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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她下了馬車，開始走進(jìn)這座皇宮之時，林若的心平靜得很，她突然間有些明白，李氏為何會選擇父親，李家又為何會不希望她嫁入皇室，如此一道道圍墻，囚禁著多少女子，更引來多少的怨婦詩詞。

    她的日子，如若只能在如此狹隘的地方當(dāng)做舞臺，那未免也太可悲些。

    如此一想，林若一臉平靜，落在王妃眼中，便成了贊賞，看到皇宮還能如此淡定的，不愧是李氏的女兒。

    “走，接下來的一段路都得走過去?！蓖蹂蚕铝笋R車，讓林若走到她身邊挽住她的手臂。

    這皇宮的規(guī)矩多得很，這也是王妃不想過來的一個原因，規(guī)矩重，人還死板，都是她所不屑的。

    今日皇后舉辦的是賞菊盛宴，宴會上自然擺滿了各色各樣的菊花。

    許多更是千金難買，現(xiàn)如今都被隨處放著，可見宴會其奢侈性。

    林若這個空間里頭遍地花田的人，對這些也就看不起了，這些花被養(yǎng)在花盆中，還真是可惜了那品種的珍貴性。

    哪怕奴仆細(xì)心照看，也少了一分天然性。

    第一眼望去只有被雕琢了的精致，而不是純粹的贊美。

    而顯然，也有一些對菊花不感興趣的，只是她們大多數(shù)都對林若很感興趣的盯著看，簡直是把林若當(dāng)成花來欣賞著。

    林若今天就打算扮作王妃身邊的吉祥物，看到誰都笑而不語，乖乖當(dāng)她的花，被人見面點(diǎn)評一下，自個也微笑一番，其他的任由著王妃出面。

    就她和齊擎這兩重吸引人的身份，林若還是打算低調(diào)做人為好。

    今日的宴會由于皇后舉辦，倒是格外的盛大，崇朝的皇后可是威風(fēng)得很，只生下嫡長子，剛出生便被立為太子，太子也夠聰慧，一直緊隨著步伐走著，中規(guī)中矩，守成不錯，就是少了幾分沖勁，這也是皇帝不怎么看過眼的。

    而后便是貴妃的二皇子，緊逼其后，名望也甚高，由于貴妃家族的原因，這些年二皇子的名聲越發(fā)響亮，也做出了幾件立功的事。

    而皇宮在這兩個女人的包攬下，其他盡是一些小門小戶的，也沒人能和她們抗衡，更別提生下來的，都是女兒，當(dāng)今圣上的皇子，也就這兩個，而公主倒是有七八個之多，可見這兩個女人手段之高明，讓皇帝明知異常，卻也都當(dāng)做沒這一回事。

    在子嗣方面，她們都不可退讓，甚至這兩個女人還能結(jié)盟起來，就是為了防止宮內(nèi)再多一個皇子，皇帝在雙方聯(lián)盟的情況下，也不得不后退。

    連林若都不得不嗤笑皇帝的無能，連兩個家族都壓不下去，卻也深深覺得，正是因?yàn)榛实鄢撩杂谥葡?，才有現(xiàn)在如此盛行的制香風(fēng)潮，而他本人在制香上面興趣夠足，也夠努力，天賦更是有幾分，可以不夸張的說，皇帝已經(jīng)是一制香宗師。

    正是因?yàn)樗绱顺撩杂谥葡悖拍軌蛟谥葡闵厦嬗腥绱顺删?，相對的，政治上他也無心，任由著這兩股勢力幫他處理事情，而他只需要穩(wěn)坐釣魚臺，穩(wěn)住雙方的勢力就好。

