遑論蕭斂寒是如何想的,她還是去找了王后。
到了王后宮中,卻發(fā)現(xiàn)王上也在。
“舅舅,舅母?!避倌蛔呓辛艘欢Y。
兩人都是溫柔慈祥的笑笑:“行了行了,小然今兒怎么過來了?快過來坐。”王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她徑直走到附近的凳子上走下后便道:“大表哥上午同我說,舅母過幾日要去皇陵?”
王后點點頭,笑道:“是啊?!?br/>
王上終于插進話來:“怎么,你也想去?”
苜凝然笑著點點頭,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兩個人,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表情。
王上和王后的表情都是一愣,瞬間笑意更加,王后道:“你可知道,皇陵……”
“兒臣參見父王,母后?!笔挃亢穆曇敉蝗豁懫?,打斷了王后的話。
那種微微壓迫的氣場濃重于苜凝然身側,她連他什么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大表哥?!毕蚴挃亢蜻^招呼,她又繼續(xù)望著王后,“舅母,皇陵如何?”
王上的視線在苜凝然和蕭斂寒身上轉了個來回,便道:“沒什么,皇陵地處高地,比霧城要冷上幾分,你得準備多些厚衣裳?!?br/>
王后有些訝異的看向王上,王上笑了笑,伸手握住了王后的手。
苜凝然看著,只覺這盆狗糧撒得真理所當然,她微微行禮道:“那我就先下去準備了。太遲準備匆忙會忘東西?!?br/>
王后點點頭:“去吧?!?br/>
*
六月十日下午方才到達皇陵,一路上馬車顛簸,苜凝然不由得想起了現(xiàn)代的轎車,這種山路馬車抖的她整個人都暈了。
不過好在透氣,皇陵地處高山,遠處望過去,朦朧的山間,云霧繚繞,只能瞧見一點墨綠。
上了皇陵,那風是真大,虧得這是夏季,不會感到寒涼。
她們一到,便各自去休息了半晌,苜凝然卻是不敢的。
不是怕鬼。是怕人。
她來皇陵,舅舅是給了任務的,還記得當初她進宮之后,沒等氣消便去找了他。
那人的威脅雖然恐怖,但她卻沒那么怕了,有些僥幸的成分在,那個時候她是夏荷,夏荷已死,是的,夏荷死了,那個時候根本不用她刻意打聽,只要躲在暗處聽這些宮女私下的討論便可以知道了。
夏荷死了,那天晚上正殿燈火通明,偏殿光線自然便暗了,首先不說有幾個人是記得她的模樣的,便是都記得,又有幾個是普通人的?
能監(jiān)視“夏荷”的人都不認識她。
她怕什么?
她作為一個高三的學生,雖然很久沒學了,可有些東西她是記得的,“覆巢之下無完卵”,國破家又何處能安?
找到了王上,她便說了,只是她總是想不起來那聲音是誰?熟悉啊非常熟悉,只是到底是誰?
時光流逝得越長,那聲音就越模糊了,只是還記得“功虧一簣”那四個字,那種語氣。
她強逼著自己不能忘。
“群主,總算是找到您了?!眱扇绲穆曇繇懫稹?br/>
苜凝然回頭一看,兩如一臉著急,她道:“怎么了?”
這四處安靜得只有鳥叫聲,兩如的聲音大得有點刺耳。想東西想得出神,卻莫名奇妙的跑到不知道的地方來了。
“王后娘娘找您呢。說山間野物多,怕您走迷路,叫早些回去用晚膳?!眱扇缱呓Z氣略微有些責備,她不過是睡了一覺,醒來便找不到自家小姐了。
“哦?!彼戳丝丛鹤永锬穷w巨大的松樹,綠的滴墨。遠處的山峰朦朧卻也依稀可見,真是隱居的好地方啊。
有wifi就好了……
“群主,您又出神了?!?br/>
回神,她好久都沒碰網(wǎng)絡了,抬腳向兩如來時的方向走去,“走吧。”
到了用膳的屋子,王后道:“到底是年紀輕,閑也閑不住。我這走兩步就想歇歇的人,是追不上了?!?br/>
“舅母你說的哪里的話,你明明還很年輕,還很漂亮?!避倌蛔叩酵鹾笊磉呑?,語氣俏皮。
其實,算起來,王后也才三十多,哪里就老了?
“唉,不說這些,先吃東西吧。”王后笑著搖了搖頭。
吃過飯,一旁宮女便呈上了糕點,是芙蓉綠豆糕。
苜凝然的最愛,入口即化,唇齒間皆是荷花的清香,大夏天吃起來別帶一種清爽的滋味,不同于現(xiàn)代薄荷糖的清涼刺激,這是由內而外的清涼舒爽。
她伸出筷子夾了一塊往王后面前的小盤子上放,驚喜道:“這里竟然也有廚子會做芙蓉綠豆糕?”
那糕點還沒到盤子前,王后便道:“莫給我夾了,你胃口好,我是吃不消了?!?br/>
苜凝然還是放在了盤子上,道:“舅母你還是吃一個吧。甜甜糯糯的,多吃一個也沒關系?!?br/>
王后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道:“上次不是聽你說,你要學御廚做這糕點嘛?現(xiàn)在如何了?倒不如哪天你做給我吃?!?br/>
苜凝然臉色瞬間垮下來,滿臉的委屈剛要放到嘴里的糕點也放在了盤子里:“舅母你可能等不到了,我怎么也學不會,連和面都有那么多講究?!?br/>
王后笑了:“若是沒那么多講究哪能這樣好吃,纏得住你?你那時候天天往御膳房跑,功課都不做,如今就這樣放棄了?”
“嗯嗯。我放棄了。”苜凝然撇著嘴道。
“功虧一簣?”王后的笑容帶著長輩的引導,“這樣可不好?!?br/>
苜凝然則是渾身一震,功虧一簣啊……功虧一簣,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說話方式!這樣的音色!
早該聽出來了。
面前色相俱全的芙蓉綠豆糕仿佛失去了顏色,她是一點也不想吃了。
為什么是王后?為什么?
怎么可能是王后?
“小然,你怎么了?”轉過頭便看見王后關切的眼神,她搖搖頭。
也許不是呢?也許只是音色相似呢。一個地方的人不都是說一個口音的嗎?
她的臉上褪盡了顏色,終于擠出話:“舅母,我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了?!?br/>
王后有點遲疑的看了一下芙蓉綠豆糕,苜凝然也看過去,畢竟是專門從霧城帶的廚子呢,舅母的一片心意,她道:“把糕點收起來?!?br/>
轉過頭她道:“舅母,我?guī)Щ厝?。說不定等我舒服一些了我就餓了呢?!?br/>
王后滿是心疼的點點頭。忙喚人來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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