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盈聞言笑道:“答應得這么快?不用回去好好想想?”
王承搖頭說道:“當日在熙歸樓小的覺得小姐年歲尚幼,確實有過疑慮,可是后來聽小姐談吐見小姐行事……小的愿意跟隨小姐?!彼妵烙召徚又榈臄?shù)量一次比一次大,雖不知她為何看中這些低等珠,可是他本身的生意敏感度卻讓他知道這將是極好的買賣,這些貨源量大價低,如果找到合適的出貨渠道,那利潤不可小覷,想來嚴盈便是在找他做這件事情,他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嚴盈見狀微微一笑,她知道王承會答應,他有著極高的生意天賦,這從他在熙歸樓的表現(xiàn)便能看得出來,雖受打壓,卻依然積累了不少經(jīng)驗和人脈,從小小的細節(jié)便能推斷出瓊鎮(zhèn)的形勢,不得不說是個奇才。
這樣的人又怎么甘心一直屈居人下呢?以他現(xiàn)在的能耐,出去一家小些的店鋪當個管事不是難事,可是卻因為他舅媽的算計脫身不得,在這樣的困境中,他懂得把握機會,對新到的紀氏如此恭敬,對一個年幼孩童毫不怠慢,就知道不是個簡單的。今日他又看到了希望,大膽表現(xiàn)自己的能力和看法,嚴盈看得出這是個有野心的年輕人。只是想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打算,并非買賣劣珠這么簡單。嚴盈勾起嘴角,本來隱隱的緊張現(xiàn)在全數(shù)變作了興奮,她看向王承,說道:“既然如此,今后我的事情便會交給你來做。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那便是忠誠。不能有欺瞞不能有二心,我一旦發(fā)現(xiàn)你違背了,那便沒有回旋的余地。你可聽清楚了?”
王承心中一凜。嚴盈的聲音沒有絲毫提高,可偏偏每個字都說的擲地有聲,讓他聽在耳朵里如驚雷般震撼清晰。絲毫不懷疑這話的決心和肯定。他趕緊低頭拱手說道:“都聽清楚了,一定牢牢記在心中,永不敢忘記?!?br/>
嚴盈點點頭,這規(guī)矩她一定會事先說好,這是她的底線,一旦觸碰那便再也得不到她的信任,這樣的人天分再高她也只能堅決丟棄。見王承答的痛快恭敬。她又說道:“對你,我也會做到坦誠以待,信任放權,不會事事拘著你,你是個有本事的。我知道,以后不必再自稱小的。”
王承聽到此話,第一次露出吃驚愣神的表情,呆呆的看了一眼嚴盈,心中激蕩不已,他忠心侍主是天經(jīng)地義的,可主子說出這樣的話卻是他想也不敢想的,尤其最后一句話表示了極大的信任和肯定,這對他以后的行事和地位來說。都是有著不小的影響,是以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才好,又是感激又是心酸,情緒復雜極了。
看見王承的無措,嚴盈笑彎了眉眼,這一次他倒是露出了幾分真實。倒讓人更加放心。她再接再厲地說道:“王承,假以時日,我想你連熙歸樓的大掌柜都不見得稀罕了,你可相信?”
王承剛剛回過神來,正要開口講話,卻被這句話又驚得合上了剛剛張開的嘴。他顧不得規(guī)矩禮儀,仔細打量起眼前的這個纖細清秀的小姑娘來。原來她的心,竟然有這么大!
試想一下,若是今后他王承都看不上熙歸樓大掌柜的位置,那作為他背后的嚴盈,又該是怎樣的富有和顯赫?據(jù)他所知,這姑娘不過八歲有余,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豪言壯語,這怎么不令他心驚?
而且從嚴盈的舉動和行事看來,她并不是說說而已,行動已經(jīng)開始了。王承突然覺得自己這次是真的看到了希望。他也是個志向遠大的,只是限于現(xiàn)狀一直只能準備,無法實現(xiàn),如今遇著嚴盈,聽著她的言語,一時間莫名生出幾分惺惺相惜的感覺,只是自己是什么身份他清楚,這話卻是不能說出口的,只是在心里認可認定了這個要跟隨的小姑娘。
嚴盈見他面色變了幾變,雖然沒有說話沒有動作,一雙亮起來的眼睛卻是將心思表露無疑,她知道前面的話已經(jīng)說得差不多了,正巧敲門聲再次響起,嚴盈見王承疑惑,于是笑著說道:“給你介紹一個人,也是個有本事的?!?br/>
聽到嚴盈的應聲,門被推了開來。王承見到進來的一個小姑娘很是面熟,原來是跟在嚴盈身邊的小丫鬟蕪青,不免一愣,再往后看去,卻是一個三十余歲的婦人,身穿著姜黃色對襟夾衫,下罩一條藏青色棉布裙子,梳著圓發(fā)髻,看著普通又利落。
王承打量了一番更是奇怪,不知道嚴盈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正暗暗猜測著,卻聽見嚴盈笑著問道:“方嬸子,你果然在這里,今日收獲如何?”
