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口說要回去換件衣裳,便先回三皇子府了,洛寒也不知道找了什么借口,立刻就尾隨而至。
我氣呼呼地沖進臥室,進門后正欲關(guān)門時,一雙大手已經(jīng)抵住了。力氣大不過人家,只好作罷,扭頭進了臥室。
“煖兒,何人又惹惱你了?在父皇和皇兄面前也這般使性子?!?br/>
他跟著進來,我揉了一大頓衣服在懷里,聽他這么一說,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股腦兒全將衣服扔到他懷里。
丫的,竟然還敢問是誰招惹我了??
“煖兒,莫再胡鬧了!”他忍著怒氣吼道。
我盯著他,一句話也不說,只怕一開口我就會忍不住哭聲。但,僅是這樣看著,也覺得有水氣在模糊我的視線。我固執(zhí)地轉(zhuǎn)開頭,北落衣越來越?jīng)]有骨氣了!
他嘆了一口氣,將衣服放到床上,握住我的雙肩,柔聲道:“對不起,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不該對你發(fā)火的。莫哭了,心里不暢快,往我身上撒氣就好,別不說話,別只是一個人哭泣,我會心疼!”
“就是要讓你痛啊,你們一大家子就知道欺負我一個,我讓你痛一下會死??!娘親、姐姐被她們奚落、諷刺后,只是隱忍,不敢吭聲。我一進宮,她們就把矛頭指向我……你聽好了,我不怕她們,我要為姐姐、娘親討回公道!南宮家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好好好,你想怎么報復都行,別鬧到可不收拾就好了,嗯?別哭了?!甭搴跗鹞业哪槪⌒牡夭林鴾I水。
我一下打開他的手,說:“她們欺負我也就罷了,連你也欺負我!”
他眉頭一皺,墨黑的眸子更加深邃了,“又怎么了?我做什么了?”
“做什么?你一直都在跟司馬雪彤見面,對不對?連宮女、太監(jiān)都看出了皇后娘娘有意將她指給你,我還整天傻呼呼的,什么都不知道!洛寒,你、你、你……你給我出去,我不要看到你,一見到你我就來氣,你走,走,滾出去,走??!”
我揮舞著拳頭,或輕或重地砸在他的胸膛上。某人嘆了一口氣,知道我性子一上來,的確有些不可理喻。
他也不說話,也不動搖,任我揮夠了拳頭后,才一手摟住我的腰,一手掌住我的后腦勺,柔軟的唇隨即就貼了上來,封住了我的所有不滿。
這時,我腦子里閃過了一個問題:Whatisakiss?Thekissisalovelytrickdesignedbynaturetostopspeechwhenwordsbeesuperfluous.(什么是親吻?親吻是大自然設(shè)計的一個可愛的小花招,它堵住了多余的話語。)
某人發(fā)現(xiàn)我在走神后,懲罰性的咬了一下我的舌頭,一陣酥麻的感覺,如電流一般傳到了四肢百骸。
我雙手環(huán)抱住他的脖子,認真地回應起來,對于他的吻,我從來都沒有抵抗力。
原來醫(yī)生給病人打麻藥就是這感覺呀,被麻痹之后,什么傷都不痛了!
這個霸道又纏綿的吻持續(xù)了很久很久,害我都憋紅了臉,差點就暈過去了。洛寒滿意地放開我的唇,盈盈淺笑著。
“想要封住你這張喋喋不休的小嘴,還真不容易,現(xiàn)在可以冷靜下來聽我說話了么?”
我撅起紅腫的唇,剜了他一眼,負起地坐到床邊,不吭聲。
“煖兒,到這時候了,你還不相信我對雪彤的感情么?若我針對她有意,早就娶她了,不是嗎?”他半蹲在我面前,大手包住我的小手,帶繭的手心細細摩挲著我的手背。
“若母后強要塞給你呢?”
“母后不會的,她深知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有多痛苦,所以,只要我堅持,她便不會強求的。”
“嘁,可我見司馬雪彤已經(jīng)是一副非做你妃子不可的架勢了,公然的挑戰(zhàn)我的權(quán)威……洛寒,我告訴你,你若敢娶她,我立馬休了你……不,立刻把你打包運到凈身房,看你敢娶誰!”
“南宮煖,你就不能為自己積點兒口德么?怎么什么話都說得出口?!不是叫你學點兒女人的樣子么?怎還越來越放肆了?!”
黑、臉、王、爺……又發(fā)彪了……
“開封有個,包青天,鐵面無私,變忠奸!”我扯粗了嗓子唱兩句,又嘿嘿一笑,雙手換上他的脖子,腦袋乖巧地靠在他的頸窩。
“誰叫你惹我的,一著急,我就會說你不好意思聽的話,想要自己不受罪,就莫讓我生氣,嗯?”
