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之前……被罵過……”艾薇再次低下頭，“去前進娛樂面試的時候，HR罵我太輕佻，不嚴(yán)肅，一個問題都沒問就給刷下來了……”

    “然后你就打扮的很嚴(yán)肅來我們這里了？我們這里是要輕松的?！眳谓u頭笑道，“你可真倒霉！如果不是見過你，我也已經(jīng)讓你走人了?！?br/>
    “是啊，我一向特別倒霉！”艾薇使勁點頭，“從小就是！每次關(guān)鍵抉擇都會選錯！喝飲料連‘再來一瓶’都沒贏過！只要下雪天絕對會摔跟頭！”

    “……我準(zhǔn)備重新考慮你了。”

    “??！不要哇！人品是守恒的啊呂總！”

    “開玩笑的……”呂健稍微心算了一下，很快說道：“公司現(xiàn)在還不太富裕，只能按應(yīng)屆生平均標(biāo)準(zhǔn)走，公關(guān)助理稅前年薪80K，到手大概就剩下50K，不能再高了，不過明年我們可以調(diào)?！?br/>
    “啊！這算發(fā)我Offer了么？”艾薇有些激動地抓著自己的領(lǐng)口。

    “你也太沒城府了，沒人給你Offer的事實畢露無遺?！眳谓≈钢箝T笑道，“好歹裝一下很搶手的樣子。”

    艾薇紅著臉撓頭道：“嗨呀……被看破了……好氣啊……”

    “現(xiàn)在可以入職么，急缺人?！眳谓↑c了點桌子，“現(xiàn)在?！?br/>
    “可以的啊?！?br/>
    “好的，叫方糖也進來?！眳谓≈钢T口道。

    第一份工作來得太突然，艾薇按著小心臟一邊往門口走一邊驚道：“太快了吧！”

    呂健也沒辦法，公司連一個HR都沒有，自己一個個細(xì)致考察會累死的，需要有人分擔(dān)。

    很快，方糖也欣喜地回到了辦公室，她本來正因自己說錯話而自責(zé)，聽到艾薇也過關(guān)了，焦慮立刻化為狂喜。

    “太好啦！”

    “我們以后還可以在一起！”

    呂健立刻澆了盆冷水：“下班再高興，現(xiàn)在坐好，處理第一個工作?！?br/>
    “真的要現(xiàn)在入職么？”方糖問道，“可我還……”

    “給你們算日薪，200，后面的面試組織工作你們也負(fù)責(zé)，幫幫我們可憐的前臺?！?br/>
    “不用算這么細(xì)?！狈教呛桶壁s緊拉著椅子坐到呂健對面，“老板你這么痛快，我們也不磨嘰?！?br/>
    “好的?！眳谓×闷鸶觳部戳搜凼直恚艾F(xiàn)在是九點零七，下一個面試的人會在九點一刻上來，八分鐘，我們談一樁生意。”

    “好緊迫好緊迫……”艾薇不知不覺開始抓雙馬尾，然而她抓了個空。

    呂健打開手機通訊錄，把手機推給方糖：“我要聯(lián)系前進娛樂，委托他們拍攝MV，這是韋德助理的電話。”

    “韋德？你確定么呂總？”方糖拿起手機驚道，“讓他做前進娛樂以外的項目？”

    “不一定是他，我需要他的團隊?！眳谓“炎鶛C也推給了方糖，“助理聯(lián)系助理，不然顯得我很慘?！?br/>
    對于方糖來說，將功補過表現(xiàn)的機會到了！

    她沉吸一口氣，拿起座機聽筒，撥通了林小棗的電話。

    她并沒有意識到，這第一通電話，竟是碧池間宿命對決的開端。

    “您好，是林小姐么？”

    “嗯，我是林小棗?！?br/>
    “我是星工場呂總的助理方糖，我們有MV項目希望與前進娛樂合作。”

    確定對方身份后，方糖還算穩(wěn)重地自報家門。

    然而對面很冷的回絕了她——

    “前進娛樂的團隊不承接外包項目，抱歉。”

    方糖心一緊，怎么可能就這么被打發(fā)了。

    “我們的條件很優(yōu)厚，方不方便接通韋總，我也轉(zhuǎn)接呂總?！?br/>
    “韋總正在開會，任何事都可以交給我轉(zhuǎn)達，韋總感興趣的話會回電?！?br/>
    方糖不禁頭皮發(fā)麻，只兩句話就把所有路都被堵死了，對面這個助理還真厲（碧）害（池）。

    還好，呂健對此早有預(yù)料，這會兒已經(jīng)轉(zhuǎn)過電腦屏幕亮給方糖，上面寫著交易條件。

    方糖看過之后，心里立刻有了譜兒。

    “呂總希望盡快談，他手上有優(yōu)質(zhì)的民謠曲子?！?br/>
    對面的林小棗頓了頓。

    “民謠么？校園民謠？”

