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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辦”共和與海軍

    四月的江南，正是草長鶯飛，陽光明媚的好季節(jié)。

    地處長江中段的九江，也迎來了有史以來發(fā)展最為迅速的時期。九江本有“三江之口，七省通衢”之稱，水運便利，為諸地之冠，如今的海軍主力艦隊就大多停泊于九江港。

    此時，九江到南昌以及九江經(jīng)黃石到武漢的鐵路線修筑，也都提上了日程?；洕h川鐵路公司成立以來，全中國差不多五分之四以上的工程師，都被詹天佑招攬了過去，就連端方的兩個弟弟，端錦和端啟，也被他拉進了公司里面，成為了他的隨員。

    德國派來的第一批鐵路技師，也在三月中旬的時候趕到了武漢，都被重金聘請到了相應崗位。在巡閱使署充裕的資金的支持下，川鄂湘贛境內(nèi)的鐵路修筑幾乎是四處開uā，多處同時并進。

    這兩個月里，詹天佑的jī情充分燃燒了起來，就連睡覺的時候，他都會經(jīng)常夢到在他的主持下，中國終于建成了初步的鐵路網(wǎng)。

    考慮到川漢鐵路修筑的難度較大，詹天佑和粵漢川鐵路公司決策層，將今年的筑路重點放在了湘鄂贛境內(nèi)，預計年底以前可以完成的路段，主要有武漢到長沙，武漢到黃石，以及長沙到醴陵的路線，如此一來，就能接上清末已經(jīng)修筑好的萍醴鐵路，把漢冶萍公司真正緊密的聯(lián)為一體。

    日本人對于漢冶萍的覬覦之心，從未消止，本來，漢冶萍創(chuàng)辦以來，經(jīng)手的盛宣懷就曾經(jīng)向日商大規(guī)模借款，使得漢冶萍公司一定程度上受制于日本。另一個時空，日本更乘著辛亥**期間的動借著貸款等方式，暗中控制了漢冶萍公司大多數(shù)的業(yè)務。不過，日本想把漢冶萍正式成中日合辦的形式，卻直到日本提出《二十一條》，也沒有達成。

    這一個時空，早在四個多月前，武昌軍政fǔ就派出了部隊接手漢冶萍公司，實行軍管，日本政fǔ雖提出了強烈的抗議，依然無濟于事。長江不是日本的勢力范圍，漢冶萍公司最初就是官辦（國營）企業(yè)，武昌軍政fǔ的接管名正言順，日本人雖然惱火，也是無可奈何。

    漢冶萍公司如今有員工7000多人，年產(chǎn)鋼近7萬噸、鐵礦50萬噸、煤60萬噸，占全國全年鋼產(chǎn)量的90以上，是這個時候中國惟一的新式鋼鐵聯(lián)合企業(yè)，也是這個時候中國薄弱的重工業(yè)的唯一的一點底子，王麟是無論如何都要把它掌握在手中的。

    袁世凱的秘使蔡廷干趕到九江的時候，正趕上九江的各項建設都在火熱的進行之中，九江港也正在擴建，長江艦隊司令兼海軍部次長朱聲崗，在九江司令湯薌銘和王麟高新聘請的海軍顧問荷馬里“將軍”的陪同下，也正來到剛剛落成的九江海軍學院視察。

    懷揣30萬銀票、帶著幾位隨員匆匆走在九江街道上的蔡廷干，對于此行肩負的秘密使命很有些無奈。他是袁世凱的幕僚，也是袁世凱最資深的海軍副官，非常為袁世凱倚重，袁世凱腦后的那根辮子，前些日子，就是他親自拿著剪刀剪掉的。

    袁世凱對他禮遇之隆，讓他只能竭忠盡智地報效。但是，對于袁世凱的心思，如今，他實在有些捉mō不透。

    留**童出身的蔡廷干，十分醉心于美國式的共和制度，此次南北共和的達成，他居中奔走，也出力不少。

    可是，他對袁世凱對待共和制度的態(tài)度，心中不無疑慮。

    他給袁世凱剪掉辮子的時候，在場的其他人只有袁世凱的一位秘書和袁的一個小兒子，當時袁世凱哈哈大笑，笑得前所未有地開心。他的有些話中，似乎表明他也認為共和制度確實是世界上最進步的制度，中國走向共和，是中國之福。

    但是，袁世凱有意無意間流lù出的一些話語，讓蔡廷干發(fā)現(xiàn)，袁總統(tǒng)內(nèi)心中也許沒怎么把“共和”制度當回事。他和親信ī下談話時那種輕描淡寫的“辦共和”的語氣，令蔡廷干很有些揪心：夫共和政體，信誓旦旦，豈容冠以“辦”字？

