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琪悄無聲息的將自己的一只手輕輕從她緊握著的手中抽了出來,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人,隨后忽然微微冷笑,問著:“你過的還好嗎?!?br/>
蘇妙玲明顯錯愕了一下,并不是很懂自己的女兒為何忽然這么問,原以為是一句關心的問候,正準備回答的時候,卻被蘇琪下一句話膈應了很久:“我說的,是你的良心,過的還安穩(wěn)嗎?”
一張滄桑的面龐上,到處爬滿了歲月的痕跡,可是無論怎么改變,都改變不了她的野心。
蘇琪看著眼前的女人驚愕的模樣,她的冷笑便就越深,她就是喜歡看到她的這一面,她不讓自己好過,那她也一定好過不了,她的良心,正日日夜夜都在煎熬著。
一定是痛苦極了。
這一幕,何瑾言都看在眼里,卻不多說什么,走上前來,伸開手臂準備擁著她之際,她便恍若無人的態(tài)度直徑走進了別墅內,站在一旁的張姨看見許久不回家的少夫人,微微低了頭喊了一句:“少夫人,您回來了?!?br/>
“叫我蘇琪就行了?!?br/>
少夫人?這三個頭銜,她可擔待不起,她也討厭被人如此稱呼。
蘇妙玲看著自己的女兒如此張狂,但自知是自己理虧,縱然心里百般生氣,可是她還是將這股氣忍了下來,畢竟好久不見,她也不想讓他們母女兩個人起任何沖突。
何瑾言有些尷尬的將手臂輕輕垂下,而后走到蘇妙玲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她,擁著她一起進入家門,寬大有力的手掌輕輕拍打著蘇妙玲的背部,示意讓她安心。
而蘇琪坐在客廳前,穿著高跟鞋的雙腳則是重重的放在面前的茶幾上,茶幾的玻璃與鞋跟緊緊的靠在一起所發(fā)出砰的一聲脆響,一副不耐煩的表情,看著面前漸漸靠近的兩個人,說著:“有什么事就抓緊說吧,別耽誤我的時間?!?br/>
語畢,她又從包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正好是下午兩點,于是她將手機推到他們的面前,白了一眼蘇妙玲道:“現在是兩點鐘,我下午還要忙著看稿子,給你半個鐘頭的時間解決完你的事情?!?br/>
能夠看的出來,蘇妙玲已經氣到臉色蒼白的地步,她的雙唇因為生氣而微微顫抖,手上的拳頭也漸漸捏緊,整個人看起來都像是一座隨時可以爆發(fā)的火山一般,可是那又如何?蘇妙玲根本不敢把蘇琪怎么樣。
“怎么跟媽講話呢,咱媽好不容易過來一趟?!焙舞陨锨按蛑鴪A場,將蘇妙玲安排在沙發(fā)上與蘇琪并肩坐在一起,而蘇琪下意識的將雙腳放下,跑到了另外一端的沙發(fā)上坐著。
如若不是此時此刻被逼無奈,她甚至都不想和眼前的女人多呆一分鐘,甚至都不想和她在同一片土地上呼吸空氣,更不要提她還能安然無恙的坐在她的身旁。
蘇妙玲看到她的反應,倒也不想再多說些什么了,反正她這幅模樣已經持續(xù)多年了,原以為時間能夠將她心里的創(chuàng)傷撫平,可是沒想到的是,這樣反而讓她變本加厲了。
可是蘇妙玲卻從來不覺得幾年前做的事情是錯誤的決定,相反她甚至認為,如果當年不選擇這么做的話,他們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連命都快保不住了,哪里還能錦衣玉食。
蘇妙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眼間便掛著溫馨的笑臉,連忙跑進廚房中,從鍋中盛了一碗雞湯,雞湯還正冒著熱氣,傳滿整個房間,濃香四溢,雞湯上還飄著一層熱油,雞肉嫩而不實,看上去十分有胃口,她端到蘇琪的面前,輕聲細語的說著,盡可能不將火氣撒出來:“琪琪啊,這可是你小時候最喜歡喝的雞湯,媽給你在湯里還放了幾顆大棗,特甜,乘熱喝啊?!?br/>
蘇琪淡然的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雞湯,隨后再抬起眼眸看了看眼前的這個女人,隨后笑出了聲,從小到大,這十幾年的時光足夠可以改變一個人,小時候蘇妙玲在蘇琪的眼中就是一個神圣的人,在她的心中,她的母親無所不能,上的了廳堂下的了廚房,可是為什么十幾年之后,她竟然就成了愛慕虛榮,貪財之人?
想到這里,眼前的雞湯卻怎么也喝不下,在她的眼中看上去,這不是一碗雞湯,而是一碗盛滿了苦澀的毒藥,入口即死。
可是,就連蘇妙玲都無法想到,蘇琪竟然會當著他們的面,做出這樣的事情。
只見蘇琪輕聲笑出了聲,蘇妙玲以為蘇琪又要對她一陣冷言嘲諷,可隨后,蘇琪卻并沒有說出一聲話,站起身子來,端起眼前的一碗熱湯,便走到垃圾桶內,將這一碗雞湯統統倒了進去,隨后將空碗放到桌子上,用不屑的語氣說著:“不想喝?!?br/>
啪的一聲脆響,蘇琪只感覺臉頰微微泛著疼,臉上像火一般的燃燒著的疼痛感傳遍她的臉部細胞,她像是早有預料一般看著蘇妙玲,她到底還是沉不住氣,給了她這一巴掌。
“蘇琪,你不要做的太過分,你身上的這一條命還是當初老娘給你的!”只見蘇妙玲雙手插在腰間,大聲的怒吼著,她渾然顧不上所謂的儀態(tài),大肆的在她的面前破口大罵著。
這就是蘇琪想要看到的畫面,她巴不得她再多罵幾句,越是激怒她,蘇琪就越是開心。
何瑾言皺著眉頭,用力的捏著蘇琪的胳膊,用著微怒的語氣對著她說:“琪琪,給媽道歉,怎么能這么做,媽為了給你做雞湯,手也燙傷了?!闭f著,何瑾言甚至伸手將蘇妙玲燙傷的手腕露給她看,可是這一切在蘇琪的眼中都成了她罪有應得。
道歉?
蘇琪盯著何瑾言的雙唇,她不知道為什么他竟然可以輕描淡寫的說出道歉這兩個字,說的那么無與倫比的自然,他的演技是這么的高超,竟然看不出任何破綻。
誰會為幾年前她的事情而道歉?誰又會為幾年前她父親慘痛無比的代價而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