    這的確是韋德現(xiàn)在最專注的資源，再想拿架子也拿不住了。

    方糖面露微笑，呂健的誘餌看來十分有效。

    她看過呂健的手勢后說道：“呂總很急，如果韋總不談，呂總就只好找其他人了。這是星工場，也是西湖先生唯一一次出售曲子的機會，辛苦轉(zhuǎn)達給韋總?！?br/>
    林小棗聞言，稍事停頓，刻意放慢節(jié)奏：“您多慮了，前進娛樂各方面的音樂人都很齊全，并不需要其它公司的幫助?！?br/>
    而方糖，則需要不斷加快節(jié)奏：“這是西湖先生譜曲填詞的作品，時間緊迫，請盡快轉(zhuǎn)達?！?br/>
    碧池之間的博弈，猶如螞蟻打架，瞬息萬變。

    幾輪交鋒下來，均意識到了對手的個怕，只好偃旗息鼓，等待大將的決斷。

    實際上，在幾公里外前進娛樂的副總裁辦公室中，韋德全程聽到了電話。

    沒怎么思考，他沖林小棗點了點頭。

    林小棗是不服的，但沒辦法，誰讓韋德這么看重民謠呢。

    竟然輸了，對面的那個碧池真夠討厭的。

    “稍等，我馬上轉(zhuǎn)接。”

    另一邊，方糖贏了，非常美滿地回答了林小棗：“謝謝，那我也轉(zhuǎn)接呂總了?！?br/>
    呂健做了個“OK”的手勢接過了電話，與此同時韋德也接過了電話。

    “好久不見?！眳谓∽隽艘粋€尷尬的開場白。

    “才42個小時。”韋德的回話更加尷尬。

    韋德的風(fēng)格呂健早有了解，當(dāng)即直截了當(dāng)?shù)厮蜕狭私灰住?br/>
    “一首流行民謠換一部MV，腳本我出，攝制你做?！?br/>
    對面幾乎沒有停頓的說道：“先給我聽?！?br/>
    “小樣有了，但不能直接給你。”

    “那你唱?！?br/>
    “你確定么?！?br/>
    “音準(zhǔn)節(jié)奏對就可以，我有判斷。”

    “好的?！眳谓〕亮丝跉?，雖然唱功平平，但他是絕對不怵這種事的，一天到晚都在搞音樂，臉皮這種東西早就磨得如城墻一般厚了。

    這是一首本來準(zhǔn)備給喬喬的歌，便宜韋德了，就當(dāng)交給朋友吧。

    “輕輕的~我將離開你~”

    “請將眼角的淚拭去~”

    “漫漫長夜里~”

    “未來日子里~”

    “親愛的你~別為我哭泣~”

    被呂健這么唱有點廉價，但這的確就是《大約在冬季》，情歌的經(jīng)典。

    方糖和艾薇在一開始的時候還覺得很羞恥，但終究是漸漸入了迷，那種癡情的感覺瞬間牽走了她們的思緒。

    離別的不舍，戀人間的羈絆足夠引起所有人的共鳴。

    “你問我何時歸故里~”

    “我也輕聲的問自己~”

    “不是在此時~不知在何時~”

    “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在方糖和艾薇眼里，詞曲美的簡直要哭了，只是……

    呂健唱的毫無感情?。?br/>
    “沒有你的日子里~”

    “我會更加珍惜自己~”

    “沒有我的歲月里~”

    歌聲戛然而止！

    “就到這里，后面更精彩，不給你聽了?！眳谓娦衅嗔烁杪?，雖然毫無表情，但內(nèi)心一定賤到家了。

    “怎么就斷了！”方糖痛苦地捂著頭，想罵人又不敢！

    “嗨呀，這次真的好氣啊！”艾薇只感覺情絲扯到一半，強行剪斷，太痛苦了。

    不過這也情有可原，在談判階段就把歌曲和盤托出，對面人品差些直接抄走就不好玩了。

    韋德卻沒有任何抱怨，他只一語道破關(guān)鍵：“這不是民謠?！?br/>
    “民謠這東西，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重要的是意境?！?br/>
    “編曲？”

    “做好了，簽過協(xié)議后，音樂工程文件，詞曲和小樣一起給你?！?br/>
    “署名？”

    “隨你。”

    “MV周期？”

    “越快越好，導(dǎo)演必須是你?！?br/>
    “那這首歌的詞曲也必須是你?！?br/>
    “不是我，是西湖先生?！?br/>
    “無聊?！?br/>
    “……”

    “兩小時后來，帶著腳本。”

    “四小時。”

    “嗯?！?br/>
    電話掛斷，沒有說拜拜，韋德真的能省則省。

    呂健松了口氣放下電話，再次看表：“還有一分鐘，我們閑聊吧?！?br/>
    “這就……談完了？”方糖吞了口吐沫。

    “我挺喜歡他的，單純耿直強大痛快?！眳谓≈钢娫挼溃拔蚁敫慌笥眩伤孟裢τ憛捨??！?br/>
    “不說這個了?！卑卑粗雷?，表情非常不適，“能不能把剛剛的副歌唱完？”

    “不能?！?br/>
    “你這個人！”

    “不是成心的，其實是我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