“你這磨人精,這天下,怕就沒一個治得了你的!”
“才不是,我這一生就栽在你的手里,我一世英名啊……就成了過眼云煙……”
“行了你,趕緊穿好衣服,大哥就快來了,別讓父皇和皇兄他們等太久?!?br/>
“啊,對啊,煥哥哥要回來了呢!對了,Prince,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救出了大哥?。俊?br/>
花妖諱莫如深,叫我來問他,定有些古怪!
洛寒一聽,神色一黯,嘴角抽了抽,道:“怎么,他親自設(shè)計的法子,竟沒有告訴你?”
我一愣,搖了搖頭,說:“沒有啊,花妖叫我問你來著?!?br/>
洛寒嚯地盯著我,無比嚴肅地說:“聽好了,以后不許再跟他靠的太近,興許你那些粗言俗語很快就改過來了!”
“誒?什么意思?。炕ㄑ烤棺隽耸裁囱??”
“你讓他自己告訴你,他的手段有多么的齷齪!他還好意思讓你去問別人?!”
“^o^,玉琢言不是喜歡拿自己的名譽開玩笑么,那我便投其所好嘍!相信他們會喜歡這個禮物的!”
花妖當時是這么說的吧,那笑意還是那么的奸詐!而今,向來淡定沉著的洛寒一提到這件事,都還是忍不住要發(fā)飆,相信那場面一定很勁爆,很……黃……
“嘻嘻嘻……哈哈哈……Prince,你、你一定是大飽眼福了……哈哈哈……那十公主年紀雖小,但身材卻很不錯呢……呵呵呵,怎么樣,有沒有流鼻血,嗯?哈哈哈……死花妖,竟然敢算計我的男人……哈哈哈哈……我定不饒你的!嘻嘻嘻,哈哈哈……媽呀,笑死我了……”
“南宮煖,你給我閉嘴!不準一個人亂想!”
“嘻嘻嘻……哈哈哈……黑臉王爺,臣妾、臣妾笑夠了就……就,就停下……嗬嗬嗬嗬……”
我真的忍不住哇……
太和殿內(nèi),一道身著玄墨色戰(zhàn)袍的頎長人影闊步走到大殿中央,拱手道:“微臣南宮煥,叩見皇上!微臣無能,讓奸人所害,有辱使命,懇請皇上治罪!”
“即使奸人所害,愛卿又何罪之有?煥兒,快快起身!”
“皇上……”
“起來說話,各種關(guān)系,朕心中有數(shù)?!?br/>
“多謝皇上!”
哥哥這才起身來,分明而深邃的五官輪廓平添了幾分蒼白,小麥色的頸脖上還可依稀見到一些暗紅色的鞭痕,幽暗深邃的眼眸折射著千萬種漠然的冷峻。
煥哥哥在天牢一定受了非人的虐待……想到這兒,我不由得握緊了拳頭,玉琢言,我會記住你的!!
“大哥,這次受苦了,這幫亂臣賊子企圖陷南宮家于不忠、不義,本宮自會不遺余力地將他們盡數(shù)捉拿,以還大哥一個公道。”
“多謝殿下,南宮煥感恩不盡!”
“對于這件事牽連不小,宸兒,你定要細細盤查清楚,莫要讓奸人逃脫了!亂臣賊子也好,敵國奸細也罷,絕不能姑息!”
“是,父皇,兒臣遵命!”
“煥兒身上的傷還未痊愈,朕準你半月不比早朝,你就安心養(yǎng)傷吧!至于南宮夫人,也隨你一起回府吧,想來她也擔心的要緊?!?br/>
“多謝皇上厚愛,微臣惶恐。”
“嗯?!?br/>
“啟稟皇上,右相大人求見。”皇上身邊的貼身德公公細聲說道。
“你們就先下去吧?!?br/>
“是,兒臣(微臣)告退?!?br/>
我們一干人出了太和殿后,便看到了右相潘世業(yè)一副諷刺的嘴臉,他想兩位皇子行了行禮后,便進殿去了。
在經(jīng)過大哥身邊時,小聲說了句:“大難不死,未必有后福!”
我就站在大哥身邊,正好也聽進了耳朵里,正想罵回去時,大哥卻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哥,哥,你在玉闌國受了那么多苦,娘親日日為你祈禱,看到你這個樣子,娘該會有……有多心疼呢!”
“靈兒,莫哭,哥沒事,這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不礙事的,莫擔心了?!?br/>
“煥哥哥,這一切都是玉琢言自導自演的戲碼吧?就算是上只剩下她一個女人,哥哥也不可能看上她不是!她居然還敢把自己倒貼上來,主動投懷送抱,簡直就是不要臉中的極品!”
