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魂村-鐵匠鋪外

    一個躺在襁褓里的嬰兒睜開雙眼，他被裹得嚴嚴實實，無法動彈，強烈的饑餓感讓他放聲大哭。

    “哇——”

    嬰兒哭了一會兒，沒人理睬他，然后又睡著了。

    這時，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沿著路走來。遠遠的，他看到了門前的襁褓，眼里的醉意瞬間一掃而空，他的身體一閃，跨越十多米，直接出現(xiàn)在門前。

    他沒有看腳下襁褓里的嬰兒，而是一把推開門，大步走進去。

    “小三！”男人焦急地喊道。

    一聲嬰兒的低吟從里屋傳出。

    聽到這個聲音，男人表情稍緩，他左右看了兩眼，然后走進里屋，查看了一下床上的孩子。

    這是他的孩子，沒錯。

    男人又仔細地觀察房間，確認家里沒人進來之后，他轉(zhuǎn)身走出門，低頭看地上的襁褓。

    “這個孩子是誰放到這里的？”

    男人的眉頭皺得很緊，因為他不喜歡麻煩。

    “我不管你是誰，立刻把他抱走，我要喝酒了?！蹦腥苏f罷便轉(zhuǎn)身進屋并關(guān)緊屋門。

    屋里隱隱傳出窸窣的水聲和杯具相碰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本已西斜的太陽徹底沉下地平線，林間刮起涼涼的夜風，涼風吹進襁褓里，凍醒了襁褓中的嬰兒。

    嬰兒在饑寒交迫中睜開眼，嗚嗚得哭出聲，哭聲十分無助，令人心軟。

    吱呀——木門被哭開了。

    一身酒氣的男人彎腰把襁褓抱進屋里。

    男人低頭打量仍在哭泣的嬰兒，重重地哼了一聲。

    “養(yǎng)一個是養(yǎng)，養(yǎng)兩個也是養(yǎng)。罷了，就當給小三找個伴兒好了。”男人把襁褓帶進里屋，放在他自己的孩子身邊。

    他解開襁褓，從襁褓中捻起一張紙條。

    紙條：葉影，暫寄此地。

    一行娟秀的字體躍然紙上。

    “呵呵，暫寄此地，把我這里當什么地方了？”

    男人把紙條隨手一團，扔出窗外。

    ——五年后——

    天剛蒙蒙亮，遠處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毗鄰圣魂村的一座百余米的小山包上，兩個男孩并排盤坐在山頂上。

    他們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樣子，坐得筆直，目不斜視，牢牢盯著遠處東方漸明的魚肚白。

    吸氣綿綿、吐氣微微，形成一個完美的循環(huán)。

    正在此時，一縷微弱的紫氣從魚肚白中浮現(xiàn)出來。

    兩個男孩的眼睛微微睜大，精氣神在此刻達到最高點，不再吐氣，僅僅緩慢地吸氣，精神漸漸升華。

    紫氣持續(xù)的時間很短，幾乎一閃而逝，朝陽之色像一點墨滴進清水，迅速覆蓋魚肚白，紫氣消失不見。

    兩個男孩閉上眼睛，將胸腹中積蓄的濁氣一吐而出，形成一條匹練般的白色氣箭。

    靜坐半晌，他們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抹收斂的紫意。

    “哥，咱們唐門的這個紫極魔瞳，進步好慢呀。”葉影抱怨道。

    唐三輕聲道:“我們還小，進境慢是正常的，不用擔心。起來吧，我們該回去了。”

    兩人一前一后地朝山下跑去，一躍一丈，山間的坑洼對他們沒有絲毫影響，比一般成年人。

    葉影看著唐三的背影，感覺非常佩服。

    唐三和他差不多大，卻懂很多事情，甚至還自創(chuàng)了一個叫唐門的宗門，教了他很厲害的‘功夫’。

    長兄如父，從小到大，唐三在方方面面教導他，所以他很尊敬唐三。

    “爸爸差不多該醒了，咱們得趕快回去?！碧迫f道，“小影，再快一點！”

    兩人再次提高速度，身手之敏捷已經(jīng)完全超越普通成年人。

    唐三家住圣魂村西側(cè)，村頭位置，一共三間土胚房，沒有任何裝修，全村最差的房子。

    中間地大屋門上掛著一個一米長寬的木牌，木牌上簡陋地畫著一個錘子，意思是鐵匠。

    唐三和葉影的父親唐昊正是村里唯一一位鐵匠。

    鐵匠是這個世界上最低賤的職業(yè)之一，收入微薄，家里兩個孩子，唐昊還有醺酒的陋習，這導致唐三和葉影甚至要經(jīng)營一方小菜園才能每天填飽肚子。

    吱呀——

    唐三推開門，葉影和他一起走進去?？諝饫镲h著米香。

    但這早飯不是唐昊給他們倆做的，而是他們倆自己做的。

    從四歲開始，唐三和葉影還沒有灶臺高的時候，他們倆就必須要每天做飯了，即便踩個凳子也要做飯。

    唐昊沒有要求他們這樣做，只是如果不這樣做，他們倆就沒有飽飯吃。

    唐昊著實不是一個負責任的好父親。

    葉影去拿碗，唐三跳上凳子打開鍋蓋，撲鼻的米香混著白霧擴散開來，鍋里的粥已經(jīng)煮得爛熟，飄著許多菜葉。

    每天上山前，唐三和葉影都會取米摘菜下鍋，升起火，等他們回來的時候，粥就煮好了。

    “哥——碗?！比~影拿著三個鐵碗走過來。

    這三個碗是葉影纏著唐昊，讓他用邊角料打的。

    唐三接過碗，小心翼翼地打起三碗粥，放到桌上，碗里的米很稀，但菜葉很多，勉強足夠他們吃飽。

    “爸爸，吃飯了！”唐三喊道。

    半晌，里間的門簾被掀起。

    一個高大的身影踉蹌地走出來。

    這是一位中年男子，看上去接近五十歲，但身材非?？?，只是他的打扮實在難以恭維。

    他穿著一件破損的袍子，破損處沒有補丁，而是露著古銅色的皮膚。端正的五官蒙著一層蠟黃色，頭發(fā)像鳥窩，胡子亂糟糟，目光呆滯，表情麻木。身上繚繞著昨夜的酒氣。

    這就是唐昊，唐三和葉影的父親。

    唐昊抓起碗，絲毫不嫌燙，昂起頭便把粥往肚里灌。

    一碗熱粥入腹，唐昊咀嚼著菜葉，麻木的表情漸漸解凍。

    “爸爸，你慢點喝，還有的?！碧迫譃樗⒁煌胫?，然后才坐下喝自己的粥。

    葉影嫌棄道：“爸爸，你就不能不喝酒嗎？”

    “臭小子，你還管不到我身上?！碧脐挥行┎荒蜔┑卣f道。

    很快，一鍋粥全進了三人的胃里。

    “有工作你就先接下，下午我再做，我去再睡一會兒?！碧脐徽酒鹕碜呋乩镩g。

    葉影對著唐昊的背影做鬼臉：“爸爸，你的生活可真有規(guī)律呀！”

    唐昊聳聳肩。

    “爸爸，這塊鐵能給我用嗎？”唐三指著角落里的一塊蒙有淡淡烏光的生鐵說道。

    唐昊偏頭看向唐三選中的鐵。

    “咦，里面有鐵精？”

    唐昊扭頭看向唐三。

    “你以后想做個鐵匠么？”

    葉影歪頭，心想做鐵匠有什么前途，連自己的孩子都喂不飽，哥哥怎么會對這個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