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太君的靜完出來,蕭衍便直接將蕭希微兄妹叫去了書房。
“依你們瞧,今日這事幕后主使之人是誰?”
蕭希揚嘴角抽了抽,將臉轉(zhuǎn)向蕭希微,“妹妹,你覺得了?”
蕭希微眉尖淡淡一挑,“父親不是已經(jīng)心里有數(shù)了么?!?br/>
李青峰不是個傻子,幕后主使之人更不是個傻子,沒有證劇還如此明目張膽的跑到候府挑釁污蔑她,還挑了這樣一個好時辰當著那么多大人夫人的面嚷得人盡皆知,目的并非是想要給她定罪,而是要將她的聲名掃地。即便她是無辜的,但有句話叫眾口鑠金,只怕不多會京城里關(guān)于她的流言便滿地飛傳。
其實,這些流言并不能真正傷害到她什么,但傳得多了卻會隱響她的婚事。
皇室的尊榮不允許有這樣聲名掃地的兒媳婦!
而惟一不想看她和楚惜之成婚的除了被禁的太子那便只有——楚硯之。
蕭衍抬眸看著蕭希微,眸中劃過一絲詫異,但只是一瞬間,他便平靜下來,“幸好這次有你祖母出面,雖然說不可能完全止住流言,但至少戳破李青峰偽善的面皮讓流言的可信度降低不少,不過卻還是不能樂觀。明日一早我便會請旨進宮親自向皇上面呈此事,相信皇上是不會因為這一點的流言而取消賜婚的。”
必竟,微兒和燕王的婚事是皇上親允的。
“父親當真這樣以為?”蕭希微看著蕭衍低聲道。
蕭衍眉頭一擰,“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蕭希微抬手輕輕的按在胸口上,聲音低啞的響了起來,“我總覺得事情不是表面上的這樣簡單?!?br/>
聽了蕭希微的話,蕭衍唇角緊抿,眉頭也跟著鎖了起來。
“父親,微兒,你們到底再說什么,我怎么一句也聽不懂?”看著自己的父親和妹子你來我往全是打著啞語,蕭希揚當真聽得一頭霧水。
“微兒,你沒事吧?!币坏澜辜钡穆曇艉龅卮蚱屏宋葑永锏钠届o。
蕭希微轉(zhuǎn)過臉,還未看清來人便被人拉進了懷里。
鼻尖傳來熟悉的淡淡的龍涎香的味道。
“殿下。”見到來人,蕭衍忙抬手行了個禮。
楚惜之卻仿若沒看到似的,小心翼翼的將蕭希微從懷里扶了起來,“對不起,我來晚了?!?br/>
驀地,蕭希微忍不住一笑。
頓時,楚惜之一雙好看的眉毛便擰成了麻花。
他是真的自責,他說過要保護她不讓她受一丁點的傷害,可偏偏卻還是讓人找上門來這般辱罵污蔑她。
“殿下,你和父親還有事要商議,我便不打攏你們了?!笔捪N⑿α诵ΓR走前伸手輕輕的扯了扯他的衣角。
出了書房,蕭希微徑自回了疏影軒。
或許是楚惜之出現(xiàn)在的緣故,蕭希微原本還有些焦躁的心莫名的就平靜了下來,她安然的坐在榻上,親自泡起了茶。
茶剛泡好,一道人影便走了進來。
“二姐姐?!笔捪4焊A烁I怼?br/>
蕭希微一笑,“你來得正好,來,嘗一嘗我泡的茶?!?br/>
蕭希春抿了抿嘴角,坐到蕭希微對面端起茶輕輕的抿了一口。
“怎么樣?”蕭希微笑著道。
“很……很好?!笔捪4河行┚执俚拇鸬?,說完,她抬眸看了蕭希微一眼,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好一會,才似鼓起勇氣似的看著蕭希微道,“二姐姐,其實我也喝不出這茶的好話,我……我不懂這些?!?br/>
蕭希微笑了笑,“沒關(guān)系,茶便是茶,不過用來結(jié)渴罷了,沒必要分要分出一個好壞來。”
聽了蕭希微這話,蕭希春頓時便釋然了。
縱然二姐姐從未輕視過她,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終究是與她不同的,她什么也不懂,所以,只要在她面前她便忍不住從骨子里透出一股自卑了,所以,盡管她感激她,卻始終不曾真正的和她親近。
“二姐姐,今天的事……會,會對你有影響么?”
在候府住了大半年,再加上蕭希微和肖嬤嬤的教導(dǎo),她已經(jīng)不再是當初剛進府時那個怯弱什么也不懂的蕭希春了。今日,她雖然沒在親眼看到那一切,可是光聽下人描繪,她也知道這事如何嚴重。
燕王立府在即,眼見兩人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可偏偏在這緊要當口出了這種事。
蕭希微抬了抬眉頭,“你為何會這么問?”