“煖兒,莫胡說八道!”大哥厲聲道。
“本來就是啊,真正知道實情的人就只有他們玉闌國皇室,還對外宣稱是什么被奸人所害,想要破壞兩國關(guān)系,嘁,我呸!既然自己都這么的不潔身自好,我干嘛要幫她撒這個彌天大謊???!”
“煖兒,你這性子怎么就是改不了?一沖動起來,什么話都說得出口,現(xiàn)在正值多事之秋,你的一言一行都必須萬分注意,莫要讓人抓住了話舍。再讓他們弄出個莫須有的罪名來,又要忙的一塌糊涂了?!甭搴掼F不成鋼地瞪著我。
我的腮幫子鼓了又鼓,終于還是癟下去了。
“煖兒,寒說得對,你且忍忍,姐夫一定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還南宮家一個公道!嗯?”
“煖兒,此事不僅是南宮家的清白問題,更是兩國關(guān)系問題,你莫要沖動,自己亂了陣腳,豈不正中了敵人下懷?”姐姐拉住我的手,安慰地拍了拍。
我咬咬下唇,無奈地看著大哥,喚了一聲:“哥……”
“^o^,哥明白的,什么都別說了。煖兒的負擔也很多,別再為哥哥的事操心了,該來的總會來。好了,我們先去看看娘吧?!?br/>
“嗯。”
大哥與娘親一同回府了,對于皇上的這一切行為,我真的深感困惑,再加上前些天他在琉璃院說的那些話,我真真糊涂了。
真是君心難測??!
偷得了半日空閑,洛寒便陪我去水泠宮看望月娘娘,今日的天氣很好,我們陪月妃坐在院中的樹蔭下。
她蒼白的臉上始終都掛著溫淡的笑意,眼神溫潤安然,一種靜美的光華包圍著她。
“寒兒,你可還記得那株梨樹?”月妃指著不遠處的那棵大樹,陽光透過樹縫,落在她晶瑩的指尖上,閃爍著調(diào)皮的亮光。
“記得,那是寒兒與二皇兄一起種下的。”他淡淡地說,語氣平靜如水,卻異常的溫清。
“^o^,是啊,這是啟皇特有的桂梨樹,讓它生長在翎羽,歲年年都花葉繁茂,卻從不曾結(jié)過一個果子……只有個頭在逐年長高。世事,真真是半點勉強不得啊。”
我也看向那棵樹,枝粗葉茂,生得很好,為何會不結(jié)果實呢?果然是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淮北則為枳呀!
“滿宮明月梨花白,故人萬里關(guān)山隔。金雁一雙飛,淚痕沾繡衣。小園芳草綠,家住越溪曲。楊柳色依依,燕歸君不歸?!?br/>
情不自禁的又當了一回小偷,隨口就念出了人家溫庭筠先生的詩歌,惹得月妃跟洛寒怔然相望。
“煖兒真真是好才華,所言之詞,字字細膩,句句深情……煖兒,這詩歌,真的很好!”
“?。亢呛?,月姨,煖兒神經(jīng)大條,經(jīng)常脫線,沒有那么細膩的感受啦!月姨,其實煖兒更想送你另一首詩歌?!?br/>
“喔?什么詩?”
“愛情比忘卻厚,比回憶薄,比潮濕的波浪少,比失敗多,它最癡顛最瘋狂。但比起所有,比海洋更深的海洋,它更為長久。愛情總比勝利少見,比活著多些,不大于無法開始,不小于諒解,它最明朗最清晰。但比起所有,比天空更高遠的天空,它更為不朽?!?br/>
“煖兒,你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深的見地,實屬難得??!寒兒,莫讓她受傷、難過,也許有些人在她的生命中也是很重要的,但是于他們而言,煖兒可以毫不猶豫地付出生命,卻不能付出愛情。愛她,就要相信她,知道嗎?”
月妃也知道我與洛寒之間橫亙著無數(shù)多的考驗,千言萬語的祝福中,也難掩不安的囑咐。
“寒兒定會銘記月姨教誨?!?br/>
“^o^,能見到你們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真好?!?br/>
今日她已經(jīng)說很多話了,現(xiàn)在似乎又體力不支,開始昏昏欲睡了。
“月姨,不要睡,多跟我們說說話吧,好不好?”我真怕她一閉上眼睛,就不想再醒來,這些年她真的是苦了、累了。
“^o^,煖兒,又是夏日炎炎,風荷正舉,蓮花朵朵的時節(jié)了,這個時候的啟皇是最美麗的……煖兒,你見了也一定會喜歡的……”她終是睡過去了,嘴角還帶著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