲就停止了。幾秒鐘的沉默之后,一陣雄壯的銅管樂前奏從音響里面涌了出來:
“333!——333……666!——666……243!361,2716——1!——1!——1!”
余寶晨得意地亮開嗓門,伴著合唱豪邁地唱起了聽不懂的俄語歌曲——說起來,她的聲音頗有些美聲唱法的感覺,不過氣勢卻更加具有侵略性:
“В-атаку-стальными-рядами?。ㄎ覀兠土ο驍橙诉M攻)
Мы-поступью-твер-дой-идем。(戰(zhàn)士們大步向前沖鋒)
Родная-столица-за-нами,(我們身后就是首都)
За-нами–родимый-наш-дом(莫斯科比一切都貴重)……”
作為一名半吊子的偽軍迷,蔣玉成隱約記得,自己好像聽過這樣的一首歌——啊,想起來了!這是蘇聯(lián)時代的軍歌《莫斯科保衛(wèi)者之歌》。說起來,余寶晨那個家伙,原來還懂俄語嗎?聽她唱出的俄語歌詞,好像跟音響中的原唱也相差不遠了。能夠唱出這種效果,只有兩種情況——要么她精通俄語(某個在毛國留學的家伙曾經(jīng)說,俄語只有兩種狀態(tài),要么精通,要么一竅不通),要么她已經(jīng)很多次聽過這首歌,自然而然地就能唱出來了。
這可不是那個沒精打采,好像對什么東西都不感興趣的余寶晨——她的臉上充滿了狂熱和激情,眼睛里面閃現(xiàn)著跳躍的火花,似乎能看見閱兵部隊踏著皚皚白雪走過紅場,而她自己就屹立在列寧墓上。
蔣玉成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犯了個大錯誤:別忘了,她可是能夠把老師氣得摔門而去的人物,那副看上去過分正式和嚴肅的打扮,也許正是某種中二屬性的外在表現(xiàn)形式?她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像個套中人,其實反而說明內(nèi)心里是充滿了激情的……
“Мы-не-дрогнем-в-бою-за-столицу-свою,(我們在戰(zhàn)斗中)
Нам-родная-Москва-дорога.(最頑強最英勇)
Нерушимой-стеной,обороной-стальной-Разгромим,уничтожимврага!(是因為有莫斯科在心中)
На-марше-равняются-взводы(進攻無堅不摧)
Гудит-под-ногами-земля,(防守牢不可破)
За-нами–родные-заводы-И-красные-звезды-Кремля!——(誓要把侵略者一掃空?。?br/>
……”
說起來,也是現(xiàn)在才注意到:看著余寶晨豪唱的側(cè)臉,似乎顯得比正臉看時更顯得立體感十足——鼻子雖然小巧,但是鼻梁很高挺,眼窩深陷使得額頭顯得很高,這讓她的臉顯得很有層次,跟一般東方人平板的面孔很不一樣。再加上她白皙的皮膚和那首蘇聯(lián)軍歌,蔣玉成推導出了一個看起來合情合理的結(jié)果:
“余寶晨,你不會……是混血兒吧?”
“混血兒?不是,我們家世世代代都是中國人?!庇鄬毘客O赂璩?,哈哈大笑,“不過我姥爺大概有點雅利安血統(tǒng)。如果哪一天元首要做肥皂了,我們一家應(yīng)該能算是高級肥皂吧。”
“哦,怪不得你長得…與眾不同?!笔Y玉成回答道,不過他還有后半截話沒說出來:
“怪不得你的性格也…與眾不同。”
對于余寶晨這個莫名其妙的形象,蔣玉成并沒有因此而覺得變清晰——反而是叫人更加難以捉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