    在王妃的帶領(lǐng)下，林若見了許多人，或是一些重臣的妻子，或是妃子，或是公主等，每一個的身份都尊貴無比。

    果然是皇后舉辦的宴會嗎，這可是真正的貴婦圈，像是范氏那種想混進(jìn)來都沒辦法。

    “這便是世子妃啊?！币慌由碇A麗走了過來，身后左右緊隨著奴仆，單單那份氣韻，林若便猜出是誰來。

    傳言中貴妃艷麗無比，都讓女子睜不開眼，如今一看果然不遜色于傳言，如此金光閃閃的服飾，她卻能夠撐住，不被奪走自身的光輝，也難怪能與皇后抗衡。

    只是那雙眼睛笑瞇著，眼角往上勾起，一笑百媚生，這雙桃花眼，讓皇帝對她一見鐘情，也點(diǎn)活了這個如同活在壁畫中的女子，更是這雙桃花眼，被當(dāng)初太后一句妖媚，選中了端莊賢淑的當(dāng)今皇后，而她也只能委屈成為淑妃。

    而后太后逝去，皇帝也立即將她抬為貴妃，在后宮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雖然皇帝未嘗沒有想扶持一個來抗衡皇后的意思，可是這也無法掩飾貴妃其個人的魅力。

    “參見貴妃?！绷秩艟o隨著王妃行禮，這次的宴會貴妃可謂是張揚(yáng)，明明是皇后主持，她還是一如既往那般華麗的服飾。

    貴妃也從未真正心里上尊敬過皇后，只不過是競爭對手罷了，如若不是當(dāng)時，她們兩個互相陷害，導(dǎo)致雙方都傷了身子，如今皇家也不僅這兩個子嗣。

    “起吧，本宮早就有所聽聞，你的制香可謂是絕佳，一點(diǎn)都不遜色于你母親，可有想要展示一下？”貴妃對著林若笑了笑，哪怕王府一直都支持著太子，卻也不阻礙貴妃對林若的欣賞，能夠如此嫁給那樣的男子，還始終沒有一絲怨氣的，真是難得可貴。

    能夠在這里給自己一舞臺展現(xiàn)，林若自然不會介意，只是她還是看向王妃咨詢一下，得到對方笑笑點(diǎn)頭后，才也謙遜道：“不過是雕蟲小技，如若貴妃感興趣，那林若也就試試?！?br/>
    估計(jì)回去，七彩鳥又要生氣了，只是為了自己的將來，女子在這個時代還是處于劣勢，也幸虧皇帝如此愛香，再加上李氏的閃光在那，林若才想抓住這次機(jī)會。

    其實(shí)她未免不是在想著一事，林府之所以不敢給大房納妾的一大原因，便是李氏的名聲，而非單單的李府。

    如若她也能打開自己的名聲，是不是王府，也會尊重于她？

    比起寄希望于齊擎對她的忠誠，林若更希望把事情掌握在自己手中，從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想把自己的命運(yùn)交給虛無的命中注定，她更相信自己手中的東西。

    既是如此，那她就恭敬不如從命，這樣的舞臺以后不會再有，林若深吸一口氣，她能夠如同母親那般，活出自己的方式。

    本來貴妃的存在，已經(jīng)是巨大的閃光點(diǎn)，吸引著眾人的目光，再加上林若王妃在，都讓他們成為全場的焦點(diǎn)。

    貴妃如此讓出空間給林若展示，也讓眾人把目光都投注到林若身上。

    由著幾個婢女端來制香器物，林若在跪坐在那墊子上，開始拿起花瓣搗藥起來。

    她的動作優(yōu)雅卻也速度，搗藥時那玉石碰撞的清脆聲音，也宛若音樂般，仿佛還附和著節(jié)奏。

    叮叮咚咚化為山泉的流水聲，讓整個宴會活了起來，宛若置身于自然般。

    有些花瓣是需要搗藥碾碎，有些則是得用水煮開，熬成藥汁。

    林若在一個小爐子那點(diǎn)起火著，便開始熬制起花汁來，那湯底自然不可能是清水，反而是一種香草藥汁，有著它在，能更快的融入花汁的香味，屆時也更能制作出好香來。

    她拿起一玉勺，開始攪拌著花汁，下下去的花瓣都被勺子那么一壓，擠出花汁來融入湯中，如此一番折騰，林若便把玉勺拿開，拿起一旁的絲網(wǎng)，蓋在上面，爐子的火熄滅，將里頭的花湯倒出，將其花瓣干渣濾開，留下那花湯在。