    不過，不管怎么說，人都是可以進步的，現(xiàn)在共和制度畢竟建立了起來，袁總統(tǒng)也許會越來越養(yǎng)成“共和”的jīng神吧。

    想到這里，蔡廷干有些自嘲地一笑，自己此行可就不怎么符合“共和”jīng神啊。

    袁總統(tǒng)派他南下，要他背著武昌巡閱使署偷偷游說海軍各將領，率艦北上，把海軍指揮權(quán)收歸中央，這種行為可不怎么光彩啊。

    可是，海軍畢竟是國家的，如今南北共和告成，武昌巡閱使署卻沒一點要把海軍指揮權(quán)“奉還”中央的意思，就連海軍次長朱聲崗也復電海軍部，聲稱自己仍然要留在武昌所設的長江艦隊司令部，就便指揮海軍。這等行徑，令北京海軍部成了一個空殼子，可不是國家之福啊

    蔡廷干想著心思，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新建成的九江海軍學院前。

    九江海軍學院就坐落在九江港附近，不遠處的商業(yè)碼頭十分繁華，但九江軍港和海軍學院這邊，則顯得十分肅穆。

    蔡廷干趕到海軍學院口時，正迎面撞上從里面走出來的朱聲崗等人。

    朱聲崗一身干凈、整潔的白è海軍服，在柔和的*光下熠熠生輝，這位40歲出頭的長江艦隊司令，如今正是他一生事業(yè)的巔峰。王麟把海軍差不多全部jiā給他打理，經(jīng)費方面更是有求必應，對于朱聲崗這等一心撲在海軍建設上的漢子來說，這世上沒有什么事情比這更能打動他的心的了。

    當然，如今長江艦隊的建制也已經(jīng)相當完善，所有艦長以上職務都由王麟親自任命，所有海軍官兵，也都需要輪番受訓。不過，雖然同是**軍隊，海軍官兵的薪水相較于陸軍，卻還是優(yōu)厚了許多。

    陸軍的薪餉經(jīng)過調(diào)整，士兵依然是月薪10元，軍官則按照職位逐級遞增，但目前最高的師長一級的月薪也只有50元。對于士兵而言，10元薪水的標準已經(jīng)是很高的了，足夠一個五口之家過上中等水準的生活。武昌巡閱使署下面，還相繼設立了榮軍院、撫恤院，安置傷殘軍人和撫恤陣亡將士家屬。在王麟的主導下，武昌的各項制度建設，都遠遠走在了這個時代的前面。這些舉措，固然大大增加了政fǔ方面的開支，卻也讓加入川鄂湘贛**軍這個團體的絕大多數(shù)軍人，很快就融入了這個團體，對于帶來這一切的王麟，全軍上下，更是充滿了狂熱的崇拜之情。

    海軍的薪水則差不多是同級陸軍的兩倍甚至數(shù)倍，水兵月薪20元，艦長則一律100元，原定艦隊司令的月薪本來是200元，但朱聲崗只愿意領取100元，也就成為定例。

    “朱次長，借一步說話?！?nbsp;蔡廷干與朱聲崗是老相識，都曾服役于北洋艦隊，蔡的資歷更老，不過，這個時候，卻是蔡廷干主動迎了上去。

    “耀堂兄，好久不見，不過你這樣稱呼我太見外了吧” 朱聲崗意外見到老友也有些欣喜。

    “呵呵沐陽兄還是一如先前的豪爽，倒是愚兄有些作態(tài)了?！?nbsp;蔡廷干尷尬地笑了笑，隨即繼續(xù)說道：“沐陽兄如今是海軍部次長，大總統(tǒng)讓我來迎你進京履任呢”

    朱聲崗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海軍部有劉總長在，聲崗到部也不過是濫竽充數(shù)，況且我兼有長江艦隊司令一職，實在離不開啊?！?br/>
    蔡廷干微微苦笑，就是因為長江艦隊的存在，大總統(tǒng)才希望你們進京啊。一個長江艦隊就掌握了全國海軍差不多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力量，要不是**期間，程璧光正率領著海圻艦出外訪問，怕不是全部海軍，都要落到王麟的手掌之中。程璧光如今仍然在外滯留未歸，大概在一個月內(nèi)，他將攜前清時期在英訂造的肇和、應瑞兩艦回國，按照如今這個情況，程璧光十有八九不會把艦隊jiā給中央，而是jiā給武昌，大總統(tǒng)能不心急么

    這個時期的中國海軍雖然與世界上的海軍強國相比算不了什么，但是在國內(nèi)戰(zhàn)爭中那可是一把利器，另一個時空，軍閥戰(zhàn)時，海軍的向背經(jīng)常成為勝敗的關(guān)鍵，袁世凱是知兵之人，他雖沒有見到后世的景況，卻也對此心中有數(shù)，他怎么可能放任海軍一直掌握在王麟手上呢？

    蔡廷干雖然沒有那么多心思，但這個時刻他卻不得不為中央說話：“沐陽兄，不是我說，這海軍始終是國家的呀，上海方面高昌廟司令部的海軍指揮權(quán)都奉還了中央，如今這長江艦隊，王巡閱打算怎么辦，難道不應該收歸中央嗎？”

    朱聲崗哈哈笑道：“耀堂兄這話可說得差了長江艦隊司令部沒有不聽海軍部的啊，聲崗不也是海軍部次長么？請耀堂兄報告袁總統(tǒng)不必多心，中央一紙調(diào)令，海軍上下無有不遵，就是武昌巡閱使署，也是中央的下屬機構(gòu)呀”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