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奶奶認(rèn)真想了想。
眼角余光就瞅見自家孫兒正在偷聽,心下嘿嘿一笑,想說這小子現(xiàn)在著急了,看到有情敵攻來了,難怪今兒突然跑來部隊。之前那么催他,趕緊行動,這下子橫插一個袁家小子,再不警醒點(diǎn)兒,一不小心自家小媳婦兒就跑人家那里去了。
她又咂咂嘴,心說現(xiàn)在的小子怎么一個個都那么奇怪,好好的姑娘家不喜歡,偏生跑來喜歡個小小伙兒。不過,不管怎么著,她看著眼前的小家伙兒,就覺得心里舒服,就算是個帶把兒的,也忍了,誰叫她也是個正太迷呢!
咳咳,若非如此,屠家老爺子也不會總那么緊張自家老太太了,整日愛盯著,生怕這為老不尊的老小太婆犯事兒。想當(dāng)年,詩奶奶年輕時,可沒少女扮男裝地跑去各大軍營里,逗弄漂亮軍哥哥。
“咳咳,我聽說,那個漂亮小伙兒有個怪毛病,要是他敢花心,一定……一定死無葬身之地。”
乖孫兒,你瞧奶奶多給力啊,為了幫你追媳婦兒,連你的秘密都透露出去了。你可別怪我大嘴巴,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呀!
屠奶奶一邊嘀咕著,一邊還偷瞄屠勛一眼,繼續(xù)大嘴巴透露各種屠勛的小秘密。
“我給你說,那小子的家人我都認(rèn)識。我聽說,那小子還是挺能干的,當(dāng)過兵,抓過賊,政治路線穩(wěn)當(dāng)?,F(xiàn)在當(dāng)商人,也是專心做事,不應(yīng)酬,不泡店,事業(yè)做得也挺不錯的。以后你要不想做事兒,在家當(dāng)太,呃當(dāng)少爺,也是綽綽有余的哦?!?br/>
李悅薇聽得眼眉直跳,心說,為嘛她好好的要在家當(dāng)“少爺”?!
這聊了沒一會兒,屠勛才重重地咳嗽一聲,表示自己的存在。
一人遞了一杯水,的是果汁,李悅薇的是奶昔。
老太太一見,就翹起嘴,“哎,我也想喝奶昔?!?br/>
屠勛板著臉,“奶奶,你乳糖過敏,又忘了。如果你想喝了之后就進(jìn)醫(yī)院,正好這里有軍醫(yī)院,到時候爺爺也可以立即趕來陪你?!?br/>
不是陪,是來拎著她的老耳朵一頓咆哮式教育。那,那忒可怕了。
老太太立即癟著嘴兒,垂下頭,悶果汁兒了。
李悅薇端著奶昔本來還有些不好意思喝的,這會兒一見兩祖孫互動的樣子,忍不住翹起唇角,喝了一口,濃濃的奶香滑下喉,一下燙帖到心底。
她抬眸時,撞進(jìn)他垂下的眼眸中,他眼底簇著一股火,灼得人不敢直視。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東拉西扯了一堆,李悅薇又被李樂拉去游園了。
老太太急忙推了屠勛一下,“還愣著干啥,趕緊過去陪著,發(fā)揮你的長才,耍個帥,露個肉,唰唰好感啊!”
屠勛口氣有些微無奈,“奶奶,你要不幫我把姨媽帶走,我也好操作。”
另一邊,華霜還一臉不虞地盯著李悅薇和李樂的方向,一副想要上前理論的架勢。
屠老太太又縮了下脖子,“那個,你去追你的媳婦兒,這個……都是小兒科,奶奶幫你搞定??烊ィ烊?!”
老太太起身就推了屠勛一下。
屠勛看了眼奶奶,轉(zhuǎn)身朝自己的目標(biāo)前進(jìn)了。
華霜一見,甩開兒子的手,就追了上去。
許文豐給急得,立即大叫“奶奶”,連忙將屠奶奶攥過來擋在了母親面前,又好一番糾纏。
……
話說,姐弟兩已經(jīng)站到了套圈兒的彩帶圍欄前,一人手上拿著圈兒,一人手上拿著盆兒。
袁輝立即跑了過來,說要幫忙。
屠勛立即站到了李悅薇身后,袁輝一見,目光閃了閃,似乎有幾分奇怪。
李樂叫了一聲,袁輝立即上前幫忙。
就聽砰的一聲響,李悅薇扔出了第一個盆兒。
沒中!