那方氏一進門便行了禮,聽到嚴盈問話笑著說道:“四小姐你也來了?剛才蕪青姑娘站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可是嚇了一跳,想著四小姐莫非有著什么神通,怎么就知道我在庵外不遠處呢?”
嚴盈見她說的夸張,不由樂了,說道:“我哪里有什么神通,倒是方嬸你厲害才是,總能找到人多熱鬧的地方做生意?!?br/>
方氏嘿嘿笑了兩聲,略帶自豪地說道:“四小姐,這了塵師太收徒弟的事兒可是件大熱鬧,這些天日日都是這么多人,我怎么能錯過這樣好的機會,方才蕪青姑娘來的時候,您給我的那批珠子,都已經(jīng)賣的差不多了。”
王承心中一動,不由想起半個月前給嚴盈送去的那批珠子,足足有上百顆,若是跟這婦人說的是同一批,那真是讓他吃驚了,短短十來日,竟然就賣光了,不知道這婦人是什么來頭,有幾間鋪子?
嚴盈也是在意料之外,微微有些訝異地問道:“賣的差不多了?這批珠子足足有一百一十八顆 ,這幾天就都賣出去了?”
方氏見嚴盈吃驚,不由更是高興,使勁點著頭說道:“沒錯,四小姐,這幾日可是比集市廟會人都多,生意好得不得了,我叫了幾個老姐妹一起,在這一路上不同的地方擺了不少攤子,不僅珠子都賣光了,還搭售了不少別的小玩意兒,價錢也比往日賣的好,光珠子進賬就有二百多兩銀子呢?!?br/>
這下王承真的是瞪起了眼睛,那些珠子是他收來的,他自然知道價錢,如今居然賣了二百多兩銀子,這翻了十幾倍都不止啊。以他的認知來講,這些珠子本該都是被淘汰的,即使拿出去磨粉都是貴婦小姐們瞧不上的,只有那些奸商來唬弄唬弄不懂行的小戶人家,如今竟然成了搶手貨,他看向方嬸的目光便有些不同了。
嚴盈看在眼里,心里十分滿意。她就是故意搭話讓方嬸將這些說給王承聽的,這外面的生意她不方便時時照看,若是王承跟了自己,再與方嬸聯(lián)手,那她便可以坐等著收錢了,只是王承一直在熙歸樓里,見識和眼界都太高,不一定瞧得上方嬸這樣的,她必須讓王承知道方嬸的本事,心悅誠服地認識到人家的長處便是自己的短處,這兩人的合作才能順暢,才能發(fā)揮最大的效果。
“今兒個巧了,大家聚到了一處,便認識一下吧。這位是熙歸樓的王承,我們的珠子都是靠著他才能源源不斷的供應的。”嚴盈看了一眼方嬸,交代了王承的身份,隨即又對王承說道:“這位是方嬸子,那些個珠子都是交給她賣出去的?!?br/>
“王兄弟,這熙歸樓可是京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地方,你年紀輕輕真是好本事啊!”
“方大姐,你折煞我了,你方才一番生意經(jīng)卻是讓我汗顏,以后要和你多多學習才是。”
兩人都是聰明人,片刻便明白了嚴盈的打算,于是上前互相見過。方氏自是欣喜羨慕,她覺得從熙歸樓里出來的人都是大生意人,自己平日里見都見不到,更別提一起做事兒了。而王承絲毫不敢托大,能讓嚴盈如此鄭重介紹,又是日后合作的對象,他打起精神態(tài)度十分誠懇。
嚴盈見他們互相認識了,有個良好的開始,便說到了重點:“如今這珠子越收越多,牽扯銀兩數(shù)目也越來越大,我想不能一直這么沒有打算和章法地擺著地攤買賣貨物。我在桃樂租了間鋪子,今后便是你們的天地了,該如何經(jīng)營規(guī)劃,你們一起商量商量,若是生意做得好,日后我便將這鋪子買了下來,你們各占兩成,你們覺得如何?”
王承和方氏都愣住了。方氏這些日子跟著嚴盈進賬不少,家里日子寬松了許多,就這次她便可分到二十兩銀子,這是她從前想也不敢想的,本已是心滿意足,如今聽到日后還有更好的,不禁想掐自己一把證明不是在做夢??磥恚鴩浪男〗闶歉鷮α?。
王承在熙歸樓里見識的東西和銀錢都不少,他知道桃樂如今的地價,倒沒有為那些銀錢激動,讓他真正動心的是對鋪子的擁有權,即使只有兩成,那也是嚴盈的一種表態(tài)。就像錢大掌柜的,在熙歸樓做了半輩子了,也沒有絲毫股子,掌柜的說得好聽,其實不過是給主人家管事的,還是個奴才罷了。這嚴四小姐,果然是個大氣的,與眾不同,自己沒有選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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