“二姐姐,你,你想到法子了么?”蕭希春不答反而問道。
蕭希微抿著嘴角笑了笑,“沒事,明日父親會親自進宮向皇上說明,再說,還有燕王殿下了?!?br/>
皇上有意替楚惜之培養(yǎng)勢力,所以才會暗中替他拉攏忠勇候府,她和楚惜之的這樁婚事表面上看是楚惜之求來的,實則是皇上早便應(yīng)允的,只要這事不要鬧得太開影響皇家顏面,皇上總會睜之眼睛閉只眼睛的。
“這樣就好,我真怕皇上聽信旁人隨便胡言便語幾句會怪罪姐姐?!?br/>
蕭希春話音剛落,蕭希微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腦中忽地飛快劃過一抹精光。
希春她并不知道她和楚惜之的婚事是皇上早就暗中應(yīng)允的,可是,楚硯之和太子應(yīng)該早就清楚了。既然他們清楚,便該知道僅憑幾句沒有真憑實據(jù)的流言根本不可能會影響她和楚惜之的婚事,可是,他們?yōu)槭裁催€要這么做?這其中難道還有隱情不成?自從重生以來,她一直以來依靠料得先機,無論是跟李氏蕭希樂斗還是跟楚硯之斗都占得上風,處處只有她算計旁人的份,可是今日。她突然覺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了一盤棋里,而自己更只是棋局中一顆小小的棋子,她那一丁點的洋洋得意在旁人看來不過是井底之蛙無知自大罷了。
手中的茶杯忽地掉了下去。
‘啪’的一聲,滾燙的茶水驀地濺了滿地,有幾滴濺到蕭希微的手指,瞬間便燙出幾個水泡來。
“二姐姐,你,你怎么了?”蕭希春驚得慌忙站了起來,急包的扯出帕子拉住蕭希微的手便替她包了起來,“來人,快,快拿藥過來?!?br/>
不用蕭希春吩咐,紅雨早就麻利的將藥拿了過來。
冰涼的藥抹在指尖,那股灼熱的痛便立即消退了。
“二姐姐,是不是那件事不好解決?”蕭希春拉著蕭希微的手小心翼翼的道。
蕭希微抬眸看了蕭希春一眼,抿了抿嘴角,“沒有,剛剛我只是不小心罷了?!?br/>
蕭希春狐疑的看了蕭希微一眼。
能將候府上下打點的事無巨細,無一遺露的人怎么可能會這么不小心。
“是了,我想起還有幾家大人的府上年禮沒送過去?!笔捪N⒖粗捪4旱男α?,清澈的眸光里一片鎮(zhèn)靜,仿若剛剛的事情沒有發(fā)生過。
蕭希春知道,二姐姐這是在趕人了。這讓她越發(fā)的知道,今日這件事只怕不會這么善了了。
“四小姐,二小姐還有事咱們便別打攏她了?!毙邒咴谑捪4荷砗蟮吐暤?。
她知道二小姐對自家小姐好,這事一出,自家小姐急,她也急??墒牵怯钟惺裁崔k法,這樣的事若是連老爺二小姐自個都沒辦法,那她們又能有什么法子了。
蕭希春看了蕭希微一眼,終于起身朝蕭希微福了福身,“既然二姐姐忙,那我便不打擾姐姐了?!闭f罷,她抿嘴笑了笑,“姐姐別擔心,一切總會有法子的?!闭f完,也不待蕭希微開口轉(zhuǎn)身便帶著肖嬤嬤出去了。
蕭希微一怔,再抬頭起,蕭希春已經(jīng)大步走出去了。
“小姐,你剛剛是怎么了?”蕭希春一走,紫煙便迫不及待的開口道。
她才不相信小姐剛剛是不小心打翻茶杯的,若是呆會讓七皇子看到小姐手上的傷,只怕她少不得又得挨一頓罵了。
蕭希微搖了搖頭,正想說話,楚惜之卻走了進來。
“王爺。”紫煙慌忙朝楚惜之福了福身。
楚惜之笑了笑,走到蕭希微對面坐下,“你放心,今天晚上蕭大人會進宮和父皇解釋一切,你不用擔心了?!?br/>
“今天晚上?要這么急么?”
楚惜之嘴角勾了勾,“事關(guān)你我的婚事,我怎么能不急。不過你放心,一切有我在?!?br/>
蕭希微垂眸笑了笑,“是,一切有你在?!?br/>
這么久以來,蕭希微還從未對他說過這樣親昵甜蜜的話,直聽得楚惜之像喝了蜜糖一樣,剛要開口說話,眼角的余光卻突然瞥到蕭希微蔥白的指尖時,眸光一沉,‘刷’的一下站了起來,一下便抓住蕭希微的手,“你手怎么了?”話雖是跟蕭希微說的,可眼睛卻望向一旁的紫煙。
紫煙打了一個寒顫,“我想起來了,小姐剛剛要的點心應(yīng)該送來了,我去看看?!闭f完,看也不看楚惜之抬腳逃似的竄出了屋子。
“用不用這么大驚小怪,不過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杯罷了,瞧你把紫煙嚇得?!笔捪N㈡倘灰恍?。
她兩世為人,可是,卻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被人攏在指心里小心翼翼的呵護著。
“不小心?”楚惜之揚了揚眉尖,“你會這么不小心?”
蕭希微揚了揚眉尖,又是一笑,“剛剛在書房你跟爹說什么了?”
“沒什么,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那些梁小丑如意的。”
“看來,你已經(jīng)想到法子了?!?br/>
楚惜之眉尖一揚,“那是自然,你且等著看好戲吧?!?br/>
蕭希微一笑,將臉貼到楚惜之的胸口,“那好,我等著看相公你怎么替我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