她癟了癟嘴兒,等著場內(nèi)人清理現(xiàn)場,又拿起第二個盆。
屠勛問,“先看目標(biāo),看準(zhǔn)了之后,就放手,別想太多?!?br/>
李悅薇嘀咕,“說得容易,這個手眼要一致,也沒那么容易。之前人家練打靶的時候,都沒打過十環(huán)?!?br/>
屠勛道,“那是因為,你的教官太差勁兒。”
說著,他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臂,整個人就從身后罩了上來,一只手還去扶她的腰。
李悅薇一下緊張得全身都僵了起來,眼珠子就朝外瞥了一下,就看到一些人正捂著嘴兒不知在說什么,總歸是眼神兒不太好的意思。頓時尷尬極了。
“哎,你,你別這樣?。 ?br/>
“他們看他們的,你看你要的?!?br/>
低沉磁性的聲音,華麗又撩人,莫名地有一種安定的力量。
李悅薇擺正眼光,直直看著剛才李樂指說想要的毛絨玩具,聚集精神力。
“看準(zhǔn)了?”
“嗯?!?br/>
“在心里莫數(shù)十下?!?br/>
“哦?!?br/>
“可以數(shù)出來?!?br/>
“呃,十,九,八……”
這時候,袁輝幫李樂投了三個圈兒了,終于中了一個。他回頭一看,就見屠勛幾乎是半抱著李悅薇,那動作姿勢,就是傻子都看得出來這兩人不一般,目光倏地就沉了下去。
屠家這位不是不能碰女孩子嗎?他靠那么近,不怕沾著什么,咳咳,總之他之前聽說得很邪性,平日碰到這人也都是穿戴嚴(yán)密,除了一張臉,半分肌膚都不露的。雖然現(xiàn)在大家伙兒都穿得很嚴(yán)實,但今日怎么越瞧,越有點(diǎn)兒……不對勁兒呢?
“……二,一!”
“扔!”
砰的一聲,盆兒飛了出去。
伴著一片低呼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順著盆子一起飛了出去。
梆梆兩聲兒,盆子落地,砸在了那個毛絨熊身上,說是只要把熊頭罩住,就算得了。盆兒還在熊身上轉(zhuǎn)了一圈兒,眼看著要轉(zhuǎn)過熊臉兒了,李悅薇緊張得拳頭都豎了起來,沒注意自己幾乎被男人全抱在了懷里。
梆!
終于一盆定音,盆子扣在了熊頭上,罩得還算嚴(yán)實,這算是中了。
“中了嗎?”
“中了。”
屠勛給予肯定的答案,口氣十分篤定,令人信服。
“哇,中了中了?!?br/>
李悅薇高興極了,感覺這次是真的憑自己的力量撈到的獎品,她一高興轉(zhuǎn)身就抱住了屠勛,哈哈地笑開了花兒,然后又轉(zhuǎn)身跑去和李樂抱抱,姐弟兩樂得原地打轉(zhuǎn)兒,可惹得周圍的人也樂個不停。
李綱看到兒女玩得這么開心,終于安慰地松了口氣。
在姐弟兩高興地接過禮物時,沒注意那兩個站在場邊上的男人,面對著面,臉色緊繃,有些針鋒相對的意謂,氣場都發(fā)生了變化。
袁輝上前一步,擼著袖子,一邊笑道,“沒想到,勛哥興致也這么好,跑到咱們部隊上來玩游園會???!”
這口氣,多少是有點(diǎn)兒嘲諷的。
屠勛面無表情,目光冷銳,“正好有空,就回來看看。畢竟我離開時,你好像還沒有入伍?!?br/>
袁輝面上一僵。心說,他這是嘲諷自己對其來說只是個新兵蛋子都算不上的對手,還是說自己比其晚了一步與小薇接觸。
笑話兒!
就算自己比屠勛晚進(jìn)部隊,好歹他現(xiàn)在還在部隊,而且升遣有實力。再說了,他和小薇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青梅竹馬,中間就算有段空白,但就著過往的情面,他還給小丫頭講過題,那留下的印象也夠深刻了。畢竟那時候,小丫頭才剛剛失去母親就寄住在他家了。
要真比,他屠勛才是個半路出家的,哪能跟他和小薇的情份比。
袁輝還在心里衡量彼此之間的“作戰(zhàn)實力”時,屠勛已經(jīng)又拿起一個盆,遞到了小薇手里,并且還指導(dǎo)起了李樂的投擲??礃幼?,李樂也非常信任屠勛的樣子,這讓袁輝有一瞬間的不樂意。不過回頭他立即蹦到李悅薇身邊,幫忙。
他們這邊兒玩得開心,旁邊不少觀戰(zhàn)的人就有說法兒了。
尤其是小姑娘們,酸溜溜的口氣可不少。
“哎,全場最帥的兩個男士,都被那不男不女的家伙騙走了?!?br/>
“嘖,我看他們好像早就認(rèn)識,不算是騙吧?”
“不是騙,那也是勾引?!?br/>
“別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這什么素質(zhì)?。 ?br/>
“我素質(zhì)怎么了由得了你評說的,難道你心里就沒一點(diǎn)兒九九,瞧你盯著那個高個子的大帥哥眼睛都直了。哼,裝什么清高!”