    在倒騰這些后，林若便開始加入香料了，剛剛才搗藥好的花瓣，也被投入花湯中，很快又再度被撈起，只留下花汁在里頭，此外還有用香草磨成的香粉，也都被林若一齊撒在里頭，用玉勺細(xì)細(xì)的攪拌著。

    一旁的婢女此刻走了過來，端起一小碗，里頭盛著玫瑰露，也讓林若倒入一些，此外還有其他幾種仙露，一齊在里頭攪拌著。

    這其中所用的分量，可是相當(dāng)關(guān)鍵，哪怕林若在她們面前演示著，也極難模仿，更何況林若的一舉一動都如此的自然隨意，仿佛便是隨心調(diào)制那般，可是這香味卻越發(fā)的迷人，讓人對林若的本事大為嘆服。

    接下來便是最為關(guān)鍵的一步，熏香，與用時的熏香不同，這熏香，是讓花湯里頭多余的水分蒸發(fā)開，留住最為關(guān)鍵的香來，這熏香更是需要仔細(xì)，溫火慢慢熏著，既不能破壞香的品質(zhì)，也不能影響香的味道，乃至整個調(diào)香過程都是表演般，需要極致的美麗。

    林若的手扶住那玉碗，放在熏爐上方，開始進(jìn)行熏香。

    玉碗不能被火烤到，更得保證里頭的花湯熏得均勻，所以需要手不停的轉(zhuǎn)動玉碗，動作過快沒熏入味，過慢玉碗會被弄到，手乃至也會被熏到。

    這一切都是需要多年的技巧經(jīng)驗(yàn)，只是這一過程，對于已經(jīng)調(diào)香多年的林若而言，便是基本功之一，做起來也行云流水般自然。

    隨著水蒸氣慢慢被蒸發(fā)，花湯已經(jīng)隱隱可見其晶瑩物體，這便是熏香的最后一步，收火蓋香。

    這花湯不能被蒸出粉粒那，那便成了香粉，更不能有多余的水分，濃稠的香水，才算得上是香料，再放置香薰中，慢慢的烤著，揮發(fā)起味道，才算得上真正的好香。

    林若很快便拿起一旁的蓋子，一把將玉碗蓋得緊緊的，放置在冷水盆中，等待香的冷卻，這一步是凝香。

    等香水冷卻后，再拿出來，便算得上是真正的成香。

    所有人都緊盯著林若的那雙手，就等著她什么時候拿出香水來，在這冷水中也不能浸泡久，不然這香又會多出水分，一切都在考驗(yàn)著調(diào)香師的功夫。

    直至林若端起那玉碗，掀開蓋子，將香露倒入香薰中后，便點(diǎn)起燭火，蓋上蓋子，便開始熏香起來。

    很快，那香味便揮發(fā)出來，這說明香露里頭的水分極少，火候夠足。

    由著皇后鼓掌開始，立即宴會響起掌聲，她們仿佛看到又一個李氏站起來。

    李氏的一生，是多少女子羨慕嫉妒著，卻因?yàn)楦袊@惋惜著的，那短暫卻很是燦爛的一生，如同煙花般。

    而林若，這個女子，又能夠維持多久，還是個謎團(tuán)。

    與她們一同欣賞的，還有站在不遠(yuǎn)的高處，靜靜觀看的皇帝太子等人，他們不過是偶然間走到這里罷了。

    “父皇，您既然那么欣賞李氏，當(dāng)初為何不納她入宮呢？”太子看著皇帝的模樣，便知道他已經(jīng)回想起李氏來了。

    如今的林若，太子都不由得心動起來，可以了解父皇那時的感受是如何的。

    “她們不會入宮的，越是她們這種人，越不能入宮，那你會看到的，只是一被你折斷翅膀的人?！?br/>
    所以他寧愿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她們，也不愿去破壞這美景，免得讓他以后想欣賞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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