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溪這趟來津州府,也是懷著與蘇氏同樣的目的,她雖然不在津州府,沒有親身感受到這股搶購熱潮。
但一來她對自己技術(shù)有信心,二來也快到染下一批布的時間了,她總得過來聽聽顧客反饋,才好決定下一批主打的顏色。
李平一看到辰溪,立馬激動地迎了上來,邊走邊說道:“宋小娘子,您可算是來了,自從洵美的第一批面料推出以后,每天都有人登門問我,下一批面料何時才會來?我都快被煩死了?!?br/>
辰溪取笑道:“李掌柜這表情可不像是被煩死啊,倒像是開心死?!?br/>
李平抹下自己提到耳朵根上的嘴角,稍微笑的不那么夸張了,才說道:“開心是真的,煩死也是真的,眼看著這么多客人的錢我賺不了,愁的呀!”
辰溪道:“所以我便來了,總得讓李掌柜開心些,這生意才能長久的做下去。”
李平道:“要不這批面料染多點?”
辰溪搖搖頭,說道:“真染多了,恐怕價錢就得降下來了,物以稀為貴,道理李掌柜應當比我懂?!?br/>
李平嘆了口氣,當初洵美染坊成立的時候,三家就說好了,每次染布為一百匹,一個地方不能有兩塊顏色與材質(zhì)一模一樣的面料在售,須得把其中一塊面料運到別處售賣,為的就是保持這些面料在人們心中獨一無二的印象。
他們是想走高端路線的,那么所有面料更需要讓人有一種物超所值的感覺,客人花幾百上千兩,從你這里買了一匹獨一無二的面料,結(jié)果第二天聚會時便與人撞衫,這得多打臉。
李平也知道這個道理,只是看到這么多送上門的銀子,卻賺不了,心里終究不是滋味。
于是便轉(zhuǎn)移話題道:“在下也有好久沒見過景郎君了,他最近在忙些什么?怎的不見他一起過來?!?br/>
辰溪淡淡地道:“我也好久沒有見到他,興許又上山去了吧,他貴人事忙,蘑菇生意又結(jié)束了,我與他共事的機會自然少了?!?br/>
李平聽這語氣不對啊,敢情是吵架了?
他剛想旁敲側(cè)擊套一下話,便聽辰溪道:“是時候去將軍府了,免得夫人久等?!?br/>
李平看辰溪一臉不欲多說的表情,倒也不好再問,匆忙收拾過后,也坐馬車走了。
三人聚會第一要事自然是商量下一步染什么顏色。
蘇氏道:“最好還是再染一次群青色吧,這顏色太受歡迎了,所有人都說沒見過這么透亮的群青色,真的是如天之藍,浩渺千里?!?br/>
李平也點頭贊同道:“確實,那些來問洵美面料的人,第一句都是還有沒有群青色的。”
辰溪想了一下后道:“那邊加染十匹群青色的,另外再加幾個常用顏色,比如緋紅色,天青色,絳紫色,我還想染幾匹天灰色,現(xiàn)在的顏色大部分都是比較女氣,需要染點陽剛些的顏色?!?br/>
李平聽得眼睛一亮,趕忙說道:“宋小娘子說的對,最好鴨青、檀色與黎色都可以來一點,這是賣的比較好的男人面料?!?br/>
如果真染出來,首先得益的便是他,所以他才會如此興奮。
辰溪笑道:“一次才染一百匹面料,可不能染這么多男人的顏色,畢竟主要顧客還是女人?!?br/>
李平道:“沒事,這次不行,下次再染也是可以的。”
辰溪點點頭,轉(zhuǎn)而對蘇氏說道:“夫人,我記得你名下有個織布坊?”
蘇氏點點頭,嚴格來說也不是什么織布坊,只是她名下一個莊子,產(chǎn)出的生絲比較有名,所以她干脆請了一些織娘來紡布,她的綢緞鋪子賣的主要就是這些面料。
也是因著材料都是自家出的,所以即便綢緞鋪子的生意不溫不火,她也總能夠維持得下去。
不過自從綢緞鋪子開始賣起洵美染坊染的面料后,倒是帶動她鋪子里自家的面料也賣出不少。
她聽辰溪這時問起織布坊的事,便點頭問道:“是有一個,怎么啦?”
辰溪道:“下一步我想染生絲,用這樣染出來的生絲織云溪紗,衣擺翻飛之間,會有兩種不同顏色呈現(xiàn),如日出海面,波光粼粼。”
蘇氏光是聽辰溪形容,已經(jīng)十分動心,李平想起曾經(jīng)請辰溪翻新過的云溪紗,也是日光之下有兩種不同顏色呈現(xiàn),當時他還把云溪紗的名字改成了云暮紗。
所以他問道:“可是與以前云暮紗的染法一樣?”
辰溪瑤頭道:“有點類似,但兩者截然不同,云暮紗雖然會變色,但終歸是一種顏色的深淺變化。
這次我要染的不一樣,那是兩種不同的顏色,不管在什么樣的光線下,它都能呈現(xiàn)出來,而且光澤柔和如水面波光,十分耐看?!?br/>
蘇氏已經(jīng)迫不及待,連聲道:“快染快染,這顏色一聽就很漂亮,到時候織布坊隨你指揮?!?br/>
辰溪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便不客氣了?!?br/>
幾人又談論了一陣該染的顏色,最后定出了下次染的四種顏色后,這才散了。
從徐府出來,辰溪便要轉(zhuǎn)道尋味記,自從上次去尋味記,剛好碰到周邊酒樓聯(lián)合降價以后,辰溪就再沒來過這里。
只從宋博口中得知尋味記生意有所回升,尋味記也是辰溪花了許多心血做起來的,她自然不想看到尋味記就此隕落。
既然來了津州府,怎么可能不過去看一下?
也不只是巧合還是她不旺尋味記,怎的每次過來,都會有事發(fā)生???
本來辰溪到店時,一切都還好好的,她還跟宋博說道,準備一桌晚食,她們一行要在此用飯。
都還沒說完呢,便聽隔壁桌的人發(fā)出一陣驚呼。
坐上其中一名男子突然倒地,手腳抽搐,口吐白沫,喉嚨里發(fā)出“嗬嗬嗬”的奇怪喊聲。
這可把別桌的客人嚇壞了,有膽小的直接便要離去。
辰溪與宋博趕忙上前查看抽搐的人,一邊吩咐小二趕緊去請大夫。
小二應聲而去。
而那倒地客人的同伴大聲嚷嚷起來:“你這是什么黑店?東西有毒,吃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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