盧雪曼趁機(jī)上前打圓場,嘆息道,“哎,我們家小薇從小就愛掐尖兒。在學(xué)校里爭當(dāng)班委,之前高考還考了個狀元呢!也難怪,現(xiàn)在減肥后變漂亮了,身邊圍繞的也都是些特別優(yōu)秀的男士?!?br/>
這一大段里信息量可不小。班委狀元這些名頭都成了李悅薇愛掐尖兒的證明了,就說她爭強(qiáng)好勝。減肥這個就更有內(nèi)容了,暗示其之前沒這么上相兒,現(xiàn)在就是咸魚翻身,得瑟上了。
當(dāng)即,一圈兒羨慕妒嫉眼紅的女孩子,紛紛露出不屑的表情。
但她們左右也只能耍耍嘴皮子,盧雪曼則趁機(jī)上前,占去了袁輝的空檔。
“袁大哥,我聽說你和小薇小時候就認(rèn)識了。那時候,我和我媽還沒來蓉城呢?對了,你也幫小薇補(bǔ)過課吧?有沒有什么有趣的事情發(fā)生呀?呵,剛才我得多謝你幫我照顧小樂了。”
盧雪曼在面對目標(biāo)對象時,就是百分之百的大家閨秀模樣,言談舉止都落落大方,不熟悉她本性的人,還是很難挑出什么毛病,或者生出不喜。
袁輝知道自己不在的時期,盧雪曼一直陪在李悅薇身邊,便想跟其多多了解一些小薇以前的情況,兩人便聊了起來。
李悅薇投完了盆兒后,得了兩個禮物,已經(jīng)非常高興。沒想一轉(zhuǎn)頭,看到袁輝不知何時竟然跟盧雪曼搭上了話,眉頭微微一皺,權(quán)當(dāng)沒看到,又由著李樂拉著去玩射擊項目了。
屠勛冷冷地看了袁輝一眼,眼中有幾分警告,倒也沒多說什么,便也跟著離開了。
袁輝被屠勛那一眼看得,以為自己押準(zhǔn)了寶,屠勛才給出警告,怕他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對盧雪曼的態(tài)度又熱絡(luò)了幾分。
盧雪曼趁機(jī)套近乎,知道了袁家住的位置,心想著回頭一定要登門拜訪一二。她沒想到李綱在帝京這邊,還有這樣的人際關(guān)系。之前倒是小看了李綱,現(xiàn)在不用白不用。
畢竟母親傍上的那個胡老板,有錢是挺有錢的,但是沒什么權(quán)。整個兒就一暴發(fā)戶的氣質(zhì),吃喝玩樂可以,但真要帶出門就有些丟人了。況且,那人現(xiàn)在還不能暴光,頂多就是她媽的二爺,還必須得好好保密才成。
……
這一日,李悅薇和李樂玩得很開心。
姐弟兩坐在軍用越野車上,一邊吃點(diǎn)心,一邊聊天。
屠勛開著車,帶著兩人在部隊里兜風(fēng),開上了一處小山坡,覽盡整個基地景象。
李悅薇聽著男人介紹基地的情況,聽得出這人對這里非常熟悉,以前參軍時就在這里訓(xùn)練過,從他眼里,她也看出了男人對部隊特殊的感情,還有些壓抑的感覺。
心想,以前看電視劇那些退役的人抱頭痛哭,舍不得部隊的樣子,現(xiàn)在似乎能夠理解一些了。在這里凝聚著一種精神,凡是感受過的人,都會深受其影響,留下終生刻骨銘心的感受吧!
天色將晚時,營房旁又燃起了篝火,開起了篝火晚會。
一大群人圍著火圈兒,載歌載舞,氣氛熱烈,仿佛過上了大年似的。
李悅薇也注意到,有些小姑娘似乎已經(jīng)跟一些小兵看對了眼,一起唱唱跳跳,眉目傳情。
她轉(zhuǎn)過頭,就對上屠勛的目光,篝火燙得人臉直發(fā)燙,她轉(zhuǎn)過眼,低下眉,不自覺地彎起唇角。
“小薇,口渴嗎?”
“呃,有一點(diǎn)。”
“我去給你拿水?!?br/>
“好?!?br/>
看著他離開的背景,高高大大,比過在場所有的男士,說心里沒有點(diǎn)兒虛榮感那是騙人的??墒?,她還是覺得迷惑,這一世自己真的可以擁有這么好的戀情嗎?
正想著,身旁響起一串重重地咳嗽聲,她一轉(zhuǎn)頭,就對上一雙炯亮逼人的眼眸。來人正是尋了一日時間,終于尋到機(jī)會與姑娘單獨(dú)說話的華霜。
“你好,我是阿勛的大姨媽?!?br/>
大、姨、媽!
李悅薇只覺得腦子一突,這句話怎么聽著怪怪的,可對方臉色那么嚴(yán)肅,就像個女將軍似的瞪著她,讓她莫名也跟著拘謹(jǐn)起來,愣愣地等著對方訓(xùn)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